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突破至凝气化元境的五人,还未来得及仔细体悟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便被警戒弟子急促的汇报拉回了现实。
“洞口外的雾气里,有东西在靠近!很多!速度不快,但……感觉很古怪,不像活物!”
康哥与苏凌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刚刚突破的动静不小,在这诡异的石林迷宫中,果然引来了“东西”。
“所有人,准备战斗!守住洞口!”苏凌雪果断下令。白云观众弟子和柳晴等散修立刻各就各位,刀剑出鞘,灵力暗运。
康哥五人则来到洞口边缘,透过修复了一部分的简易防御光幕(细炮紧急用几块灵石和符箓布置的,效果存疑),望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
雾气翻滚,如同有生命一般。伴随着之前弟子报告的、仿佛无数碎石摩擦拖行的“窸窸窣窣”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开始在雾气中浮现。
它们移动缓慢,步伐僵硬,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是什么?僵尸?还是被邪气控制的尸体?”细炮握紧了他新做的一个“震荡发生器”(原理不明,据他说能发出干扰波),小声嘀咕。
随着影子越来越近,众人终于看清了它们的真面目——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具具由碎石、泥土、乃至断裂的骨片粗糙拼凑而成的“人形”!眼眶位置是两团幽幽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全身散发着浓郁的腐朽气息和土石腥气。
“石头傀儡?不对,是受到邪气侵染、被某种力量驱使的‘石骸’!”阿北瞳孔微缩,他认出了那种暗红色的光芒,与黑水潭边、腐骨甲虫身上感受到的邪气同源,但更加凝实、霸道!
这些石骸动作虽然僵硬缓慢,但数量不少,一眼望去,从雾气中走出的就有二三十具!而且后方雾气涌动,似乎还有更多!
“是山谷深处的邪异力量!它在驱使这些没有生命的石头和残骸!”康哥沉声道,“大家小心,这些东西防御恐怕不弱,弱点可能在头部那团红光!”
“交给我!”龙哥刚刚突破,正愁没地方试手,闻言一马当先,拎着火纹杀猪刀就要冲出去,“看俺砸碎这些破石头!”
“等等!”康哥一把拉住他,“别冒进!它们数量多,又不怕死,出去容易被围住!依托洞口防御,消耗它们!”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几具石骸已经蹒跚着走到了防御光幕前,抬起由石块组成的粗糙手臂,狠狠砸在光幕上!
砰!砰!
光幕剧烈晃动,泛起阵阵涟漪!细炮布置的这临时阵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攻击!”苏凌雪清喝一声,率先出手!古剑一挥,一道清冽如月的剑气呼啸而出,精准地斩在一具石骸的脖颈连接处!
咔嚓!碎石崩飞!那石骸的头颅被斩得歪斜,但暗红光芒一闪,它竟然用“手”扶正了脑袋,继续砸击光幕!只有眼眶中的红光略微黯淡了一丝。
“好硬的石头!”苏凌雪微微蹙眉。
其他修士的攻击也纷纷落在石骸身上,火球、冰锥、风刃、金芒……然而效果大多不尽如人意。这些石骸身体由各种坚硬的碎石、矿渣甚至妖兽骨骼拼凑,对法术和物理攻击都有不弱的抗性。除非攻击足够集中、威力足够大,直接摧毁头部或者击散那团暗红邪光,否则它们就能一直活动。
“这样下去不行!防御光幕撑不住多久,我们的灵力消耗也跟不上!”一名白云观弟子急道。
康哥看向兄弟们,眼中雷光隐现:“试试我们新境界的手段!阿北,用寒气大面积冻结,减缓它们动作!细炮,用震荡或者爆炸性的东西,试试能不能从内部震散它们的结构!龙哥,等它们被冻结或震散后,负责砸碎!坚果,你的新能力,对这些‘非生非死’的东西,有没有感应?”
