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二层居民区东侧,幸存者们井然有序地在配给机前排队领取每日配给。
原因很简单,他们本来就已经在地堡里适应了些日子了,而且他们刚进地堡时的小型暴乱也证明了,做完工连一颗螺栓也不能带走的幸存者们对抗不过武装到牙齿且在能够上层通道远程攻击的士兵。
突然,某窗口排在最前面的男人抱着箱子冲身后邋遢的老者吼道:“诶!老头子!离我的箱子远点!你身上味儿太大了!”
“你特么怎么和长辈说话呢?还有,老子每天都能洗热水澡!”
此语一出,原本静默无言的幸存者们突然凶狠地瞪起老者来,些许人出言不逊,甚至开始掰起了指头,“喂!上面的小狗!你们为什么要给这老狗洗澡也不给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洗啊啊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一台机械臂已猛地从天花板飞下并狠狠地电在男人抱住的箱子上,待其失去意识后便带着补给箱回到天花板内。
“地堡居民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能侮辱任何人,特别是地堡士兵与专业技术人员在内的高价值人员,一天内所侮辱两名及以上高价值人员或三名以上常规人员的,没收其家庭当日补给!”
“呃呜呜……嘿嘿嘿!小狗护老狗啦!玩不起!”
“我杀了你泰勒!”
一名面容憔悴的孕妇突然从人群中钻出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你一句话害得全家人又要饿一整天!你他喵的还有良心吗!”
“我怎么没良心了!喵了个喵子的要不是这地堡有这么多没人性的规则,还特么用高压电电幸存者,谁会为了一罐破罐头安静得像一条体弱多病的老狗?啊?”
“泰勒·安东诺夫,孕妇同样是高价值人员,看来你这些天吃得很饱啊,跟谁都想较较劲?”说话间,一名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士兵从通道下来一把拽住其衣领,“我亲自带你去来点儿四级劳动,为咱们每一位珍贵的幸存者多谋点福利,至于您的妻子……”
说话间,孕妇已经沉默地低下头半跪下来,“请放了……我…”
“这份单兵口粮给您,怀孕期间请尽可能平复心情,按时进食,适度活动,对于您丈夫这种情况我深表同情,请放心交给我们。”
“我阐述你的梦!去死!”名为泰勒的幸存者挥出重拳,还未命中就被士兵迅速砸中胯下。
“齁噢噢!”
“泰勒女士,我已经很留情面了,请随我走吧,我们阿尔法地堡不想失去任何一名幸存者。”
“哦齁…哦齁齁……你喵的,不活了!”男人发了疯似的冲向士兵,步伐凌乱毫无章法,身体也因为刚才的重击而颤抖不止,却仍“顽强不屈”地举着拳头跑过来。
“双峰贯耳!”啪地一声,犹如枪声炸响,周围八卦看戏的幸存者纷纷抱头蹲下,老实程度果然如男人描述的一模一样,可这一语中的的家伙现在已经双耳出血,双鼻淌下清流,重重摔倒在地。
“女士,不要惊慌,您丈夫现在只是轻度昏迷,我们会负责他的安全,请回避!”
“哦……我……我丈夫?好的。”
争端结束,戴着黑色面具的士兵直接单手将“昏迷”的男人扛在肩上刷脸升回上层通道。
“可以呀老兄,又给燃料箱添了一个大宝贝儿?”
“别拿人类开玩笑,他的死,完全是对地堡规则漠视的结果,至于燃油处理,只是这具尸体带来的附加价值。”
“行了白狼,说那么好听,你还不是在群众面前成了个独裁?至于嘛~”
“乔丹那种死心塌地服务这些幸存者的精神我确实敬佩,但地堡不能只有平易近人的服务生,更不能就剩下我这个冰冷规则的卫道士。”
言罢,白狼步伐沉重地走向通道深处,只留其余士兵面面相觑,配给中心也恢复了正常秩序,似乎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对吧?
孕妇凌乱地抱着口粮在不断前进的人群中一动不动,她的丈夫真的只是昏迷吗?未来她该怎么活下去?军队地堡真的是在为幸存者服务吗?她不断回想着,腹中与心中的痛苦同时刺激着她的神经,周围的人却似乎毫不在意。
在意了,又能怎样?
“小女孩,别伤心了,你丈夫那性子,昏一昏不是也很正常嘛?来,接着这罐头,家里肯定不能只分这一袋军粮吧?”
“老东西,我不想砸你罐头,你知道吗?”
“嚯,一疯一窝疯啊……”老人抱着补给箱嬉皮地离开,刚走一半,就回头冷漠地凝视起那孕妇,“你随时能杀我,但别忘了,你现在身上有两条命,我手里也有刀。”
老人回到自己的居住室,在刚好20平米的四人寝里冲其余刚做完工的同伴们啰嗦起来。
“你们还记得小黑吗,那小东西留在拉斯特也不知道会怎样呢~”
“留在拉斯特?你想啥呢老约翰,那儿还能留活物吗?我们肯定带来了啊!”
“什么?”约翰不可置信地盯着上铺摆弄防毒面具的柴瑞,“为什么我上飞机时没见你们任何人带航空箱?”
“霍大哥上回外出时它就已经被放生了啊!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还有,他怎么敢放生老子养了六年亲手带大的小黑的!啊啊啊!老头子我没盼头啦!”
“别发癫了大叔,格蕾丝小姐前些日子失去亲弟弟都能看开,您这就一条黑豹……”刘坤一边胡咧咧着,一边紧盯着老人手上的补给箱吸溜着口水。
“够了刘坤,不会安慰人就闭嘴吧,如果是12月28日的我听到这话,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的。”
“哦哦哦,我的朋友们,霍玉王跟军方冒死闯了这么久不是为了让你们内斗的,不过老弟,你是真说话不过脑子啊!”约翰下压着嘴角不屑地递给刘坤一罐番茄烤鱼罐头,然后把单兵口粮留给两位女士和他自己。
“吃点干巴烤鱼清醒清醒吧!让死鱼教教你如何作为砧板上的受死者说出这辈子最好听的话!”
“它要真说得好听就不会以香喷喷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了。”
“别跟老人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