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挨打要立正
更让楚凝雪困惑的是顾唯右手好像少了几根手指。
几乎在同一瞬,她身后那挥拳的敌人改拳化掌,胯部一转,左腿如鞭侧扫而出。
啪的一声,狠狠踹中了还未从第一拳里回过神来的楚凝雪的腹部。
楚凝雪眼珠暴凸,喉头发出嗬嗬怪响,她还未来得及哼声,大脑还在飞速运转处理眼前的信息!
这个瞬间楚凝雪甚至都怀疑过是不是地方死而复生或者诈尸,就是没有怀疑过顾唯压根没有死!
“不可能,你应该早就死了才对?难不成是幻术……不,我明明有在防备!”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影响我的感官的?”
瞧见楚凝雪满脸匪夷所思,狼狈的瘫倒在地,顾唯脸色一沉,大块阴影覆盖了左边脸庞:
他嘴角轻蔑掀起,不答反问,“那你又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有使用镜花水月的错觉?”
顾唯噙着残忍的笑意,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楚凝雪走去。
不知为何,这一幕看得楚凝雪脊骨阵阵发寒。
嗖。
人未到,剑先至。
带鞘长剑笔直砸在哥特少女额头,砸得她头破血流整个人烂泥般瘫软下去,蜷缩着倒在地,捂着伤口痛苦呻吟。
呼吸好像都受到一只无形大手紧握,楚凝雪咳嗽好几声,涕泪横流。
顾唯双腿叉开,顺着压倒少女的细腰,他左右开弓,拳掌变换,一顿老拳招呼在对方的胸口和腰腹,还有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当然,本着怜香惜玉的道理,顾唯打脸的力道要轻那么一丝丝。
“呃,啊齁齁哦哦哦——”
楚凝雪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嘴里止不住发出略带娇喘,激颤的声音。
如果说最开始那一拳一脚是她错以为顾唯身死,大意疏忽叫敌人钻了空子。
那么后续这一系列压制就是她心态崩了之后,没有及时调整心态,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她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太过一帆风顺,无论是出身贵族名门的傲气,还是驾驭“巴虺诡”这种三阶下位的强大诡异的天赋。
都让她认为自己就是应该居高临下俯瞰旁人。
那些卑微低贱的失败者就是她的玩物,就应该为了取悦她连尊严和性命都可以轻易舍弃。
然而现在,楚凝雪根深蒂固的价值观头一次被外人毫不留情地打碎在地,用鞋底踩得稀巴烂。
等顾唯终于出完一口恶气,那金发碧眼的哥特少女已经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看来放牧群诡的特化召唤师确实都不擅长近战,被顾唯用镜花水月骗取进行肉搏后,毫无还手余地,一味挨打。
大概是这女人手里的敲门诡和鬼手过于超模,打习惯了机制碾压局,没想到世间还有自己这种数值怪。
顾唯重新捡起地上那部手机,那上面正黏着三根断指。
镜花水月的触发条件是肢体接触,但是没有要求必须是完整的肢体。
那他将三根手指直接砸到敌人身上,也勉强算成立。
“只可惜催眠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就算是快枪手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事。”
顾唯暗自叹息,随后将几根断指从手机壳背后重新掰了下来,对准自己的伤口处,若无其事地又接驳了回去。
紧接着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断掉的手指就像是索取哺乳的婴孩,在触碰到伤口后,顺理成章地吸附贴合。
而后又是一阵火烧灼痛。
顾唯呲着牙。
好在这股疼痛来得快,去得更快。
只是过了短短的几秒,顾唯就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完好如初,那根中指完好如初,自然的就像是他自己的一样。
如果手指切口残留鲜血和疤痕,顾唯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没有丢失过这三根手指。
看来处于外道覆体的状态中,一部分肢体短暂分离后,只要接得速度够快,就能抢救回来。
就是不知道下次头被砍掉能不能接回去。
顾唯摇了摇头,将这不着调的想法赶出脑子。
低头看向身下的楚凝雪,顾唯猛地发现她那半睁半闭的眼睛正一大一小盯着自己。
“你看什么呢!”顾唯随手一翻,赏了她一个嘴巴子。
哥特少女那吹弹可破,让旁人觊觎的凝白肌肤上,立刻现出一个突兀的红色手掌印。
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遭到染指的羊脂美玉。
顾唯很是满意。
他最喜欢看见美好的东西遭人玷污,所以才制作了《诡秘之渊》这么一款杀人诛心的恐怖游戏。
“我……我没看啊,谁……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可怜的金发少女,那张绝美天颜,满是羞耻的红晕,她为掩饰,连忙微微撇过头去。
“你还敢还敢顶嘴?你该不会还以为这里是黎明协会总部吧?”
