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胖头鱼
一句话听的王执暗自发笑,这人拉拉杂杂的说了半天,原来就是想讨口肉夹馍吃,也是大费周章了。
低头又看见王灵官小心翼翼的护食儿模样,更觉几分有趣儿,他伸手拍了拍小丫头胳膊:“包袱给我吧。”
“呜。”王灵官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包袱。
王执解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白面肉夹馍,用油纸包着的,顿时间香气四溢,那汉子直勾勾的盯着,眼珠子都快掉肉里了,只管大口吞咽着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其三天没沾荤腥了呢。
王执直接连油纸整个都递了过去,说道:“吃吧吃吧。”听了人那么多消息,也不白听。
这年头一个银元就能办一桌像样的酒席了,这一个肉夹馍也就花了四十个铜板,不加那香油还能便宜不少。
大雍朝目前还是银元,银子,铜钱以及银票,混着在使。
“都给我了?”汉子不敢置信似的,一边双手捧了过来,忙不迭的大口吞吃起来。
咽了两大口以后,才听他嘴里含混不清的说道:“我懂火器。”
“火器?”王执眼神一动。
“嗯呢,祖上是匠作监火器营的,后来机缘巧合脱了匠籍,之后家里有几辈儿人没摸过这玩意儿了,到我这儿借着祖爷爷画的图纸又琢磨上了。”汉子凑近了几分,边吃边小声说着。
听上去不像吹牛,王执记在了心上:“敢问兄台姓名?”
“张大发。”汉子也不迟疑。
刚刚说完,货船竟是猛烈的晃了一下,好似被一个大浪打来。
张大发始料未及,手里鸡肉丝掉在了地上,心疼的他忙去捡起来塞嘴里。
而王执已经警惕的拉着王灵官往仓门外走去了。
他得看看这是出了什么状况。
只见甲板上的旅人们惊慌失措的往货仓里跑。
一干护卫手里提着砍刀严阵以待,王执眺望过去,心里一沉,这儿是路过十八坞了。
先前是货船被一艘快船从侧面撞击了一下。
紧跟着嗖嗖嗖的声音响起,一根根铁爪飞绳勾住了船沿。
“快快快,砍绳,断锁。”护卫头领是个中年汉子,一身硬实的肌肉,听闻也是个一品武师,年过三十五,此生迈不进匹夫境的大门了,安安心心的押运货船,赚点银钱,培养后辈子侄儿。
这艘货船的护卫个个也是悍勇,都冲到了船边和那些水匪战作一团。
可水匪凶猛都是亡命徒,过不多时,一个接一个的水匪便登上了甲板。
护卫头领暗自叫苦,不是说好了十八坞的大当家劫了官货,下令众人龟缩不出以避风头的吗。
这才出发的时候没有带上更厉害的高手。
怎么这么不凑巧的又让他们给碰上了。
“你们大当家的人呢,我是金刀钱顺,咱们可是西南联合商会的货船,平日里也没少缴纳买路钱,何必做这杀鸡取卵的勾当,死死为难我们。”护卫头领一刀将一个水匪砍翻在地,朝空中大声喊道。
王灵官听着前边杀声震天,死死躲在王执身后,只从背后露出一只眼睛偷瞄着。
忽而只见半空中一个黑影极速放大,咚的一声,跺在了甲板上。
“哈哈哈哈爷爷想抢谁就抢谁,管你什么商会不商会的。”来人长得肥头大耳的,大冷天穿着白色短衫,坦胸露乳,手里提着一把长柄斧子,双腿赶猪腿粗了。
“胖头鱼洪铁丹”护卫头领钱顺咬牙切齿的喊道。
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正是盘踞这十八坞的水匪头头,那位大当家的。
“是你爷爷我。”胖头鱼丝毫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将长柄斧子在半空中挥舞一圈,舞的虎虎生风,手下人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又足了几分。
钱顺知道他自己是打不过这位有着匹夫境实力的大当家的,于是还想着周旋一二道:“大当家的如何才能放咱们这条货船过去,不妨划出一条道儿来。”
“我西南联合商会的是生意人,不是官府,打打杀杀的不如把银子谈妥当了。”
“钱顺,你不用再费口舌了,接了这趟差事算你倒霉,整条船我都要了,男的一个不留,女的拉回去留给二当家的和众弟兄们挑选。”胖头鱼洪铁丹洋洋得意的说着。
手下人又是一阵怪叫。
而大当家的这番话,却是让王执微微皱了皱眉,他起初还倒这大当家的是知道他在船上来寻仇的,毕竟秃鹞子死于他手。
可转而他就觉得奇怪了,二当家秃鹞子才死,这十八坞的水匪们消息岂会这般灵通。
现在一听对方还要给二当家的选女人,那便坐实了胖头鱼尚不知道自己兄弟已经死翘翘了。
看来就是躲藏的久了,手底下都是些水匪,耐不住寂寞,眼见官府窝囊的也没有动静,这便忍不住出手了。
胖头鱼这番话说的声震四野,货仓里的众人吓得都跟鹌鹑似的。
护卫钱顺眼看没得商量了,只好想那搏命的招数,喊道:“我知道这船上还有高手,但凡有血性的应一声,咱们唯有联手将这胖头鱼干掉,才有命活,否则迟了咱谁也讨不了好。”
一堆一品武师,能不能堆死一个匹夫境武夫,钱顺心里也没底,但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办法。
只可惜他出声后,船上悄无声息,没有一个人应他一声。
气的钱顺心里直骂,又道:“铁拳张恨虎,铁腿水上漂张墨......我知道你们在船上。”
原本这些人还想躲,哪儿知道钱顺点名了,就跟阎王爷在生死簿上花圈儿似的,点到谁谁都黑着一张脸像那锅炉底子。
胖头鱼丝毫不拦着钱顺,反是嬉皮笑脸的跟身边一个白白净净的汉子说道:“军师,记下了吗,就这些人,都在船上,一个也不能放跑了。”
话音刚落,就听扑通扑通的落水声,跟下饺子似的,是有人想要弃船逃生。
货仓里,先前吃了王执一个馍馍的张大发,不知从哪儿又钻出来了,偷偷拉了拉王执的衣袖,小声道:“兄台,我见你是个好人,快跟我下水溜吧,我水性极好,我带你。”
“溜不了的,那胖头鱼已经指挥手下人下水追了,那些水匪水性岂不更好。”王执摇了摇头,还不待张大发辩驳,便转过身来,垂首看着王灵官惊慌的眼睛道:“丫头,你去门板后躲着,别乱跑,我杀个人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