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将计就计

　　通讯符石的红光持续闪烁，冰冷的电子音重复询问：“石锤，报告情况。为什么失联三小时？”

　　周毅川和莉亚对视一眼。莉亚用口型无声问：“怎么办？”

　　周毅川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直接摧毁符石，铁幕那边立刻会知道石锤出事了，可能提前行动；如果接听但暴露身份，结果也一样。

　　“能伪装声音吗？”他压低声音问老七。

　　构装体头部的晶面板闪了闪：“声纹模拟功能完整，可模拟已记录声音样本。但需要目标音源数据。”

　　音源数据……周毅川皱眉。石锤都化成黑水了，哪来的音源？

　　等等。

　　他忽然想起，在遗迹实验室时，石锤说过几句话。老七当时在扫描环境，说不定……

　　“你录到石锤的声音了吗？”周毅川问。

　　“战斗期间持续环境录音，已提取目标声纹特征。”老七的回答让人惊喜，“模拟准确率预估87%，可配合情绪伪装算法提升至93%。”

　　“够用了。”周毅川接过通讯符石，对莉亚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他刻意压低嗓音，模仿兽人粗哑的语调：“……信号不好，刚出来。遗迹防御系统比预想的复杂，花了点时间。”

　　短暂的沉默。符石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这次不是电子音，而是带着明显不满的人声：“石锤，你知道规矩。每两小时必须汇报一次，你已经超时了。”

　　周毅川心脏一跳，但语气保持平稳：“遇到了点麻烦。遗迹下层有腐化能量残留，触发了警戒系统，差点暴露。我刚从里面脱身，现在在血牙营地外围。”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对方在评估他的话。

　　“任务进展如何？”那人问。

　　“核心数据已经拿到了一部分。”周毅川斟酌着用词，“但最重要的‘封印区’记录，需要更高权限。军团长室的终端被锁死了，需要破解。”

　　他这是半真半假——确实有封印区，也确实需要权限，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拿到了。

　　“需要多久？”

　　“至少一天。”周毅川故意说，“破解算法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引起血牙注意。碎颅那家伙现在盯我盯得紧，今天还派了个人类跟着我核实矿脉坐标——疑心病重得很。”

　　他把话题往矿脉上引，既解释了可能被监视的原因，又暗示血牙内部并不完全信任他。

　　符石那头传来敲击桌面的声音：“那个叫寒川的人类？我们收到情报，他在矿脉争夺战表现很抢眼，碎颅对他很看重。”

　　“就是个走运的新人。”周毅川模仿石锤那种略带嫉妒的语气，“实力还行，但太喜欢出风头。今天在矿脉里还想指手画脚，被我怼回去了。”

　　“盯紧他。”那人说，“如果他妨碍计划，找机会除掉。但别在血牙营地动手，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明白。”

　　“二十四小时后再联系。如果拿不到完整数据，就执行B计划——炸毁遗迹入口，不能留给血牙。”

　　那人顿了顿，“另外，矿脉那边，血牙已经开始开采了吗？”

　　“刚在准备，明天正式动工。”周毅川回答——这是实话，裂角下午提过。

　　“很好。我们的人在矿脉东南角埋了三处‘能量干扰器’，启动后会引发局部坍塌，至少能拖延他们一周进度。这是启动频率码，记下。”

　　符石投射出一串复杂的能量频率图案。

　　周毅川瞳孔微缩，但语气不变：“收到。什么时候启动？”

　　“等遗迹数据到手，或者血牙开采进度超过30%——哪个先到就启动哪个。”那人说，“就这样。二十四小时后联系，别再失联。”

　　“明白。”

　　通讯切断。符石的红光熄灭。

　　周毅川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冒汗。

　　“好险……”莉亚也松了口气，“他们信了？”

　　“暂时信了。”周毅川擦了擦额头的汗，“老七的声纹模拟很逼真，加上我故意提供了一些真实信息——比如矿脉开采、碎颅派人跟着——增加了可信度。”

　　他看向老七：“刚才那段频率码，记录下来了吗？”

　　“已完整记录。”老七回答，“分析结果显示，该频率针对暗影能量结构有强干扰作用，确实可能引发晶矿脉不稳定。”

　　“铁幕这帮人，心思够毒。”周毅川冷笑，“想两头吃——遗迹数据他们要，矿脉也不能让血牙顺利开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莉亚问，“拆掉干扰器？”

　　“不。”周毅川摇头，“拆了反而打草惊蛇。留着，说不定有用。”

　　他站起身，在石屋里踱步：“铁幕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缓冲期。这期间，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做几件事。”

　　“第一，想办法给老七补充能量。28%太低了，真打起来撑不了多久。”

　　“第二，去军团长室把戏做全——既然我说要破解终端，就得真的去一趟，留下痕迹。”

　　“第三……”他看向莉亚，“你尽快吸收暗影精华，把暗影亲和提上去。我有预感，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

　　莉亚重重点头：“今晚我就开始。”

　　“还有这个。”周毅川从怀里掏出那几本从遗迹带出的笔记，“这些是神陨时代的一手资料，价值不可估量。但我们现在没时间研究，你先收好，等安稳下来再看。”

