第12章 掉下山崖
他作势要冲向橘子,却在最后一刻,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转向,朝着那深不见底、弥漫着灰白色迷雾的“沉寂盆地”悬崖,纵身跃下!
与其落入敌手,不如跳入未知的绝地,搏那亿万分之一渺茫的生机!
“拦住他!”橘子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纹,冷声喝道。
一道赤红锁链和一只魂力大手急速抓向坠落的霍雨浩!
但就在即将触及的瞬间,霍雨浩胸前的铅盒,似乎因为主人决绝的意念和坠崖时紊乱的能量冲击。
内部那个被重重隔绝的追踪印记,与外部伊莱克斯残留的封印之力,发生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剧烈的异常共振!
嗡——!
一股微弱但位阶极高的奇异波动混合着冰蓝与银灰的光芒,以霍雨浩为中心猛地扩散了一下!
抓向他的魂力大手和锁链,竟被这股波动干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偏斜!
就是这不足零点一秒的误差!
霍雨浩的身影,彻底被悬崖下翻滚的灰白色浓雾吞噬,消失不见。
橘子快步走到悬崖边,看着下方深不见底、连封号斗罗的精神力探入都如泥牛入海的诡异迷雾,秀眉紧紧蹙起。
她没想到霍雨浩如此决绝,更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有这种变数。
“小姐,要下去搜吗?”阴柔封号斗罗上前请示。
橘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沉寂盆地’深处,连太子殿下(徐天然)都不愿轻易涉足,传说有上古魂兽沉睡,迷雾能侵蚀魂力与灵魂。他跳下去,九死一生。
派人封锁所有已知的盆地外围出口,监视能量异动。另外……”
她转身,目光锐利:“今日之事,以及他最后身上出现的异常波动,列入最高机密。
他的价值,需要重新全面评估。活要见人,死……也要拿到他身上的秘密。”
……………
下坠。
无尽的灰白迷雾包裹着他,那迷雾仿佛有生命,钻入他的口鼻,侵蚀他的伤口,消磨他本就微弱的意识。
魂力彻底枯竭,身体多处骨折,内腑重创,冰冷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要死了吗……
母亲……冬儿……老师……对不起……
伊老……
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他似乎穿透了某种屏障。
周围的迷雾陡然变得稀薄,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气息,包裹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垫,缓冲了坠势。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双巨大的、流淌着金色光晕的清澈眼眸,在迷雾深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眸中,没有杀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古老、纯净、仿佛包容万物又超然物外的好奇与……一丝极淡的、莫名的悲伤。
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温暖。
这是霍雨浩恢复感知后的第一个感觉。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如同春日阳光洒在身上的、深入骨髓的温暖,滋润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和近乎枯竭的精神。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散发着柔和金绿色光芒的洞穴。
洞穴不算大,壁上爬满了会发光的藤蔓植物,地面铺着干燥柔软的苔藓。空气清新得不似地下,充满了浓郁的生命气息。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燥的、带着清香的草叶上,身上的伤口被某种散发着莹莹绿光的黏稠液体涂抹过,清凉舒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折断的骨头似乎也被重新接续固定。
最重要的是,他体内近乎枯竭的魂力和精神力,正在被周围环境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能量,被动地、温和地滋养着,虽然恢复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好转。
我没死?这是哪里?
霍雨浩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
“你伤得很重,人类。最好不要乱动。”一个清脆、空灵,仿佛带着山林回音的女声,在洞穴中响起。
霍雨浩心中一凛,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洞穴入口处的光晕中,站着一个身影。
那并非人类。
她(从声音判断)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由不知名金色树叶和柔软藤蔓编织而成的简单衣裙,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皮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有着一头垂至脚踝的、如同阳光凝聚而成的灿金色长发,发间生长着几根小巧精致、如同水晶雕琢般的金色鹿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他昏迷前恍惚中看到的那双眼睛的缩小版,清澈、纯净的金色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此刻正带着好奇与一丝审视,静静地看着他。
在她的额心,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复杂而玄奥的暗金色符文印记。
而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温暖、浩瀚、仿佛代表了整个森林生机与气运的磅礴气息,更是让霍雨浩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栗。
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霍雨浩的脑海,结合唐门和史莱克关于星斗大森林最核心机密的记载,以及眼前这无法作假的、独一无二的生命与命运气息——
帝皇瑞兽!
传说中凝聚了星斗大森林乃至整个大陆部分气运的祥瑞之兽,魂兽共尊的帝皇!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难道是……星斗大森林的核心禁地?不对,地理位置不对,但除了那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孕育并容纳瑞兽的存在?
霍雨浩的震惊无以复加。他跳下的是日月帝国境内的“沉寂盆地”,怎么会遇到应该在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兽?
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震惊与疑惑,金发少女——瑞兽,轻轻走近了几步,在他旁边的苔藓上坐下,动作自然优雅。
“这里是我的‘领域’之一,一个依附于主物质界的小小避世之所。你身上带着很重的‘恶缘’和‘窥视’,还有……一丝让我感到熟悉又悲伤的‘味道’”
她金色的眼眸直视着霍雨浩,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精神之海深处,
“你从很高的地方,带着决绝的意念坠落,穿过了我领域外围的迷雾屏障。我感受到了你灵魂深处强烈的‘不甘’与‘守护’的意念,还有……那微弱的、与我本源有些许共鸣的‘命运’的涟漪。
所以,我接住了你。”
她的解释很简单,却信息量巨大。霍雨浩消化着这些话,目光落在她额心的符文上,又看向她清澈的眼眸。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谢……谢谢您救了我。”霍雨浩声音沙哑地开口,试图撑起身体行礼,却再次被剧痛阻止。
“不必多礼。救你,也是一时兴起。”瑞兽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救一个人和救一只受伤的小鸟没什么区别,
“你的伤势很麻烦,尤其是灵魂层面,有被强力侵蚀和震荡的痕迹,还有一股很隐晦的‘标记’残留。
我的生命能量只能修复你的肉体,稳定你的灵魂。要彻底清除那些隐患,需要时间,也需要你自己。”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更奇怪的是,在你昏迷时,我试图探查你的伤势,我的命运感知力,却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破碎的、交错的光影。
很混乱,但其中有一道金色的光影,让我感到……非常难过。你,到底是谁?”
霍雨浩心中剧震。金色的光影?让她难过?难道……和冬儿有关?在这个世界上,能和帝皇瑞兽产生这种玄妙感应的金色光影……他不敢深想。
“我只是一个……被迫卷入漩涡的普通人。”霍雨浩避重就轻,苦笑道:
“被强大的势力追杀,走投无路才跳下来。非常感谢您的救助,等我伤势稍好,能行动了,会立刻离开,绝不打扰您的清净。”
瑞兽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
“你随意。这里很安全,至少外面那些带着恶意和‘金属臭味’的生物,进不来。你可以留在这里养伤,直到你觉得可以离开为止。”
说完,她站起身,走向洞口,金色的长发在光晕中流淌。走到洞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你身上的‘味道’……很复杂。好好休息吧,人类。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解答我的疑惑。”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融入洞口的光芒,消失不见。
洞穴内,只剩下霍雨浩一人,躺在温暖柔软的苔藓上,周身被浓郁的生命气息包裹。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对瑞兽话语的震惊与不解,对自身处境的担忧,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一起涌上心头。
但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在这位传说中帝皇瑞兽的庇护所里。
这究竟是另一段宿命的开始,还是绝境中意想不到的喘息之机?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能量对身体的修复,玄天功开始本能地、缓慢地运转起来。
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清楚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