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灵宝城的街道上，将这座东域第一大城照得金灿灿一片。
康哥五人从迎宾楼出发，刚走出不到一百步，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彻底征服了。
“烤肉串！灵兽肉烤肉串！三块下品灵石一串！”
“新鲜出炉的灵果糕！甜而不腻，补充灵力的不二之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下品法器大甩卖！只要五十灵石！”
“上古丹方残卷！只卖有缘人！”
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烤肉的香气、灵果的甜香、丹药的药香，还有人群的嘈杂声，形成一种独特的“灵宝城味道”。
龙哥的鼻子最先被攻陷。
“康哥，你闻到了吗？”他深吸一口气，眼睛放光，“那边！那边有烤灵兽肉的味道！还有烤鱼！还有烤……”
话没说完，人已经窜出去三丈远。
“龙哥等等我们！”细炮喊着，但脚下根本没动——因为他已经被旁边一家炼器材料店吸引了。
“这是……玄铁精金？还有星辰砂？还有……”他趴在人家店铺的窗户上，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嘴里念念有词，“发财了发财了……”
阿北面无表情地站在街中央，周身寒气自动流转，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尺的“无人区”——倒不是他故意释放寒气，而是这灵宝城人太多了，他的“生人勿近”体质自动激活，路人纷纷绕道而行。
坚果紧张地跟在康哥身后，手里紧紧攥着玉佩。他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周围的人群，忽然看到一个卖灵草种子的摊位，眼睛顿时亮了。
“康、康哥……那边有灵草种子……”他小声道。
康哥看了一眼那个摊位，又看了看已经分头行动的四人，无奈地笑了：“去吧，别走远。一个时辰后，咱们在迎宾楼门口集合。”
坚果点点头，小跑着朝摊位去了。
康哥一个人站在街中央，看着四个兄弟各自消失在人群中，忽然有一种“带孩子逛街”的错觉。
“算了，我也逛逛。”他自言自语道，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与此同时，龙哥已经杀到了烤肉摊前。
这个烤肉摊规模不小，一个巨大的烤架上摆满了各种肉串——有灵羊肉、灵牛肉、灵猪肉，还有几种龙哥叫不出名字的妖兽肉。摊主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炼体的。
“老板，这些肉串怎么卖？”龙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肉。
“灵兽肉五块灵石一串，妖兽肉十块灵石一串！”大汉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回答。
龙哥摸了摸储物指环——里面还有五十块灵石，是出门前康哥给他的“备用金”。
“来五串灵兽肉！三串妖兽肉！”他豪气道。
“好嘞！”大汉麻利地取下八串烤肉，递给龙哥，“一共五十五块灵石！”
龙哥付了钱，接过肉串，第一口咬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味道……
外焦里嫩，肉质鲜美，调料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满嘴流油。更神奇的是，肉里还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吃下去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太好吃了！”龙哥差点哭出来。从小到大，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肉就是自己烤的野兔，但那跟这个一比，简直是糠咽菜对比满汉全席！
他三口两口解决掉一串，又拿起第二串。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哪来的土包子，吃个烤肉都能感动成这样？”
龙哥转头一看，只见三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人站在旁边，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一看就很欠揍的家伙。他们胸口都绣着一朵金色的火焰——那是火云谷的标志。
火云谷，七大仙门之一，以火系功法闻名。
“你说谁土包子？”龙哥眼睛一瞪。
“说你呢。”尖嘴猴腮上下打量着龙哥，看到他手里那粗糙的杀猪刀和土里土气的衣服，更加鄙夷，“一看就是哪个小门小派来的乡巴佬。这灵宝城的东西，没见过吧？多吃点，回去可以吹一辈子。”
他身边的两个跟班跟着哈哈大笑。
龙哥深吸一口气，想起康哥交代的“不要惹事”，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算了，俺不跟你一般见识。”他转身继续吃烤肉。
尖嘴猴腮却不依不饶：“怎么？不服气？看你那刀，不会是杀猪的吧？哈哈哈！”
龙哥的拳头捏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周云，你又在这里欺负人？”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十七八岁，容貌秀丽，一双眼睛灵动有神。胸口同样绣着金色火焰，但比尖嘴猴腮他们的精致得多。
尖嘴猴腮——原来叫周云——看到少女，脸色顿时一变：“周、周师姐……”
“你叫我什么？”少女眼睛一瞪。
“周……周师妹……”周云连忙改口，但脸上的谄媚掩饰不住。
少女哼了一声，看向龙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忽然眼睛一亮：“你是……云霄宗的龙傲？”
龙哥一愣：“你认识俺？”
“当然认识！”少女兴奋道，“内门大比第一轮，你硬刚莫问天，把他的剑都打缺了！这事儿都传遍七大仙门了！我早就想认识认识你了！”
龙哥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是侥幸……”