　　他将笔记交给莉亚，又拿出那几件制式装备：“这些是守望者军团的制式护甲和武器，虽然老了点，但工艺很扎实。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

　　莉亚挑了一件轻便的胸甲和一把短弓——弓的材质特殊，对月神法则有微弱增幅。

　　周毅川自己换了双护腕和一对护膝，虽然属性提升不大，但总比没有强。

　　“老七，你现在能量能维持多久日常活动？”他问构装体。

　　“低功耗模式下，可维持48小时。战斗状态需根据强度计算，当前能量储备预计可持续高强度战斗8分钟，或中等强度战斗15分钟。”

　　“够了。”周毅川说，“接下来你保持低功耗，没我的命令不要暴露。在外人面前，你就是个普通的人形傀儡——黄金区用构装体当随从的不少，不会太显眼。”

　　“指令确认。”

　　安排好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周毅川让莉亚开始吸收暗影精华，自己则带着星闪和老七，再次溜出石屋——这次的目标是血牙的仓库。

　　要给老七补充能量，靠暗影水晶碎片效率太低，他需要更高级的能量源。

　　仓库晚上守卫森严，四个兽人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但周毅川有别的办法。

　　他绕到仓库后侧，找到一处通风口——这是白天侦察时发现的。通风口的栅栏是普通铁条，锈迹斑斑。

　　“老七，能切断吗？别弄出太大动静。”

　　“可以。”老七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极细的星光。它在铁条上轻轻划过，铁条悄无声息地断开，切口平整如镜。

　　周毅川钻进通风管道，里面满是灰尘和蛛网。爬了十几米，下方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是仓库的能量隔离区。

　　他掀开一处格栅，跳了下去。

　　这里是仓库的“贵重品区”，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能量晶体、稀有材料和密封的药剂。周毅川快速扫视，目光锁定在角落一个单独的保险柜上。

　　灵觉感应到，柜子里有强烈的星辰能量波动。

　　“就是那个。”他走过去，保险柜是密码锁加能量认证双重防护。

　　“能破解吗？”

　　老七上前，右手按在锁面上，晶面板开始高速闪烁。三秒后，“咔嚓”一声，锁开了。

　　柜子里铺着软垫，上面放着五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星光的晶石。

　　【星辰精粹（稀有）】

　　【描述：高纯度星辰能量凝结体，可用于构装体供能、星辰系技能修炼、高级装备附魔等。】

　　【纯度：87%】

　　周毅川眼睛一亮。一块星辰精粹蕴含的能量，至少抵得上二十块暗影水晶碎片！

　　他毫不犹豫全部拿走，又顺手从旁边货架上拿了几瓶高级魂力恢复药剂和两卷防护卷轴——反正血牙欠他五万积分，这点东西就当利息了。

　　原路返回，重新装好通风口栅栏（老七用临时焊接光束修复了切口），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回到石屋，莉亚还在吸收暗影精华，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周毅川取出一块星辰精粹，递给老七：“这个能用吗？”

　　构装体接过晶石，胸前的插槽打开，将精粹放入。

　　“检测到高纯度星辰能量……开始吸收……预计耗时12分钟。单块精粹可补充能量储备至58%，五块全部吸收可达98%。”

　　“好，你先吸收一块，剩下的备用。”周毅川说。

　　老七进入充电状态，周毅川则开始整理思绪。

　　铁幕的阴谋、遗迹的腐化残留、血牙的内部矛盾……几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而他和莉亚，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得找个机会脱离血牙……”他喃喃自语。

　　碎颅虽然现在对他客气，但那是建立在“有价值”的基础上。一旦矿脉开采稳定，或者出现更大的利益冲突，兽人的残暴本性就会暴露。

　　黄金区的规则很简单：实力为尊，利益至上。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建立自己的势力，或者……找一个更可靠的靠山。

　　“影月商会？”周毅川想起那个叫魅影的狐女。对方明显对他有兴趣，但商人重利，未必可靠。

　　“秘法会？”艾莉娅那边倒是有交情，但秘法会在第七十二区没有常驻势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正思索间，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周毅川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向外看。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十个兽人围成一圈，中间是裂角和另一个身材更魁梧的兽人队长在对峙。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周围的气氛剑拔弩张。

　　“……凭什么你们第九小队分三成？我们第三小队出的力也不少！”那个兽人队长吼道。

　　“就凭我们斩了铁腕，还帮首领拿下了矿脉！”裂角毫不退让，“石锤那废物带路都不利索，要不是寒川先生出手，坐标都核实不了！”

　　“人类？你还好意思提那个人类？一个外族，凭什么在血牙指手画脚？”

　　争吵声越来越大，周围的兽人开始分成两派，互相推搡。

　　周毅川眯起眼睛。

　　看来，矿脉的利益分配，已经开始引发内部矛盾了。

　　而他的名字，也被卷了进去。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

　　莉亚已经吸收完一份暗影精华，周毅川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又凝实了几分。

　　“外面怎么了？”她问。

　　“分赃不均，吵起来了。”周毅川语气平静，“很正常，兽人就这德行。赢了仗，接下来就该内斗了。”

　　“会影响到我们吗？”

　　“迟早的事。”周毅川说，“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老七充好电，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遗迹‘破解终端’，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

　　“然后，该准备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