顾唯听了不知道心中怎么的燃起无名火。
好像对于这种明明战败,却嘴硬清高的高贵女性,他莫名其妙代入了种哥布林的视角。
顾唯福至心灵,另外一只手宛如惩戒般,不留情面,拍在她那被脏污玷染的黑裙所包裹的挺翘浑圆的美臀之上。
这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金发少女从脚底板到头顶的痉挛震颤,脸颊羞红的表情被前额垂下的长发拢住,她品尝到了有生以来最为屈辱的时刻。
那双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显现出匀称线条雪白美腿也猛地并拢,无意识变成鸭子坐的姿势。
楚凝雪是骄傲任性且自以为是的人。
即便身陷如此窘境,她也不会卑微到委曲求全甚至对顾唯求饶,脑子里满是脱身之法。
她一边心绪如潮,一边压抑着抵触情绪,咬牙切齿道:
“靁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明明可以用更平和的状态交谈,之前确实是凝雪有错在先,但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顾唯听到这回都懵了。
果然黎明协会真是神人遍地啊。
什么叫战败成了俘虏居然还敢指责对手不讲武德?
好一个灵活的道德底线,立于不败之地啊!
“少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的耐心很有限……”
顾唯深呼吸两次,将玩世不恭收敛起来,面色重新镇定,“我就想知道协会是不是故意在喂养厉鬼。”
楚凝雪一愣神中,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疑不定,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猜测的事情。
协会接手了闹鬼的血鸦工作室却没有尝试俘获或监禁里面的厉鬼,以及放任苟修齐这样一只鬼奴光明正大的走到大街上。
不说是在养鬼,至少也是在姑息纵容,放任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一路发展。
念及此处,楚凝雪抿了抿唇道:“是。”
“协会的目的是什么?”
时间紧迫,顾唯只能挑有用的问。
“这很不好解释,总之是个相对的概念,”楚凝雪有点为难地开口道,“协会只是想要培养一只能用来对付厉鬼的厉鬼而已。”
顾唯闻言满脸惊容顿时一僵,他压下心底涌现的更多疑问,沉声道:“为什么要选这只鬼?”
“嫉妒鬼不是唯一的墓碑。”
“只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只鬼很特殊,作为一只一阶诡异,它转化成厉鬼的过程很顺畅,一般来说低阶诡异想要厉鬼化往往需要制造大量牺牲,它竟然只用了区区一条人命,就完成了将人间与炼狱的重叠。”
“虽然协会一开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过结果的确出乎意料,让人惊喜。”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也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甚至乐在其中?”
听到顾唯透露着不善的语气,楚凝雪先是一怔,姣好的脸庞并未展露太多慌乱。
她美眸微闭,微微撇过头,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顾唯的眼睛:“从结果上来说,我确实没法将自己摘出去,所以我无法否认这一点。”
顾唯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会像之前的魏瑾一样甩锅给协会,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伪装成苦逼打工人。
没想到楚凝雪大大方方承认了。
不过顾唯神情中隐藏的阴戾还是渐渐浮现。
他倒不是对楚凝雪个人有意见,或是愤慨协会不当人,毕竟之前品鉴的过多了。
顾唯很不爽的是这帮家伙竟然敢拿包括自己在内的血鸦工作室的所有成员的命去试探嫉妒鬼。
更别提协会还间接造成了好友余念秋的死亡。
现在看来电车事件中那么多乘客之所以会进入“食欲诡”的怪谈中,背后恐怕也有黎明协会在推波助澜。
问题也来了,光是顾唯亲历的事情就有两起涉嫌养诡,协会究竟是要与什么为敌,才需要如此不惜代价的饲养诡异?
“且先不论厉鬼能不能被人类控制,你之前说漏嘴的那个更伟大的理想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楼还在无声下沉,气氛既紧张又静默。
楚凝雪小脸深沉,一双樱唇开开合合,仍在犹豫着,最后顾唯不耐烦将剑狠狠杵在面前,她才终于开了口。
“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从过去半个世纪起,协会一直在为某个计划布局。”
这个句式开口,顾唯心中有底,眉头紧皱。
又来了,合着只要我不抓个协会高层出来就不会知道幕后的真相是吧?