“什么侥幸！”少女打断他，“能打缺莫问天的剑，绝对是实力！我叫周若云，火云谷的。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她伸出手，笑盈盈地看着龙哥。
龙哥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伸出那只还沾着油的手，握住周若云的小手：“俺叫龙傲！”
周若云也不嫌脏，用力握了握。
旁边的周云三人彻底傻眼了。周若云可是火云谷掌门的独生女，平时眼高于顶，居然主动跟这个土包子交朋友？
“周师妹，这……”周云还想说什么。
“闭嘴！”周若云瞪了他一眼，“以后不许欺负我朋友，听到没有？”
周云连忙点头，灰溜溜地带着两个跟班跑了。
龙哥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周若云，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俺？”
周若云眨眨眼：“因为你厉害啊。能打缺莫问天的剑，至少比我那些废物同门强多了。而且，”她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你看起来很真诚，不像那些整天拍马屁的讨厌鬼。”
龙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傻笑。
“走吧，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周若云拉起龙哥的胳膊，“我知道一家店，烤的灵兽腿特别香！”
“真的？那还等什么！”龙哥眼睛放光，跟着周若云跑了。
另一边，细炮还在那家炼器材料店里。
此刻他正趴在柜台上，跟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这块玄铁精金，三十灵石卖不卖？”
“三十？我这可是上品玄铁精金！最少五十！”
“三十五！不能再多了！”
“四十八！最后一口价！”
“四十！我身上就四十了！”
老板犹豫了一下，正要点头，忽然一个声音插进来：
“这块玄铁精金，我出五十。”
细炮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华丽、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哥站在旁边，手里摇着折扇，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你……”细炮怒道，“这是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又怎么样？”公子哥扇着扇子，“买东西讲究价高者得。老板，五十，卖不卖？”
老板看看细炮，又看看公子哥，最后看向那四十块灵石，无奈道：“这位公子出价高，自然是……”
“等等！”细炮咬牙，从储物指环里又摸出十块灵石，“四十五！”
公子哥眉头一挑：“六十。”
细炮：“……”
公子哥得意洋洋：“怎么？没钱了？没钱就别学人家买材料。”
细炮深吸一口气，忽然冷静下来。他仔细打量着公子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上。
“你那个玉佩，”细炮忽然道，“是假的。”
公子哥一愣：“什么？”
“我说你那个玉佩，是假的。”细炮指着那块玉佩，“表面看着温润，实则是用低阶灵玉染色制成的。真正的灵玉，在阳光下会有淡淡的灵光流动，你这个没有。”
公子哥脸色一变。
细炮继续道：“还有你手上那枚戒指，说是储物戒吧？但纹路刻画有问题，灵力流转不畅，最多能用三次就会报废。还有你那把扇子……”
“够了！”公子哥涨红了脸，“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细炮淡定道，“买东西讲究真材实料，你这一身假货，还好意思出来炫？”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是假货啊……”
“我说怎么看着不对劲……”
“这年头，骗子越来越多了……”
公子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瞪了细炮一眼，挤出人群跑了。
老板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又看看细炮，忽然竖起大拇指：“小兄弟，好眼力！那块玄铁精金，四十卖你了！”
细炮美滋滋地付了钱，收起玄铁精金，继续在店里逛。
今天收获不错！
阿北走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
不是他不想去热闹的地方，而是他走到哪，哪就自动冷场——字面意义上的冷场。他的寒气太强，路过卖热食的摊位，热气腾腾的食物瞬间结冰；路过卖花的摊位，娇艳的花朵立刻蔫了；路过卖灵兽的摊位，那些灵兽一个个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摊主们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神一样，纷纷往两边躲。
阿北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习惯了。
忽然，他停住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背对着他站着，正在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挑选东西。那女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意，和阿北的寒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阿北眼神微凝。
那女子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对视。
刹那间，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摊位上的饰品都结了一层薄霜，摊主打了个寒颤，连忙抱着东西跑了。
“冰系的？”女子开口，声音清冷。
“嗯。”阿北点头。
“哪门哪派的？”
“云霄宗，赵北玄。”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就是那个冻了炎烈眉毛的赵北玄？”
阿北微微一愣：“你知道？”