“我试试!”坚果立刻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投向那些石骸。他“看”到的,并非生命气息,而是一团团混乱、暴戾、充满腐朽意味的暗红色能量,盘踞在石骸头部,如同寄生虫般操控着碎石。他尝试对着一具石骸头部,释放出那种让生命“凋零”的意念。
那团暗红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一丝干扰,石骸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但很快又恢复。坚果脸色一白:“有点用,但消耗很大,它们不像活物那样有完整的生命本源可以冲击……”
“能干扰就行!配合阿北的冰冻!”康哥当机立断,“动手!”
阿北双手结印,体内新凝聚的寒冰真元全力运转,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凛冽的寒气喷涌而出,如同白色的寒潮,涌向洞口外的石骸群!
“冰封千里·改(其实只能封十丈)!”
咔嚓嚓……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具石骸,腿部、躯干迅速被坚冰包裹,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极其迟缓,仿佛陷入了泥沼。有些石骸身上拼凑不牢的碎石,甚至被冻得崩裂脱落。
“好机会!看我的‘共振瓦解波’!”细炮兴奋地举起他那个造型古怪、像是个大号铃铛下面连着把手和一堆符文的法器,对准被冰冻的石骸,用力一摇!
“嗡——!!!”
一种低沉到近乎无声、但让人牙酸心悸的奇异波动扩散开来!被冰冻的石骸,体表的冰层率先出现细密裂纹,紧接着,石骸本身也开始剧烈震颤,拼凑的缝隙处灰尘簌簌落下,一些不够坚固的碎石和骨片直接被震得脱落!
“有效!”细炮眼睛放光。
“轮到我了!”龙哥暴喝一声,如同蛮牛出闸,冲出即将破碎的防御光幕(细炮心疼地惨叫一声:“我的阵法!”),火纹杀猪刀上蒙上了一层凝实的赤红气血真元,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狠狠劈向一具被冻住且震颤不休的石骸头颅!
“给俺碎!”
轰!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沉闷的爆裂声!蕴含着龙哥新晋真元力量的全力一刀,配合石骸本身被冻结和共振削弱的身体结构,竟直接将这具石骸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头颅中那团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一下,噗地熄灭了。碎裂的石块哗啦啦散落一地,不再动弹。
“漂亮!”康哥赞了一声,自己也动了。
“雷步·疾!”他身形化作一道曲折的银色电光,瞬间掠过数丈距离,手中引雷锥雷元灌注,锥尖绽放出刺目的电弧!
“雷元·破邪锥!”
引雷锥精准无比地刺入另一具被冰冻石骸的眼眶,直接命中那团暗红邪光!
噼啪——!
耀眼的雷光在石骸头颅内部炸开!雷元之力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邪能量的克星!那团邪光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只有灵魂感知敏锐如坚果隐约听到),瞬间被狂暴的雷力撕碎、净化!石骸轰然倒地,散架。
苏凌雪等人见状,精神大振,也纷纷调整策略,集中攻击被阿北寒气影响、动作迟缓的石骸头部要害。效率果然提升。
然而,石骸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雾气中还在源源不断地走出新的。更麻烦的是,后面出现的石骸,体型更加高大,拼凑的材料似乎也更加坚硬,有些甚至身上还挂着残破的衣物或锈蚀的兵器碎片,显然“原料”更“新鲜”。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必须找到控制它们的东西,或者突围!”康哥一边用雷电点杀石骸,一边对苏凌雪喊道。
苏凌雪剑光如练,连续斩碎三具石骸,闻言点头:“石林迷宫深处,恐怕有邪气源头!但这些石骸堵住了去路。我们向东北方向突围,那边我记得有一处狭窄的‘一线天’通道,易守难攻!”
“好!我们开路!”康哥应道,随即对兄弟们下令,“阿北,继续用寒气开路和断后!细炮,用你的爆炸物和震荡波清出一条路!龙哥,跟着我,碾过去!坚果,注意感知周围,尤其留意邪气最浓的方向!”
五人小队立刻变阵,从防守转为突击箭头!
