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生者苏瑶
围观人群逐渐散去,灵草园重归忙碌,但关于“陆凡救草”的议论仍在低声蔓延。
陆凡没有离开。他仔细检查了另外两亩玉髓草的状况,同样存在灵气流失问题,只是程度稍轻。他如法炮制,用剩余的云纹绸和封灵脂制作了几块较小的灵封膜,覆盖在土壤灵气泄露最严重的几处区域,暂时稳住局面。
做完这些,已近黄昏。夕阳给灵草田镀上一层暖金色。
苏瑶等到人群散尽,才缓步走近。她今天换了身更不起眼的灰色衣裙,头发简单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探究之色比昨日更深。
“陆师兄好手段。”她在田埂边停下,声音平静,“灵封膜……闻所未闻。此法不仅救了灵草,怕是也救了不少人的‘常识’。”
陆凡正在清洗手上沾的封灵脂,闻言抬头:“苏师妹过誉。不过是因地制宜,利用材料特性罢了。封灵脂本就擅封闭,云纹绸孔隙细密,两者结合,阻隔灵气流失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苏瑶微微挑眉,“若真如此简单,前人为何不用?灵草园管事为何不知?陆师兄,你这‘理’,怕不是寻常之理。”
她在试探,想知道陆凡这套理论的来源。
陆凡擦干手,站起身,与苏瑶隔着几步距离对视:“前人不用,或许因封灵脂凡俗,修士不屑;或许因从未想过将‘密封’作为核心思路,只知‘补充’。我的‘理’,源于观察、分析与验证。万物有法,万法可析,仅此而已。”
他语气坦然,将一切归于“观察分析”,既回答了问题,又没透露系统存在,保持神秘。
苏瑶沉默片刻。她知道问不出更多,便转换话题:“昨日提及的阴寒能量,我暗中查探了另外几处可能关联的地点。情况……可能比预想的更糟。”
她语气凝重起来:“除了北山谷,后山西侧的‘寒潭旧址’,以及通往内门的一处废弃‘引灵渠’附近,都发现了类似的‘腐心魔气’残留,虽然微弱,但分布点隐隐形成某种……脉络。”
“脉络?”陆凡眼神一凝,“能看出走向或目标吗?”
苏瑶摇头:“我于阵法一道只是粗通。但感觉……这些残留点,像是在侵蚀或标记某些关键的地脉节点。若七日后同时爆发,恐怕不止是妖兽暴动那么简单,整个后山的地脉灵气都可能陷入混乱,届时引发的灾难……”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惧已经说明一切。前世,她只经历了妖兽暴动的惨烈,现在看来,那可能只是更庞大阴谋的表面现象。
陆凡皱眉思索。如果对方的目标是破坏后山地脉,那牵扯就大了。地脉混乱,影响的不仅是外门,甚至可能波及内门部分区域和护山大阵的稳定性。这绝不是赵无极一个人能搞出来的动静。
“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妖兽习性和可能出现的种类。”陆凡道,“如果我们要提前布置,必须有的放矢。”
苏瑶点头:“我整理了一些记忆。后山深处封印的,主要是三种妖兽:铁背狼(一阶中品,群体行动,嗅觉灵敏,畏强光与巨响)、赤尾狐(一阶下品,狡猾,擅幻术与火系低阶法术)、以及少量的‘岩甲熊’(一阶上品,皮糙肉厚,力量巨大,但行动相对迟缓,畏酸液腐蚀其岩甲缝隙)。”
她顿了顿,补充道:“前世暴动时,最先涌出、数量最多的就是铁背狼群,它们似乎是被人用特殊手段引出了巢穴,并陷入狂暴状态。”
铁背狼、赤尾狐、岩甲熊。陆凡迅速记下。畏强光、巨响、畏酸……这些都是可以针对性利用的弱点。
“还有一点。”苏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前世暴动发生时,我似乎……听到过一种很奇怪的、有规律的尖啸声,不是妖兽发出的,倒像是……某种哨子或骨笛?声音响起时,妖兽会更加狂暴。但我无法确定声音来源,也可能只是激战中的错觉。”
奇怪的尖啸?控制或激化妖兽的手段?陆凡记下这个细节。
“我们需要准备。”陆凡看向苏瑶,“针对这些弱点,制作陷阱、预警装置,并尽可能联合可靠的人手。玩家……那些异人,可以充当一部分劳力和执行者。”
苏瑶对玩家仍持保留态度:“他们来历不明,行为难测,且似乎不死不灭……可靠吗?”
“他们受‘任务’驱动,追求‘奖励’和‘体验’。只要任务设计合理,奖励足够,他们可以成为非常高效且不怕损失的力量。”陆凡解释道,“关键在于引导和控制。”
苏瑶若有所思:“你似乎很了解他们?”
