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出现，让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他今天没穿执事袍，而是一身深青色劲装，腰佩长剑，显然是有备而来。身后三名执法弟子个个炼气四层以上，手按剑柄，眼神凌厉。

　　“陆凡。”赵无极在讲台前十步处站定，声音冰冷，“谁允许你在此聚众传道？”

　　陆凡神色不变：“赵执事。弟子只是在与同门交流修炼心得，何来‘传道’之说？”

　　“交流心得？”赵无极冷笑，扫了一眼黑板上那三行字，“‘万物皆蕴法则’？‘法则可量化’？陆凡，你这是在公然质疑修仙界三万年根基！是在传播邪说！”

　　他向前一步，身上炼气六层的灵压释放开来，逼得前排几个修为低的弟子脸色发白。

　　“我青云宗立宗千年，以《青云道典》为根本，以灵气修炼为正途。你今日所言所行，哪一点符合道典？哪一点不是离经叛道？！”

　　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威压。

　　台下弟子们骚动起来。不少人下意识后退，生怕被牵连。但也有少数人——比如陈锋、还有几个刚才提问的弟子——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玩家们则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这NPC谁啊？剧情反派？”

　　“赵无极，执法堂执事，之前刁难过陆凡。”

　　“哦～就是被保鲜膜打脸的那个？”

　　“对对对，经典无能狂怒反派模板。”

　　“录屏录屏！冲突剧情来了！”

　　手工耿更是直接往前一站，挡在赵无极和讲台之间，笑嘻嘻地说：“这位赵执事，陆研究者讲课讲得好好的，您这突然打断，不太合适吧？”

　　赵无极眼神一厉：“异人，此地乃青云宗内务，轮不到你插嘴！”

　　“怎么轮不到？”手工耿理直气壮，“我们接了任务来听课，现在课没听完，您就来砸场子，这不是耽误我们做任务吗？任务失败损失你赔啊？”

　　“就是！”玩家群中响起附和，“我们交了‘学费’的！（指好感度和经验值奖励）”

　　“赵执事，您要是有意见，等下课再说呗？”

　　“别耽误我们学技能！”

　　玩家们七嘴八舌，场面一时有些滑稽。赵无极脸色铁青——他对这些“杀不死”的异人极为忌惮，打又不能真打（打了会复活报复），骂又骂不过（玩家嘴皮子一个比一个利索）。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转向陆凡：“陆凡，我以执法堂执事身份命令你：立即停止授课，解散人群，随我去执法堂接受问询！”

　　“理由？”陆凡问。

　　“理由？”赵无极指着演示台上那些材料，“你用凡俗污秽之物亵渎灵材，用歪门邪道蛊惑同门，更妄议天道法则——哪一条不够治你的罪？！”

　　“凡物亵渎灵材？”陆凡走到演示台前，拿起那块修复好的玉佩，“赵执事是说，这块用‘凡俗污秽’地火树脂修复的玉佩，修复强度达到原物89%，灵力导通85%，算亵渎？”

　　他拿起测灵盘：“还是说，这个能数据化法则强度的工具，算歪门邪道？”

　　赵无极噎住了。

　　数据摆在眼前，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睁眼说瞎话。

　　但他不能退。今天要是让陆凡安然离开，他赵无极在宗门内将威信扫地！

　　“巧舌如簧！”赵无极咬牙，“就算一时有效，也是邪道！长久必生祸患！今日你必须停课！”

　　“若我不停呢？”陆凡平静地看着他。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赵无极手按剑柄，三名执法弟子同时上前一步，灵压全开！

　　炼气中期修士的灵压叠加，如同实质的浪潮扑向讲台！林枫脸色一白，几乎站立不稳。几个靠得太近的外门弟子更是闷哼后退。

　　玩家们虽然不受灵压直接影响（系统屏蔽了大部分负面状态），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剑拔弩张。

　　“要打起来了？”

　　“剧情杀？陆凡才炼气二层吧？”

　　“卧槽，这NPC真要动手？”

　　手工耿眼神一凝，回头冲玩家群大喊：“兄弟们！有人要动我们的任务NPC！怎么办？！”