阿北将寒气集中于前方扇形区域,如同推土机般,将拦路的石骸纷纷冻成冰雕,虽然不能完全阻止,但大大减缓了它们的行动。
细炮则像个人形炮台,不断扔出各种爆炸物:“连环爆破符!”“地火喷涌弹(伪)!”“音波震撼弹!”轰隆隆的爆炸和古怪的震荡在石骸群中开花,虽然不能直接炸碎那些坚硬的石骸,但也炸得它们东倒西歪,阵型大乱,清出了一条不那么顺畅的通道。
康哥和龙哥一左一右,如同尖刀的两刃。康哥雷步迅疾,引雷锥点出必有一具石骸邪光熄灭;龙哥则如同人形凶兽,真元灌注的杀猪刀势大力沉,专门找那些被炸得摇晃、冻结不稳的石骸,一刀劈碎!
坚果被护在中间,努力感知着。他忽然指向右侧雾气深处:“那边!邪气……好像有源头在波动!比这些石骸身上的浓郁很多!”
“可能是控制核心,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康哥看了一眼,记下方向,“先突围!”
在五人新晋凝气化元境的强大战力开路下,加上苏凌雪等人在侧翼掩护,这支近二十人的队伍,硬生生在数十具石骸的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朝着东北方向的“一线天”通道冲去。
石骸虽然数量多,但行动终究迟缓,智力低下,只会僵硬地围堵攻击。在众人有目的的突围和强大火力(特指细炮的爆炸艺术)开路下,最终被甩在了身后,只有零星几具还在执拗地追赶。
一线天通道,名副其实。那是两座巨大石峰之间一道极其狭窄的裂缝,仅容两三人并肩通过,上方是一线天空,下方是陡峭的石阶。这里易守难攻,是理想的临时据守点。
众人快速通过通道,阿北在入口处连续布下多层冰墙,细炮也赶紧布置预警机关和简易障碍。苏凌雪则安排人手在通道上方两侧的岩石凸起处设置岗哨。
暂时安全了。
清点人数,又有两名散修在刚才的突围中不慎被石骸击中,重伤不治。柳晴和赵大赵二也受了些轻伤,但无大碍。白云观弟子有一人受了轻伤。整体而言,损失尚可接受,但士气难免低落。
康哥五人消耗也不小,尤其是阿北和细炮,真元消耗颇巨。众人各自服药调息。
“那些石头傀儡……太诡异了。”柳晴心有余悸,“这山谷到底怎么了?”
“邪气侵染地脉,不仅能影响活物,连死物、土石都能驱动。”苏凌雪沉声道,“必须尽快将此地异变上报宗门。但如今我们被困在此处,外面有狼群和石骸,迷雾干扰传讯,求救玉符恐怕也难以及时传出。”
“那就只能等试炼结束,或者……主动探查源头,想办法破坏它?”康哥接口。
苏凌雪看了他一眼:“李道友有此胆识?那源头之处,必然凶险万分。”
康哥笑了笑:“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而且,我总觉得,这邪气异变,或许与我们有些……渊源。”他想起了黑水潭,想起了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
苏凌雪深深看了康哥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道:“若道友有意探查,我白云观愿助一臂之力。但需从长计议,恢复实力,摸清情况。”
“正该如此。”
众人各自休息。康哥五人聚在一起,总结刚才的战斗。
“新境界的力量,果然强大不少。”龙哥挥了挥胳膊,“就是真元消耗有点快,不够持久。”
“是你太莽了,每次都全力爆发。”阿北淡淡道,但眼中也有一丝满意,他的寒气范围和威力提升显著,控制也更精细。
细炮则抱着他的“共振瓦解铃铛”爱不释手:“好东西啊!就是对真元要求高了点,摇几下就快见底了。得改进,得改进!”