“观察所得。”陆凡再次将一切归于观察。他不想过多解释系统任务机制。“苏师妹,我需要你帮忙做几件事。”
“请讲。”
“第一,利用你的渠道,尽可能打听赵无极近日动向,以及他与哪些可疑人物接触。重点是,有无可能获取‘腐心魔气’或相关魔道物品的渠道。”
“第二,暗中留意外门弟子中,是否有行为异常、或与后山那些魔气点有潜在关联的人。”
“第三,帮我搜集一些东西:强光石(萤石矿的一种)、音波石(能记录并回放特定声音的低阶矿石)、以及酸性较强的植物汁液或矿物。这些东西或许不难找,但需要理由。你可以用‘研究低阶法术材料’或‘完成宗门杂物任务’的名义。”
苏瑶认真记下:“前两项我会尽力。第三项材料……强光石和音波石在庶务堂可以用贡献点少量兑换,酸性汁液后山一些刺藤果实可能有。但需要时间。”
“三天内,能弄到多少是多少。”陆凡道,“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比如预警陷阱的布置位置、可能的撤退路线、以及如何在不大规模惊动宗门的情况下,让部分弟子有所警惕。
“还有一件事。”分别前,苏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昨日提及的那些异人,他们似乎有个可以互相交流的‘地方’?我无意中听到他们提起‘论坛’、‘帖子’之类的词。昨夜……那上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帖子。”
陆凡心头一动:“什么帖子?”
苏瑶回忆着:“标题好像是《寻找材料学博士哥哥》。发帖人叫‘寻找哥哥的雨’,她说自己是个玩家,在找她哥哥,她哥哥是材料学博士……还提到了‘丁香花’。”
嗡——!
陆凡脑中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
材料学博士!丁香花!
是妹妹!真的是妹妹陆雨!她也在这个世界,而且真的是玩家身份!ID“寻找哥哥的雨”!
一股巨大的激动和酸楚涌上心头,几乎让他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他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你……能看见那个‘论坛’?”陆凡声音有些发涩。
苏瑶摇头:“我看不见。是昨夜我设法接近一个落单的异人,趁他不备,用了一点迷惑心神的小手段,才从他口中套出零碎信息。他似乎很惊讶我知道‘论坛’,但神智迷糊下说了些。那地方好像只有异人能进入。”
她看着陆凡瞬间变化的脸色,心中了然:“看来,这个帖子对陆师兄很重要。”
“……是。”陆凡没有否认,“是我妹妹。”
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被凝重取代:“陆师兄,我不得不提醒你。那个异人还迷迷糊糊说了另一件事,他说最近论坛管理‘变严了’,有‘奇怪的程序’在监控敏感词和异常交流,尤其是涉及‘现实身份关联’、‘世界真相’的话题。你妹妹发这样的帖子,恐怕已经引起注意了。”
监控程序?清理程序?!
陆凡心中一凛。这很可能就是【天道伪装系统】警告的“天道关注度”相关联的机制!
妹妹有危险!
他必须尽快联系上妹妹,确认她的安全,并警告她停止在公开论坛发布敏感信息!
“苏师妹,多谢告知。”陆凡郑重道,“此事对我至关重要。关于论坛和异人的事,还请暂时保密。”
“我明白。”苏瑶点头,“你我既已合作,自当相互扶持。陆师兄也请小心,赵无极那边,绝不会轻易罢休。我预感,他很快就会再有动作。”
“我会留意。”
苏瑶离去,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陆凡独自站在灵草田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着灵草和泥土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急切。
妹妹找到了,却又似乎陷入了另一种危险。
玩家论坛被监控……这意味着,通过论坛直接联系妹妹风险极高。必须另辟蹊径。
他想起【天道伪装系统】的【任务编辑】。既然能向玩家发布任务,能否……向特定的玩家,也就是妹妹,发布一个仅她可见的、加密的隐藏任务,以此传递信息?
他尝试集中意念,想象着向“寻找哥哥的雨”发布任务。
【天道伪装系统】界面响应:
【检测到宿主意图进行‘定向个体任务编辑’。】
【正在检索目标因果线……检索到微弱匹配(血缘羁绊)。】
【警告:定向编辑需建立稳定因果链接,当前链接强度不足。强行编辑需消耗大量天道点数,并显著提升‘关注度’,且存在被监控机制察觉的风险。】
【估算消耗:天道点数30点,关注度提升5-10点。成功率:约60%。是否继续?】
30点!他目前只有16点。而且关注度会大幅提升,风险激增。
陆凡咬牙。点数不够,风险太高。不能贸然行事。
“必须尽快积攒天道点数,同时想办法加强和妹妹的因果链接……”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妹妹是玩家,她完成任务、改变命运轨迹,我能获得点数分成吗?或许可以通过发布普通任务,让她参与,间接增强联系?”
