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万能渔船:我在新西兰开渔场

第56章 深海的挽歌

  清晨六点,他做出决定:“今晚八点,集合!我们需要新计划。”

  日出时分,李文良来到儿子房间。

  李泽还在熟睡,鲸鱼玩偶掉在地板上,一旁露着屁股的李杭把小手塞到他的嘴边。

  他捡起玩偶,轻轻放回李杭枕边。

  手指触碰到玩偶粗糙的缝线时,他突然想起,这是陈雯用他第一件旧渔网衣服改做的。

  海洋的一切早已渗入他们生活的每一道纤维,渔网不仅是工具,是生计,是儿子的玩具,也是他们宝贵的记忆。

  而现在,有人想割断这一切。

  码头上,晨光中的“牧渔舟”静静停泊在安澜码头。

  船身有一道新添的划痕,很深,几乎见铁。

  李文良蹲下触摸那道伤痕,粗糙地刮过指尖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这些天他经常一个人登上小船,试图找到一些可以攻击或者防御的功能。

  但是最终的结果只有【灵捕】和【灵牧】,这是一艘纯粹的小渔船。

  他也明白这场对峙从来不只是关于一片海域或一群鲸鱼。

  这是两种与海洋相处方式的碰撞:一种是索取直至枯竭,一种是共生与守护;

  海风转凉,带来远方深水区的气息。

  李文良站直身体,望向X海域方向,小影曾经尾随小渔船从X海域到达过小渔场的边缘。

  它熟悉这里,今天本该是小影出现的日子。

  它经常会在黎明时分跃出那片特定水域,巨大的尾鳍拍击海面,声音能传好几千米。

  但此刻海面空荡,只有波涛单调地起伏,只有凯亚偶尔会在养殖箱附近徘徊。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深水下的暗流,悄然缠上他的心脏。

  ......

  小影的尸体在退潮时显露出来。

  它侧躺在浅滩礁石间,庞大的身躯与周围嶙峋的岩石形成残忍的对比。

  那道伤口从背鳍延伸至尾部,深可见骨,边缘参差不齐--大型船只螺旋桨的典型创伤。

  海水每一次冲刷,都有淡红色的血丝从伤口渗出,旋即被蔚蓝吞没。

  “My God!”

  “F**K”

  李文良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手掌贴在鲸鱼已经失去光泽的皮肤上。

  冰冷,橡胶般的质感,还有生命彻底离去后那种空洞的沉重。

  小影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倒映着阴沉天空。

  就在三天前,他还看到它在X海域跃出水面,它还是一个在大海中跳动的精灵。

  而现在却无助的躺在沙滩上...

  李文良知道,鲸鱼一旦被冲上沙滩就意味着结束...可是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尾。

  “救援队还有多久?”他对着无线电问,声音嘶哑,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莎拉的帮助。

  “一小时,也许更久,请耐心等待...请等待...”回复的是海洋动物救援队的协调员,语气里的无奈清晰可辨。

  一小时......李文良看着小影身下逐渐扩大的淡红色水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开始用手舀水浇在鲸鱼的伤口周围--虽无大用,但至少能减缓血液流失。

  海水冰凉刺骨,他的手臂很快麻木。

  屋子里的陈雯试图上前安慰自己的丈夫,但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老亨特和克里斯的渔船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两位老人看到现场,同时沉默。

  克里斯跪在一旁,划着十字,嘴唇无声颤动。

  老亨特直接跳进水里,从自己船上拖下防水布,开始和李文良一起为小影的伤口做临时覆盖。

  “它不该在这里搁浅,”老亨特一边工作一边低声说,“鲸鱼有本能,濒死时会游向深海。”

  “它一定是被人为驱赶到浅水的!”

  老亨特的声音越来越重、几十年的海洋生活锻炼了他敏锐的直觉。

  李文良的手指在防水布下触碰到伤口深处。

  螺旋桨的切割轨迹清晰可辨--先是一次重创,然后是调整方向后的二次伤害。

  克里斯凭借多年的经验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意外擦碰,是追逐与碾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陈雯发来信息:“老公,李杭发烧了,39度,你能回来吗?”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远处,小影的呼吸孔发出微弱的气流声,间隔越来越长。退潮正在继续,鲸鱼身体更多部分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开始干燥皲裂。

  “我很快回来。”他终于回复,然后关掉手机。

  海带来了附近的年轻人,十几个人手拉手形成人链,用桶传递海水浇在鲸鱼身上。

  一些有经验的渔民从家里拿来旧床单,浸湿后覆盖在暴露的皮肤上。

  整个湾区几乎都出现在这片平时无人的浅滩,沉默地进行这场无望的救援。

  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礁石上,忽然开始唱歌。

  古老渔歌的调子,歌词是方言,大意是“归去吧,深海的灵魂,回到母亲怀抱”。

  渐渐地,更多人加入,低沉的合声在海浪声中起伏。

  一小时十七分钟,救援队终于抵达现场,带队的正是莎拉。

  “抱歉!我们来晚了!”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些麻烦。

  专业人员跳下越野车,带着器械冲向浅滩,但看到小影状态时,莎拉震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们仍然进行了全套程序:测量生命体征,注射药物,试图用气囊辅助浮起。

  但每一次努力都像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应。

  两个小时后,小影最后一次呼气......

  气流带着血沫从呼吸孔喷出,在空气中短暂形成淡红色雾,然后消散。

  它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光彩,变成两颗灰暗的玻璃珠。

  五分钟后,莎拉转向众人,宣布小影的死亡。

  李文良已经回到齐腰深的水中,额头抵着鲸鱼冰冷的皮肤。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入海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影--那时它好奇地绕着“牧渔舟”游动,巨大的眼睛透过海水看他,清澈而好奇。

  偶尔它还给它投喂些渔获,小影配合着跃出海面,发出穿透人心的歌声。

  老亨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很重。

  “不要沮丧,年轻人,”老人说,声音里有李文良从未听过的颤抖,“你已经尽力了...”

  围观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低声交谈,摇头叹息。

  救援队开始讨论如何处理尸体--拖回深海,或就地解剖取样。

  李文良抬起头,看到远处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举着长焦镜头对准这边。

  愤怒像岩浆一样冲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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