坚果小声说:“我好像……能稍微‘安抚’或者‘刺激’一下那团邪光?虽然效果很弱,但集中精神的话,能让它不稳定一下,给康哥或者龙哥创造机会。”
“不错!辅助效果很关键!”康哥肯定道,然后看向众人,“大家抓紧时间恢复。我有个想法,等大家状态恢复,我们稍微往前探一探,根据坚果感应的方向,去看看那邪气波动更浓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不用太深入,摸点情报。”
“就我们五个?”细炮问。
“嗯,人少行动方便。苏道友他们需要在此固守,接应可能逃过来的其他试炼者。”康哥解释。
众人没有异议。突破之后,信心和探索欲都增强了。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五人状态恢复了大半。跟苏凌雪打了声招呼(苏凌雪叮嘱他们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不可恋战),五人便再次踏入石林迷宫的雾气之中,朝着坚果感应的方向悄然摸去。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收敛气息,由坚果引路。突破后,坚果的感知范围和对生命/能量波动的敏感度都提升了不少,能更清晰地分辨出那些散逸的邪气轨迹。
在迷宫般的石柱间穿行了一刻多钟,周围越发安静,连风声都几乎听不到。雾气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带着一股淡淡的、石头霉烂般的腐朽味。
“就在前面,那片特别高大的石峰后面……邪气波动很强,而且……有很多‘石头’聚集的感觉。”坚果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影影绰绰的巨大阴影。
康哥示意大家隐蔽在石柱后,小心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谷地,中央矗立着几根异常粗大、表面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石柱。在这些石柱周围,密密麻麻地站立着至少上百具石骸!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兵,一动不动。而在石柱环绕的中心,地面有一个不断向外渗出暗红雾气的裂缝!裂缝边缘,堆积着更多的碎石、骸骨,甚至还有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裂缝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规则、不断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晶石!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邪气正是从这颗晶石和下方裂缝中散发出来!那些石柱上的纹路,仿佛活物一般,随着晶石的旋转微微明灭,与周围石骸眼眶中的红光遥相呼应。
“邪气节点……或者说,一个小的‘污染源’。”阿北低声道,“那些石柱和晶石,像是人为布置的,用于汇聚和扩散邪气,制造石骸大军。”
“人为的?”细炮一惊,“难道是那个‘葬仙盟’?”
“很有可能。”康哥眼神锐利,“这晶石和布置手法,不像天然形成。看来这山谷异变,不仅是自然邪气泄露,更有幕后黑手在推动。”
“那我们……”龙哥握紧了刀把。
“凭我们五个,硬闯这上百石骸加上那诡异的晶石和裂缝,是送死。”康哥摇头,“不过……或许可以试着‘干扰’一下。”
他看向细炮和坚果:“细炮,你的震荡波,对那晶石或者石柱纹路有没有影响?坚果,你能感觉到那晶石的能量核心吗?如果能干扰甚至破坏它的稳定……”
细炮盯着那颗晶石,眼睛放光:“远距离震荡效果可能不大,但如果能靠近点……或者用点‘特别’的东西……比如我新琢磨的‘蚀灵粉尘’?专门干扰灵力稳定性的,对邪气可能也有用?就是还没测试过……”
坚果则努力感应,脸色有些发白:“那晶石……里面的能量好混乱,好邪恶……像是一团凝固的‘恶意’。我试着‘碰’了一下,感觉脑子都晕了一下……不过,它好像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地方能量流转不太顺畅……”
就在五人低声商议,琢磨着怎么给这个邪气节点搞点破坏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悬浮的暗红晶石忽然光芒大盛,旋转速度加快!下方裂缝中涌出的暗红雾气更加浓郁,周围石柱上的纹路如同血管般鼓动起来!
而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上百石骸,眼眶中的红光同时亮起!它们齐刷刷地转动“头颅”,竟然……齐齐望向了康哥五人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康哥心头一凛,“撤!”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暴露,五人转身就跑!
身后,上百石骸迈着僵硬却坚定的步伐,开始移动,如同灰色的浪潮,朝着他们追来!更麻烦的是,那暗红晶石中,分出了几道细小的红光,如同触手般射入几具特别高大的石骸体内,那几具石骸的气息瞬间暴涨,速度也快了一截,冲在了最前面!
“快!往回跑!去一线天!”康哥大吼,雷步全力施展。
其他人也是拼了命地跑。细炮边跑边往后扔阻碍物,但这次石骸数量太多,效果有限。
一场在石林迷宫中的追逐战,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追兵的数量和“质量”,远超之前。
刚刚突破、意气风发的帝尊小队,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捅了马蜂窝”。
“康哥!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新的计划!”细炮的声音在奔跑和爆炸声中传来。
“比如?”康哥头也不回。
“比如……怎么跑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