另外,也需要从玩家那里侧面打听论坛的监控情况,了解“清理程序”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打开【任务编辑】,开始构思一个新的、面向广大玩家、旨在收集信息和测试材料的任务。
【任务标题】:特殊材料与信息征集
【任务描述】:为应对潜在威胁,研究者陆凡需要收集以下物品与情报:
任何能发出强烈、稳定光芒的物件(非法术)。
任何能记录并播放特定声音的物件。
腐蚀性较强的液体或粉末样品(请注明来源与危险性)。
关于“论坛管理变化”或“异常监控”的任何传闻或细节(口头汇报即可)。
【任务目标】:提交任意一项有效物品或情报。
【任务奖励】:根据物品/情报价值,给予陆凡好感度(10-50)、经验值(100-500)、贡献点(5-25)不等。
【特别提示】:提供有价值情报者,可能获得后续独家任务机会。
【发布对象】:所有玩家。
【估算消耗】:4点天道点数(涵盖多种奖励可能)。
发布!【天道点数-4,剩余12点。】
任务发布,玩家频道再次热闹起来。
“新任务!收集强光物、录音物、腐蚀剂?还有论坛情报?”
“陆大佬这是要干啥?备战吗?”
“论坛监控?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前几天有几个讨论‘世界真实性’的帖子突然没了,发帖人也好久没上线了……”
“赶紧找东西去!腐蚀剂?后山那种‘酸浆果’挤出来的汁行不行?”
玩家们行动起来。
陆凡稍微松了口气。通过这个任务,既能收集备战物资,又能从玩家那里侧面了解论坛监控情况,或许还能筛选出一些更可靠、信息更灵通的玩家。
天色渐黑。
陆凡没有回杂役通铺(那里可能不安全),而是准备返回后山岩缝。那里偏僻,且有符石阵作为临时屏障,相对安全一些。
就在他离开灵草园不久,路过一片竹林时,【因果观测】视野中,那根连接赵无极的灰黑色因果线,突然剧烈地抖动、膨胀起来!
同时,竹林深处,传来几道迅速逼近的、带着恶意的气息!
不止一人!速度很快,远超炼气中期!
陆凡瞬间警觉,身形疾退,闪到一块巨石之后。
只听“嗖嗖”几声破空响,四道黑影从竹林不同方向窜出,呈合围之势,将他隐约包围在中间。
月光下,看清来者:四人皆着黑衣,蒙面,手持制式统一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光泽——淬毒!他们眼神冷漠,气息凝练,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修为,至少都是炼气五层!领头那个,恐怕有炼气六层!
赵无极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而且直接动用了死士般的角色!
“陆凡?”领头黑衣人声音沙哑,“有人要你消失。识相点,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没有废话,直接表明来意。在这僻静之处,杀人灭口,伪装成意外或妖兽袭击,再容易不过。
陆凡心沉到谷底。四名炼气中期好手围杀,他一个炼气二层,正面抗衡绝无生机。
跑?对方速度不比他慢,且已成合围。
呼救?此地偏僻,等不到人来自己就先死了。
绝境!
但陆凡眼中没有慌乱。越是绝境,前世科研养成的极度理性越占据上风。
他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环境、敌人、自身筹码。
环境:竹林,有巨石遮挡,夜间光线昏暗。
敌人: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武器淬毒,近战为主。
自身:炼气二层,灵力微弱,但拥有双系统,有玩家收集的部分材料在身上(包括几块测试用的薄膜、一小罐封灵脂、还有玩家刚交来的几颗“酸浆果”),以及……刚刚恢复一点的认知点数(11点)。
“认知点数……【科学论证】!”陆凡想到系统功能,“强化下一次科学原理应用效果……有什么原理可以现在用?”
杠杆?没有支点。
密封?困不住人。
声波?没有工具。
光线……
他猛地想起玩家“手工耿”下午交任务时,神秘兮兮塞给他的一块“荧光石”,说是从一个废弃矿洞里捡的,能自己发出微弱但持久的光,不知道算不算“强光物”。
那块石头就在怀里!
【法则解析】瞬间扫过荧光石:
【物品:劣质荧光石(微弱灵性)】
【主导法则:缓慢释光】
【法则强度:1.2/10】
【原理:内部含有微量放射性矿物与荧光物质,受激发后持续发光,亮度很低。】
亮度很低……但如果用【科学论证】临时强化“光能释放”效果呢?
电光石火间,陆凡做出了决定。
他背靠巨石,看似无路可退,右手悄然伸入怀中,握住了那块冰冷的荧光石。
与此同时,四名黑衣人已经逼近,刀锋直指要害!
“死!”
领头者低喝,率先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