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今天上学怎么样?累了吧?妈给你削了个苹果,快快尝尝!”
“不累不累——咔吱……唔…真甜~”
“可可呀,又到周末了,这回想去哪儿滑雪啊?要不要去XJ看看?”
“好呀!嘿嘿!爸爸最懂我的想法了~”
“叫什么名字?”
“咦?”
“说!”
“你是谁?”
“嚓,有毛病吧,别传染给我!”
“啊!别杀我!求你了……”
虚弱的少女在梦中凌乱地回顾着一生,最终将错杂的记忆停在了某个痛苦的点上:“别…杀…我。”
“刘可!醒醒!”霍玉王奋力摇晃着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女孩。
“离它远点,霍先生,你是清楚的,目前身体任何部位裸露在感染环境下的都算作感染者,她连面罩都没戴,离她太近不可能安全!”
“这个人就不劳您费心了,队长,如果她有任何丧尸的特征我都第一时刻给她拆成零件,我保证。”
霍玉王的语气决绝而严肃,其表现完全不像一个可能要失去成员的幸存者领袖,也正因如此才得到了卡斯的信任,得以继续尝试唤醒刘可。
“霍先生,虽然你我国籍不同,在原来的立场也大相径庭,但我还是想和您明确一点——感染者已经不是人了,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啊!”地一声,刘可惊慌地睁开双眸。
“你醒了?”霍玉王试探性地提问,身体则诚实地向后退去,“你是谁?”
“霍——我吗?刘可呀,我之前在镇中心发现了一家探险用品店,想在那看看还有没有罐头、登山镐这些资源,可惜体力不支,昏迷了好久,呃……谢谢你再次救了我一命。”
闻言的霍玉王面无表情地盯着刘可,深思熟虑后抬起了枪。
“卡斯队长,这玩意进化了,会说人话,外貌嘛……比生前苍白了不少,跟死人差不多,你记下来,我现在毙了它。”
“不要!”刘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连连摆手向霍玉王解释着:“我没有感染!还有清醒的意识!而且对你们这些活人完全没有任何欲望!真的!”
“断网断电以前,你没有在我的客厅里看过电视新闻吗?不戴防毒面罩根本没法在感染地区活下去!摸摸你的脸看看上面有面罩吗!”霍玉王的话语如同砸在刘可心理防线上的一支重锤,瞬间令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哑口无言。
“我……”刘可不敢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面庞,触感僵硬、冰凉,似乎真的与悬疑剧里表现的死者一模一样,她不出意外是感染了。
“如果你还清醒的话,我提议你自我了结,丧尸可并不好活,”言罢,霍玉王将枪挂刺刀拆下丢在刘可手边,“我会为你挑个镇上风水最好的地方作为坟墓,有生之年能看到末日结束的话,我亲自把你的尸首带回中国。”
“好。”
刘可下定决心,可捡起刺刀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几经挣扎后,她还是刺向了自己。
咔咔——
刺刀断了。
“呃……”霍玉王尴尬地咽了咽口水,“Sorry哈~我这刀刃是自己造的,它比较脆。”
“先等等吧先生!”远处传来卡斯队长的喊声,“我们的军用直升机为了应对紧急情况,黑匣子里有备用的多功能卫星电话,可以联系总队!”
“是吗?”霍玉王暗自嘀咕道。
刘可缓缓起身,向被爆炸弄得溃败不堪的茧看去,“直升机还在着火吧,我去那里试试自焚顶不顶用。”
“站住,”霍玉王以命令式的口吻控制住了刘可,“你就对这‘大好人间’一点儿留恋的心都没有吗?”
“现在它还好吗?”刘可反问,语气里完全失去了青春少女的生机。
“呃……两位?”卡斯不合时宜地站到二人身后。
“你想紫泥(怎样)?”霍玉王瞳孔紧缩回头盯住卡斯。
“啊?啥意思?我成功联系上总队了,他们很快要来,你们可以去地堡避难了!”
“我……们?”霍玉王不解地挠了挠头,却见不远处赶来一群带着大批量物资的幸存者。
“霍先生,你忘了吗?你把我带回了你的避难处,让我认识了你的朋友们,我临行前问了,他们都很乐意前往地堡呢!”
“哦哦,忘了忘了,行,走……走吧,我们,”霍玉王应付了事地回应,然而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防毒面具下的眼神中毫无对避难的期望。
“您……不想离开?”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在灾难中经历了太多意外的男人迟疑地回答。
“好说啊!不用去了!”
“真的?”
“是啊,我们早就考虑到了一些经验老到的幸存者并不满足于在军队的集体管理下生存,所以特制了民兵证,发给您这种为对抗灾难做出极大贡献的幸存者!”卡斯边说边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绿底套皮的证件,上面用英文写着“CBRN民兵证”的字样。
“这样吗,来两张。”
“啊?哦哦,不好意思,既然她在您的判断下还是人,基于霍先生您的巨大贡献,可以给她证件。”
就这样,一人一“尸”拿到了可能像良民证一样的东西,决定继续在荒地上停留,并隐藏在了小镇的废楼之间。
嗡——嗡——总队前来接应的直升机很快来到小镇中心,一名身着整洁军装的强壮士官中走出,“卡斯中校,感谢您在这一次搜救工作中的巨大贡献,组织已经提议将您破格升为准将!”
“无所谓了兄弟,现在这世道,头衔有什么用呢?”
“嘿嘿,准将这么想也没错,不过未来合作愉快!卡洛·埃文斯!”
“合作愉快!”
“等等!”一名女幸存者从其余人后方冲出来,“你叫什么?”她问那名健壮的军官。
“卡洛·埃文斯!女士!很荣幸为您去地堡生活接风洗尘!”
“混账!别跟我啰嗦!看着我!”女幸存者瞪大眼睛与戴着钢化玻璃面罩的卡洛对视,“可恶,果然是你!错不了!我是格蕾丝!还记得我吗?”
“姐……姐姐?”
“哈哈哈哈!”众人见此情此景,皆是由衷地笑了出来,飞机中的些许士兵也探出头来凑起了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