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走到广场中央，在孙长老面前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

　　“弟子陆凡，见过孙长老。”

　　孙长老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就是陆凡？那个用凡物修补符石、传播歪理邪说的杂役弟子？”

　　“修补符石确有此事。”陆凡不卑不亢，“但‘歪理邪说’四字，弟子不敢苟同。”

　　“不敢苟同？”孙长老冷笑，“那你告诉我，用地火树脂修复祖传灵玉，是不是你干的？”

　　“是。”陆凡坦然承认。

　　“你还敢承认！”孙长老怒极反笑，“好，好得很！那你说说，用低阶粘合材料亵渎灵玉，是什么道理？！”

　　陆凡抬头，目光平静：“孙长老认为这是亵渎，是因为您认定‘凡物不配触碰灵材’。但弟子想问：判断修复是否成功的标准，是什么？”

　　“自然是恢复法器原有功能，且不损伤根本！”

　　“那如何判断‘是否损伤根本’？”陆凡追问，“是靠感觉？靠经验？还是靠……数据？”

　　孙长老一愣。

　　陆凡不再等他回答，转身面向广场众弟子，声音清晰：

　　“今日既然孙长老质疑，那弟子便当众验证——用数据验证。”

　　他看向陈锋：“陈师弟，玉佩借我一用。”

　　陈锋咬牙，解下玉佩，双手奉上。

　　陆凡接过玉佩，又从怀中取出那个自制的“简易法则强度仪”。他当众启动仪器，将玉佩放在感应区。

　　玉片基底上的符文亮起，测灵晶核投射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光幕中浮现出几行文字：

　　【物品：温灵玉佩（修复状态）】

　　【材质完整度：92%】

　　【温养法则强度：3.5/10（原基准：3.8）】

　　【宁神法则强度：2.7/10（原基准：2.9）】

　　【聚灵法则强度：3.9/10（原基准：4.1）】

　　【修复材料相容度：91%】

　　【灵韵流失速率：0.3%/时辰（修复前：5%/时辰）】

　　【综合评估：修复效果优良，功能恢复87%，稳定性高。】

　　数据公开，全场寂静。

　　孙长老死死盯着光幕上的数字，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

　　器阁弟子们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详细、量化的法器状态评估！

　　“这……这仪器是真是假？”有弟子质疑。

　　陆凡看向孙长老：“孙长老，器阁可有检测法器状态的工具？”

　　孙长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鉴器盘’，可测灵气导通、材质损伤、法则波动。”

　　“可否取来一用？”陆凡问，“同样的玉佩，用器阁的工具测，用我的工具测，对比数据，便知真假。”

　　孙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挥手：“取鉴器盘来！”

　　一名内堂弟子匆匆离去，片刻后捧着一个铜质罗盘回来。罗盘直径尺许，表面刻满复杂符文，中央镶嵌一枚鸡蛋大小的透明晶石。

　　孙长老亲自操作。他将玉佩置于鉴器盘中央，注入灵力。

　　嗡——

　　罗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晶石中投射出七彩光晕，在玉佩表面扫描。片刻后，光晕收敛，罗盘边缘的一圈小灯亮起六盏（共十盏）。

　　同时，罗盘侧面浮现几行古朴文字：

　　【器物：玉佩（灵玉制）】

　　【灵气导通：七成三】

　　【材质损伤：轻微（裂痕修复）】

　　【法则波动：温养（中）、宁神（中低）、聚灵（中高）】

　　【综合评价：可用，效能约原物八成。】

　　数据与陆凡的仪器大致吻合，只是没那么精细。

　　孙长老脸色变幻。

　　陆凡适时开口：“孙长老，鉴器盘显示玉佩‘可用，效能约原物八成’。而我仪器显示‘功能恢复87%’。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证明我的仪器测量基本准确。”

　　他顿了顿：“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用地火树脂修复，是否‘亵渎’了灵玉？”

　　“数据表明：修复后，玉佩功能恢复八成以上，灵韵流失速率降至修复前的十六分之一。也就是说，如果不修复，玉佩将在三十六个时辰后彻底失效；修复后，玉佩至少还能正常使用数年。”

　　“所以，”陆凡看向孙长老，声音清晰，“是让祖传灵玉彻底损毁算‘尊重’，还是用有效方法修复它、延续它的生命算‘亵渎’？”

　　孙长老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逻辑太清晰了：你要的是结果（法器能用），我给了结果（修复成功），而且有数据证明。那你凭什么说我的方法是“亵渎”？

　　王莽急了，大声道：“就算暂时能用，谁知道那黑色树脂以后会不会腐蚀玉质？！孙长老，不能信他的一面之词！”

　　陆凡看向他：“你说得对。所以，我们需要长期验证。”

　　他转向孙长老，拱手：“孙长老，弟子提议：设三组对照测试。”

　　“第一组：传统灵玉粉修复的同款玉佩。”

　　“第二组：地火树脂修复的玉佩。”

　　“第三组：完好无损的同款玉佩（作为基准）。”

　　“测试项目包括：灵韵留存测试（持续七日）、强度测试、耐久测试（高温、低温、潮湿循环）、长期稳定性测试（持续观察一个月）。”

　　“所有测试，由器阁中立长老操作，数据公开记录。”

　　“若地火树脂组在任何关键指标上显著劣于传统组，弟子愿自废修为，永离青云宗。”

　　“但若地火树脂组不逊于甚至优于传统组——”陆凡看向孙长老，“请孙长老当众收回‘亵渎’、‘邪说’之言，并允许弟子在器阁范围内，有限度地传授此法。”

　　条件开出来了。

　　公平、公开、数据说话。

　　全场目光聚焦在孙长老身上。

　　这位古板的老者脸色铁青。他本能地想拒绝——这挑战了他的权威，挑战了器阁三百年传统。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能说“我不测试，我就是觉得你错”吗？

　　不能。

　　那样只会显得他蛮不讲理，有失长老风范。

　　更何况……孙长老瞥了一眼鉴器盘上的数据。那修复效果，确实好得令人意外。

　　挣扎良久，孙长老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就依你所言。”

　　“测试从明日开始，为期七日。三组玉佩，由我亲自准备。测试过程，器阁所有弟子皆可旁观。”

　　他盯着陆凡，一字一顿：“七日后，若你的方法有问题……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陆凡躬身：“弟子遵命。”

　　一场风波，暂时以“科学验证”的方式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