　　“干他！”

　　“保护陆大佬！”

　　“怕个毛！死了复活又是一条好汉！”

　　三十多名“物性研究会”的玩家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挡在执法弟子面前。他们大多只有炼气一二层（玩家等级对应），但人数众多，而且一个个满脸“你动手试试”的彪悍。

　　其他玩家见状，也纷纷往前凑——倒不全是义气，更多是觉得“这剧情不能错过”、“说不定有隐藏任务”。

　　眨眼间，近百名玩家形成了一道厚实的人墙，将赵无极四人反包围了！

　　赵无极额头青筋暴起。

　　他敢对陆凡动手，敢对外门弟子施压，但对这群“异人”……他是真的头疼。

　　杀？杀不完。关？关不住。罚？人家根本不在乎。

　　更重要的是，这群异人背后似乎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庞大势力——他们之间能远程通讯（论坛），能快速集结，而且行为逻辑完全不像正常人。

　　“你们……想造反吗？！”赵无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赵执事言重了。”陆凡的声音响起，“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听课的机会。您若觉得我所讲有错，大可当场指出、辩论、甚至验证。但若仅凭‘不合古法’就要抓人治罪——”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

　　“那弟子倒要问问，青云宗宗规第七章第三条‘弟子间可自由交流修炼心得，不得无故干涉’，是否还作数？”

　　赵无极脸色一变。

　　陆凡继续：“若赵执事坚持要拿我问罪，不妨请更高级的执事，或器阁孙长老，甚至传功长老前来，当场评议我所讲内容是否‘邪说’。若诸位长老皆认定有罪，弟子甘愿受罚。”

　　以退为进，将皮球踢了回去。

　　赵无极骑虎难下了。

　　请高级执事？孙长老？他今天来本就是私自行动，想趁陆凡羽翼未丰时打压。真要闹到长老层面，测灵盘数据一摆，修复玉佩一展示，谁治谁的罪还不一定呢！

　　而且……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已经有几个外门管事和执事闻声赶来，正站在人群外旁观。其中一人，正是与他素来不和的另一位执法执事。

　　不能闹大。

　　赵无极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杀意。他盯着陆凡，眼神阴冷得能冻死人。

　　“好……很好。”他缓缓点头，“陆凡，你倒是伶牙俐齿。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他后退一步，收起灵压：“既然你提到宗规，那我便依规行事——今日之课，到此为止。三日后你若再想开课，需提前向执法堂报备，经审核许可方可！”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后台阶——用程序拖延。

　　陆凡平静回应：“弟子明白了。三日后，自会按规报备。”

　　“哼！”赵无极狠狠甩袖，转身离去。三名执法弟子连忙跟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玩家们发出嘘声（虽然赵无极听不懂），外门弟子们则大多松了口气——冲突总算没真的爆发。

　　陆凡看着赵无极消失的背影，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今日彻底撕破脸，赵无极的报复只会更隐蔽、更狠毒。

　　他收回目光，看向台下。

　　演武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陆凡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课已毕。三日后同一时辰，第二课继续。地点……或许会变，我会提前通知。”

　　他顿了顿：“最后送诸位一句话。”

　　“路是人走出来的。若前人之路已到尽头，不妨……自己开路。”

　　说完，他走下讲台。

　　玩家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外门弟子们神情复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摇头离开，也有人匆匆记下黑板上的三行字。

　　林枫和陈锋连忙上前，帮忙收拾演示台上的物品。

　　手工耿挤过来，压低声音：“陆大佬，那姓赵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需要我们做什么吗？盯梢？还是……”

　　“暂时不用。”陆凡摇头，“你们先消化今日所学。三日后，或许真有需要各位帮忙的时候。”

　　“明白！”手工耿重重点头，转身冲着玩家群喊，“兄弟们！回去做课后任务！把‘感物训练’刷满！三日后，咱们还得给陆大佬撑场子！”

　　“噢——！”

　　玩家们响应着，逐渐散去。

　　陆凡站在渐渐空旷的演武场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辰时将过。

　　第一堂课，结束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