“内门大比的事，早就传遍了。”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冻得好。炎烈那家伙，整天炫耀他的火法，我看着就烦。”
阿北没有接话，只是打量着女子。
女子也不在意，继续道：“我叫冷月，冰魄宗的。你的寒气很纯，要不要切磋一下？”
阿北沉默片刻，点头：“好。”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空地，相对而立。
冷月率先出手，素手一挥，漫天冰晶凝聚，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如同暴雨般射向阿北！
阿北面色不变，周身寒气一放，那些冰针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全部凝滞在半空，然后咔嚓咔嚓碎裂。
“有点意思。”冷月眼睛一亮，双手结印，“冰龙破！”
一条由寒冰凝聚的巨龙咆哮着扑向阿北！
阿北双手合十，三十六柄冰剑瞬间凝聚，组成剑阵，迎向冰龙！
轰！
冰龙与剑阵相撞，化作漫天冰屑，纷纷扬扬落下。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平手？”冷月问。
阿北点头。
冷月笑了，这一笑，冷意全消，竟有几分明媚：“你不错。改天再切磋。”
说完，她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阿北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
坚果蹲在那个卖灵草种子的摊位前，已经蹲了整整一炷香。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认真挑选、每拿起一包种子都要感应半天的少年，忍不住问：“小友，你到底买不买？”
“买、买的……”坚果小声道，“我再看看……”
他拿起一包“清心草种子”，闭眼感应。片刻后，摇摇头放下。这包种子活性太差，种下去很难发芽。
又拿起一包“宁神花种子”，感应一下，又放下。这包倒是活性不错，但种子本身有虫蛀的痕迹。
摊主看得啧啧称奇。这少年居然能感应到种子的活性？这可是高阶灵植师才有的能力！
“小友，你是灵植师？”老头问。
坚果摇头：“不是……就是、就是有点感应……”
老头眼睛一亮：“那你这感应能力，是天生的？”
坚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老头忽然压低声音：“小友，我这里有一样好东西，一般人感应不到它的价值。你要不要看看？”
他从摊位下面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小包灰扑扑的种子，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是什么？”坚果好奇地感应。
一刹那，他愣住了。
这包种子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而且那种气息……和他体内的生死法则隐隐共鸣！
“这、这是……”坚果声音颤抖。
老头神秘一笑：“这是‘生死花’的种子。传说中，这种花开花时，一半是生，一半是死。能种出这种花的人，必然对生死之道有极深的感悟。”
生死花！坚果心跳加速。如果能种出生死花，对他的生死法则修炼，必然大有裨益！
“多、多少钱？”他问。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灵石。”
坚果的笑容凝固了。
五百灵石？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到一百……
“能不能……便宜点？”他小声道。
老头摇头：“五百已经是最低价了。这可是生死花的种子，可遇不可求。”
坚果咬着嘴唇，看着那包种子，眼中满是不舍。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递过一个储物袋。
“五百灵石，我替他付了。”
坚果转头，发现康哥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储物袋。
“康、康哥……”坚果愣住了。
康哥笑了笑：“刚才逛街的时候，顺手赚了点灵石。”他把储物袋递给老头，“老板，这包种子我们买了。”
老头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确认数目后，眉开眼笑地把种子递给坚果：“小友，好好种。这种子，跟你有缘。”
坚果捧着那包种子，眼眶有些发红：“康哥，这太多了，我以后还你……”
“自家兄弟，说什么还不还的。”康哥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就是对得起我了。”
坚果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一个时辰后，五人在迎宾楼门口集合。
龙哥左手拎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只烤得金黄的灵兽腿，右手还拿着一串烤肉，嘴里塞得满满的。
细炮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今天淘来的材料，笑得合不拢嘴。
阿北面无表情，但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坚果捧着那包生死花种子，如获至宝。
康哥看着他们，笑着问：“都逛够了？”
“够了够了！”龙哥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够明天还可以继续逛。”细炮道，“我明天想去东城的法器街看看！”
阿北冷冷道：“你先把今天买的材料用完再说。”
“阿北你管得着吗！”
看着又要吵起来的两人，康哥无奈地摇摇头，带着兄弟们走进迎宾楼。
他们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茶楼二层，那双眼睛依旧冷冷地盯着他们。
“今天的收获如何？”
“他们逛了一天，买了些材料、种子、吃的。那个龙傲，还跟火云谷的周若云认识了。”
“周若云？火云谷掌门之女？”
“是。”
“有意思……继续盯着。”
“是。”
阴影中，那双眼睛隐去，只留下茶楼二层的空荡荡的雅间。
夜幕降临，灵宝城的灯火渐渐亮起，将这座巨大的城池装点得如同不夜之城。
而暗流，正在这繁华之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