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风尴尬一笑，将茶饼抛向孙老伯。

　　孙老伯细细嗅来，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不再多言，转身准备茶水去了。

　　见状，吴长风转向江澈，郑重拱手：

　　“这位小友，冬市之上，老夫多言，致使小友陷于风口浪尖，实是过意不去，今日特来致歉。”

　　江澈连忙还礼：

　　“前辈言重了，当日若非周公子与前辈主持公道，晚辈恐难安然，况前辈慧眼识鱼，晚辈钦佩。”

　　吴长风摆摆手，神色坦荡：

　　“错了便是错了，老夫痴迷符箓一道，见猎心喜便管不住嘴，给小友添了麻烦，这是事实，莫要再为老夫解释。”

　　他话锋一转，眼中热切不减：

　　“不过，小友既养有此鱼，应该知晓其血液能调和符墨，使之威能增添之事吧，此鱼对于寻常人而言只是一般，对于我等符箓师，可宝贵的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老夫知此鱼珍贵，绝无巧取豪夺之心，小友若愿割爱几条，老夫可按市价溢价三成收购。”

　　“若小友想自养，老夫亦可提供些养殖的心得，权当弥补当日冒失。”

　　孙老伯已经回来，在一旁煮水沏茶，闻言瞥了吴长风一眼，笑骂道：

　　“好你个老吴，致歉是假，馋鱼是真，不过这话还算中听，江小子，你怎么说？”

　　江澈心念转动。

　　吴长风态度诚恳，且提出的条件确实优厚。

　　若要养殖符水鱼，他的丁等鱼塘实在不够看。

　　加上开春后还要养殖青灵鲤鱼苗，自己的金手指想要发挥更大的作用，鱼是越多越好。

　　更换鱼塘，已经是势在必行。

　　如此一来，他的灵石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略作思量，抬眼道：

　　“吴前辈快人快语，晚辈也不绕弯，此鱼晚辈确实有意出手一些，至于价格，便依前辈所言，不过晚辈另有一请。”

　　“小友但说无妨。”吴长风眼神一亮。

　　“符水鱼珍贵，晚辈难以养活如此之多，只愿留下六条，剩下的鱼苗可都转售于前辈，不过……”

　　说着，他语气一顿，看了两位老者一眼，正色道：

　　“晚辈倾慕凝玉小姐已久，听闻小姐喜爱此鱼，愿赠送十条灵鱼献给小姐以博一笑。”

　　吴长风闻言，当即一愣，旋即和孙老伯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这哪里是什么倾慕之情，分明是要借机献宝，好让众人的视线转移，由此来保全自身。

　　他摇了摇头，笑道：

　　“你这小子倒是机灵，此事对于老夫也有好处，也罢，老夫就全了你这倾慕之情吧，到时老夫帮你传开消息，也好让坊市内众人知晓你这痴情之人种。”

　　孙老伯也是含笑点头，将沏好的灵茶分与二人，又提醒道：

　　“倾慕之说，在坊市流传岂可，切莫当真，周家乃是筑基世家，那周凝玉又是嫡女，非我等散修能够高攀，若是弄假成真，麻烦可不是小小符水鱼能比的。”

　　江澈肃然点头，他也只是借此脱身，哪里还敢有什么其他想法：

　　“孙老伯教训的是，晚辈只是倾慕之情，绝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嗯，你明白就好。”孙老伯微微颔首。

　　吴长风啜了一口茶，也是暗自点头：

　　“小友方才言，自留六条，余下皆售与老夫，并赠十条与周家小姐，老夫须得确认，你手中符水鱼，连大带小，共计二十一条，可是？”

　　“正是。”江澈确认。

　　“好，依次算来，售与老夫的，应为五条。”

　　“市场价而言，符水鱼难寻，乃是上品灵鱼，多为有价无市，根据品相分别，幼年鱼苗约在六至九块灵石之间浮动。”

　　“你这灵鱼品相不错，老夫既允诺溢价三成，便作八块灵石一条，溢价后便是十块半灵石。”

　　“五条便是五十二块半灵石，老夫取个整数，便算五十三块下品灵石，如何？”

　　五十三块灵石！

　　江澈心头一震，这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

　　但他面上仍保持镇定，拱手道：“前辈厚爱，晚辈自然从之。”

　　说完，他略微一顿，又看向吴长风，语气诚恳：

　　“晚辈斗胆，此鱼出售给前辈，自然是公平交易，但赠与周家小姐的鱼，能否请前辈说明，此乃是晚辈感念周公子主持公道，同时仰慕小姐风华，所送的灵鱼，也只是赠送，而非售卖，不图回报。”

　　吴长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指着江澈对孙老伯道：

　　“孙老哥，瞧见没？这小子心思之缜密，简直滴水不漏。”

　　孙老伯也捻须微笑，眼中欣慰：

　　“懂得不贪，知进退，明界限，这才是长久之道，长风，这孩子是个明白人，你帮忙周全一下。”

　　吴长风收住笑声，郑重点头：

　　“小友放心，此话老夫必定带到，周公子并非庸人，自然能领用其中用意，周小姐那边，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里面有五十三块灵石，小友可清点一二。”

　　江澈哪里还敢怀疑，当即起身一揖：

　　“前辈恩情晚辈感激不尽，必定铭记于心。”

　　“不必多礼。”

　　吴长风摆手，笑容和蔼：

　　“交易而已，各取所需，既然事情了结，老夫也不多作停留了，告辞。”

　　“呵呵，你这老小子，也不多留留。”孙老伯笑着抚须，起身相送。

　　“是实在心痒难耐啊！”

　　吴长风朗声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见他走远，江澈也向孙老伯拱手：

　　“事情已经解决，那小子也不多做打扰了。”

　　此事传开后，那些还觊觎符水鱼之人，得知鱼被周家和吴老买走，自然也不会为难自己了。

　　“呵呵，你小子。”孙老伯抚须而笑。

　　回到住处，江澈闭门练习法术。

　　此后数日，坊间传言渐起。

　　先是符水鱼已由吴老购买的消息散开，随即又有少年赠鱼的闲话在茶楼酒肆流传。

　　众人听闻宝物有了明确归属，那点觊觎之心便也慢慢淡了。

　　原先那先试探询问价格的符鸟，一日比一日少，不过三五天的光景，便彻底没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