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石屋，周毅川反手锁上门，激活了院子里自带的简易防御符文。

　　这东西花了他五百贡献点，效果一般，但至少能挡住白银初阶的三五次攻击，外加报警——聊胜于无。

　　他把今天的战利品一股脑倒在客厅那张粗糙的木桌上。

　　腐毒之核暗沉沉地发着光，毒蟒王牙透着寒芒，完整蛇蜕铺开来几乎占了半张桌子。

　　毒瘴花装在玉盒里，腐朽铁木堆在墙角，散发着淡淡的抗毒气息。

　　“收获不错。”

　　周毅川坐下来，先灌了口水，开始清点。

　　贡献点方面，今天在沼泽没什么花费，反杀商会五人倒是搜刮了一波——总计四万七千多点，加上之前剩下的，现在令牌里躺着九万二左右。

　　“快十万了……够买点真正的好东西了。”

　　他想起兑换处那些标价动辄数万、甚至十几万贡献点的稀有装备和技能。

　　之前只能看着眼馋，现在总算有底气考虑一下了。

　　不过眼下最紧迫的，不是花钱，而是处理麻烦。

　　“北风商会……”

　　周毅川手指敲着桌面，眼神微冷。

　　雷顿五人被他反杀，现场伪装成了意外，但林克不是傻子。

　　就算一时查不出真相，也会把账算在他头上。

　　以商会的作风，要么继续派人暗杀，要么在明面上施压——比如通过哨站，或者在经济上卡他。

　　“得主动点了。”

　　他可不是坐等麻烦上门的性格。

　　但在这之前，还有件事要解决。

　　周毅川从怀里掏出那枚通讯石片——不是战斗铭牌，而是普通联络用的那种。

　　石片微微震动，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青铜区的鼹鼠。

　　点开，鼹鼠那带着点油滑又难掩兴奋的声音传出来：

　　“周老大！您最近在白银区动静不小啊！我都听说了，单刷虫族小队，反杀商会埋伏，现在边境镇都在传您‘寒川’的名号！”

　　周毅川笑了笑，回了条消息：“少拍马屁。青铜区那边怎么样？”

　　几乎是秒回：

　　“托您的福，我在秘法会项目组混得还行，主要是跑腿和情报搜集。就是……就是有时候觉得没劲，青铜区规矩太多了，不如黑铁区自在。”

　　周毅川能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想跟过来。

　　但白银区和青铜区之间的壁垒，比黑铁到青铜更严。没有资格令牌，连传送都过不来。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走出石屋。

　　夜色已深，边境镇的街道冷清了不少，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传出喧闹声。

　　周毅川没去酒馆，而是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走了约莫十分钟，来到一栋不起眼的二层木楼前。

　　门上的招牌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字迹：“流浪者酒馆”。

　　这就是灰狐白天提到的地方。

　　推门进去，酒馆里人不多，七八个客人散坐在各处，安静地喝着酒。空气中有股陈年木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吧台后面，一个独眼老头正慢悠悠地擦着杯子。

　　“找人。”周毅川走到吧台前，“灰狐在吗？”

　　独眼老头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朝楼梯方向歪了歪头。

　　周毅川会意，走上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只有三四个包间。其中一个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推门进去。

　　灰狐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看到周毅川，他咧嘴一笑：

　　“来了？比我想的快。”

　　“你知道我会来？”周毅川在他对面坐下。

　　“废话。”灰狐给他倒了杯酒，“你把林克的人宰了，商会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又不傻，肯定得找盟友——或者至少，找个能提供情报的人。”

　　周毅川端起酒杯，没喝：“那你呢？为什么要帮我？”

　　“看你顺眼。”灰狐耸耸肩，“而且我跟商会有过节。林克那个蠢货，去年抢了我一单生意，还差点坑死我队友。我早就想找机会收拾他了。”

　　“所以你是想借我的手，对付商会？”周毅川问。

　　“互惠互利。”灰狐也不掩饰，“你缺情报和支援，我缺个能打的盟友。合作一把，各取所需。”

　　周毅川沉吟片刻：“商会那边，接下来会怎么做？”

　　“明面上，林克会通过他叔叔——也就是商会副会长——向哨站施压，说你‘滥杀无辜、破坏边境稳定’，要求把你驱逐或者监禁。”

　　灰狐喝了口酒，“暗地里，他会继续派杀手，而且下次会更小心，可能请外援——比如‘血荆棘’那帮亡命徒。”

　　“血荆棘？”

　　“一个地下杀手组织，认钱不认人，里面有不少白银中高阶的好手。”灰狐解释，“林克舍得花钱的话，请动两三个白银高阶都有可能。”

　　白银高阶……战力至少30以上。

　　以周毅川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都够呛，两个以上就是送死。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

　　“两条路。”灰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离开边境镇，去别的区域躲一阵。破碎边境大了去了，商会手伸不了那么长。”

　　“第二呢？”

　　“第二，先下手为强。”灰狐眼神冷了下来，“林克那小子，仗着商会背景，在边境镇干了不少脏事。私吞物资、勾结虫族倒卖情报、甚至暗杀竞争对手……证据我有一些，但不够致命。”

　　他看着周毅川：“如果你敢玩把大的，咱们可以合作，把他彻底扳倒。商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林克一倒，他叔叔也得受牵连，短时间内没空找你麻烦。”

　　周毅川手指敲着桌面，思考着利弊。

　　离开边境镇，确实能暂时避开麻烦，但等于认怂，而且会耽误修炼和探索计划——他对矿洞裂隙下的钥匙线索，还有黑石山脉的异常，都很感兴趣。

　　先下手为强，风险大，但收益也大。扳倒林克，不仅能解决眼前的麻烦，还能从商会咬下一块肉。

　　“你有多少把握？”他问。

　　“六成。”灰狐实话实说，“商会内部有我的人，哨站那边我也能走动关系。关键是你——得在明面上吸引火力，让林克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我才能在暗地里操作。”

　　“需要我做什么？”

　　“简单。”灰狐笑了笑，“明天中午，去‘北风商会’在镇上的分店，当众挑事。不用杀人，就打砸抢，闹得越大越好。逼林克现身，逼商会高层出面。”

　　“然后呢？”

　　“然后就看我的了。”灰狐从怀里掏出一枚水晶，“这是留影水晶，能记录影像。你闹事的时候，我会在暗中搜集林克慌乱中露出的马脚。再加上我手里的其他证据，够他喝一壶的。”

　　周毅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当炮灰？”

　　“你可以不信我。”灰狐摊手，“但你现在也没别的选择——除非你真打算跑路。”

　　周毅川沉默片刻，举起酒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杯子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