然而楚凝雪的下一句话,却是让顾唯瞬间精神了。
“协会想要的是,实现全人类的永生,为此不惜让付出任何牺牲,协会与危险基金会那群痴心妄想的家伙不同,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正义!”
顾唯眼角抽搐。
这些神神叨叨的组织就不能干些正经事吧,老是徒劳地追寻不可能实现的镜花水月。
永生那是你们普罗大众可以追求的吗?
那是属于我的东西!
话虽如此,顾唯却没有过多思考那么遥远的事情。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便好。
他想做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一言以蔽之,那就是不断变强,累积打卡天数,最后靠系统镇压所有的诡异。
还这世道一个太平人间。
但这不是因为顾唯有什么悬壶济世,拯救苍生的宏愿。
更不是因为入侵现实的这款游戏是他亲手制作,故而心怀愧疚和自责。
单纯是他将来某一天也许有这个能力,所以想做便做了。
顾唯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说自私自利,一意孤行的人。
不过,凡事都要对比,比起那群人来说,顾唯简直是个大好人。
因为即便是他这种没啥人性的人,很多方面也远远领先黎明协会和鸦抑门的精神病患者。
新仇旧恨一起算,总之,顾唯不打算放过这个打着冠冕堂皇旗帜,实行蝇营狗苟之事的破组织。
“算了,我就知道是协会在追求这种无聊的事情,最后一个问题,协会内是谁批准了养诡计划?”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听说你在协会里的级别虽然不高,但是地位不低,怎么可能连是谁发布的命令都不清楚?”
面对顾唯的质疑,楚凝雪眼神犹豫,最终细声细语道。
“协会内部对于养诡计划一直存在分歧,据我所知这是‘象’级才有权限知道的机密,我只知道最终讨论的结果从低阶诡异开始圈养。”
楚凝雪停顿一息,话锋一转道,“不过自从计划多次被人横插一脚所打乱,协会已经准备重点关注雾城内的民间散人。”
顾唯听到这话,心中有数。
自己这一系列的捣乱行为的确引起了协会的注意力。
那也意味着顾唯确确实实让这个组织蒙受了一定损失,所作所为不算白费。
也就是说,还得加大力度!
顾唯弯腰俯身,直勾勾盯着满脸紧张的楚凝雪,嘴角一抖:
“要谈一笔合作怎么样?”
…………
十分钟前,楼顶天台。
咚。
第二声敲门声在每一个人脑壳里响起的瞬间。
所有人都知道难逃一死。
魏堇早在心里将顾唯骂了一万遍,此时甚至都准备好动用那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的“咒禁”。
也就在这时,敲门诡曲起手指。
那只手挥到中途,所有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死亡即将在袁凛、魏堇、魏武勋、赵嵩阳四人中任选一位,随机降临的关键时刻。
那身穿破布麻衣的老人身影竟是渐渐变淡。
如同遭到橡皮擦擦除般,飞快淡化,消失在面前。
毫无预兆,来得突兀,走得心慌。
直到那敲门诡彻彻底底消失无踪,众人也没有从莫大的茫然与困惑回过神来。
真正让他们瞬间清醒的是,赵嵩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咔嚓。
獠牙利齿猛然开阖,赵嵩阳半个胸膛与腹腔便被厉鬼吞入腹中,只剩根根肋骨。
一群人这才醒悟过来,危机尚未解除!
就算敲门诡不见了,还有一只不死不灭的恐怖厉鬼威胁着怪谈内的所有活物!
呼——
组成嫉妒诡的那些尸体们齐齐呼出一团阴寒白雾,一条肥肿臃厚的大腿开始猛地蹬地,刨起大块碎石,血盆大口对着魏武勋等人就挑了过来!
“喂!你们俩愣着是想等死吗!”
一股蛮力从背后传来,魏家兄妹被拽得向后扑去,耳边风声骤响。
抬眼时,前一步蹿出去的袁凛竟是不知何时折了回来,拎起两人的衣服后领,脚下健步如飞。
“都怪你们,我本可以都趁着这只鬼没注意的功夫偷偷溜走的!”
袁凛虽然气得咬牙,却不得不拉着两人往旁疾闪。
“小心啊,鬼,鬼过来了!“魏武勋吓得哭腔都出来了!
袁凛猛一回头,瞳孔骤缩。
那嫉妒诡的尖牙利齿,竟离自己自己背后不过半尺之遥。
选择天台这种狭窄的区域,嫉妒诡再没有在开阔地带的约束。
如此促狭的地方想要覆盖所有人的足迹并且杀人,易如反掌。
无法回避。
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