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是反,贼不贼
小汽车停在了王家庄园门口。
王执下车后却发现这门竟然是开着的。
除了他和阿福以外,确实还有第三个人有这处宅院的钥匙。
进了大院后,王执看见了那位第三个人的背影,一袭文士长衫立于假山前,负手看着天空。
上前两步,王执开口:“爹,你今儿怎么到这庄园来了。”
听见声儿,王希祖转过身来,道:“秋意渐浓,我在青峰山上赏叶,打算泼墨一幅,下山后顺道歇歇脚,你这是喝了酒了?”
对于这个父亲,王执记忆中父子两的关系很微妙,明明是天底下最亲近的血缘关系,两人却总有几分隔阂似的,尤其是自王执的母亲死了以后。
在他看来,多半是原主内心的秘密太厚重的缘故。
开口回答道:“小酌,胡县令宴请我跟大兴帮帮主。”
“大兴帮。”王父皱了皱眉,语气不对劲儿的说道:“与这种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帮派打交道,要格外小心谨慎。”
“儿子省得,对了,爹,那周处长说改日登门拜访您,欲求墨宝一幅。”
“墨宝?”王父冷笑一声,“蝇营狗苟之辈,求墨宝是假,求我王家相助是真。”
王执心头一讶,这位便宜爹不似表面上那么醉心山水啊。
“儿子也是如此认为的,那依您看,见还是不见。”
“见,在这儿留州县少不得还得与他们打交道,你近年来将王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无论生意还是名声,族中旁支长辈,从最初的颇有微词,到后来的也都渐渐服气,为父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为父今儿也想和你谈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了,咱父子俩去书房一叙吧。”
“是。”王执心头大感诧异,可也没拒绝。
只希望老爹这心窝子话能掏的快一点,他心头装着乱党的事儿呢。
现在方向是抛给县衙了,他们一旦将包围圈收紧,风声变得紧张,那三名乱党为了不暴露新中会在留州县的内应或者说据点,会自己想办法逃跑,原剧情中,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大兴帮与周安的人合力逮住并交给县令的。
此三人嘴也是特别的硬,无论何种酷刑加身,都没交待在留州县接应他们的内应到底是谁,上面又指明要活的,也不敢真的弄死了,最终押去省府了,始终县里也没调查出那所谓的内应。
但现在,他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将三位新中会的人送出留州县。
这是大兴帮漂白上岸最好的办法。
父子两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木门轻轻关上,王父坐在书案后,桌上铺着一副墨迹未干的秋枫图,看模样倒真的像是才在山中采过风的。
王父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把王执给震住了,只听他开口道:“早些年你在外习武,又远洋留过学,见过世面,你对新中会,怎么看的?”
王执张了张嘴,平复了一下自己翻江倒海的思绪,才压低了声音道:“爹,那可是反贼啊。”
反贼两个字一出口,王执敏锐的察觉到王父的神色好像暗淡了几分,王希祖突然就有些意兴阑珊:“反是反,贼不贼。”
“好了,为父还要潜心创作了,你自去忙吧。”
“诶。”王执答应一声,走出书房又悄悄关上了房门,眼神从老爹沉思的脸上挪到了那副画上,从这个角度看去,那又似乎不是一副简单的风景画,更有几分青峰山路线图的意思。
内应,内应,王执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轻笑一下摇摇头,难怪父子俩心中总有那挥之不去的隔阂。
父子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密道里,王执摇身一变,再次成了那个沉稳的大兴帮帮主。
顺着密道离开了王家庄园。
在大兴帮帮会领地,王执见到了早已回来的阿福。
将自己是要将三位新中会的乱党安全送出留州县的目的和盘托出。
这个消息显然比上岸还要令阿福来的震惊。
并且一旦这样做了,十日内交不出人,县衙那儿怎么交差,省府的人下来督办又如何交差。
这些问题在阿福心里转了一个圈,却全都没有问出来,只是默默的叫上了帮中精锐机灵的弟兄,陪着帮主上马去万柳街了。
也就是去的路上,阿福心里隐隐想明白了,什么叫上岸。
万柳街。
还远远的王执在高头大马上便看到了丰庆楼的幌子迎风飘扬,那是全县最高档的酒楼,四下街边招牌林立,鳞次栉比的店铺挂着老字号的招牌。
推着独轮车的,挑着担的小贩,远远看见了大兴帮的人马,纷纷往两侧避让开去。
角落里乞讨的难民们,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他们或许不认识最前面的王帮主,但他们认识福爷,认识这些人身上穿的那身标志着大兴帮的黑色劲装。
等一行人马风一阵似的远去,行人又议论开来。
“也不知又是谁要倒霉了。”
“不能是咱们吧,那月钱咱可没少交。”
“听说最近城里闹乱党,大兴帮追的紧。”
些许议论两句,众人便都各谋生计去了,只是熙攘的街市下,似乎多了几个低眉垂眼的生面孔,远远看了大兴帮等人一眼,混在人群里又消失不见。
丰庆楼的最大的包间儿外大兴帮的帮众站的笔直把守着。
室内,王执见到了被阿福留在万柳街盯梢的瘦猴与肥鸡。
情况果然不出他所料,瘦猴跟肥鸡两人只是发现了疑似乱党的踪迹,但可信度很高,因为他们是与市井小贩打交道最多的人,生面孔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据他们所说,乱党分子还有独特的气质。
不过很快两人就盯丢了。
倒是跟原游戏剧情对上了,那三名乱党是在县衙与大兴帮联合搜查下,范围越缩越小,于夜里冒险突围暴露的。
瘦猴跟肥鸡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心下惴惴不安,怕帮主怪罪下来。
王执只是开口道:“辛苦了,盯梢过程中没扰民吧。”
“没有没有。寻常我俩就不欺负他们,只管收例钱,现在旗主吩咐了,我俩更连那宋老儿主动送的橘子都没敢吃。”两人忙摇头如拨浪鼓说道。
看的王执一阵好笑:“你们继续去忙吧。”
接下来王执又把阿福叫了进来,让他迅速再调集二十名心腹手下来万柳街布防。
严格盘查进出的外地人,尤其是夜里务必打起精神来,一旦发现异常,不要伸张,不要动手,迅速支人来报。
没有他的帮助这三人绝对逃不出留州县。
早在两日前,通往县城外的各个路口,无论水路陆路便全被县城的官差以及团练兵把守着,县衙人手就不足了,因此城里的搜查重担才落在了大兴帮脑袋上,倒也不是衙门的人真的多么废物。
阿福知道帮主要干什么,当下颔首:“是。”
接下来,我就等着你们突围了,王执依靠着栏杆,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