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虎子,少说点,你又不是不知道,胡师傅就有着癖好,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少爷来锻炼来了,我们就当走个形式罢了。”
另一个头上梳着冲天辫的红衣男子耸了耸肩,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赶紧走吧,时间不早了,早点去早点回,那地方可不是常人能待的地方,抓个小妖回来随便应付应付得了。”
同样一身黑衣的青年抿了抿嘴,这青年面色冷峻,看着沈青也是一脸不屑,沉声说道。
这两个黑衣人同属于冥走阴兵,是被胡师强行拉来充数的。
三人一马当先,抢先一步朝着赤仙观的方向奔去,至于沈青,他们就没指望沈青能发力,等着三人收拾好场面,给他寄个名就算了。
沈青倒也不介意,他心里盘算着宿命天象的威力如何,希望赤仙观那只老狗能扛得住打,千万不要没等他用力就给收拾掉了。
看着前面三人沿着官道走,沈青嘴角上扬,他抄了一条近路,这条路到赤仙观只快不慢。
约有半个时辰后,当三人还没靠近赤仙观,就发现了不对劲。
梳着冲天辫的红衣男子,名为张伟,是个撵山的狩客,常年走山最了解山中妖气,这尚未靠近赤仙观,浓稠的雾气就已经弥散开来,顿时让他心中一紧。
“这是三通灵的妖魔手段吗?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那冷峻黑衣男子脸上表情绷不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威胁。
“退!快退!是四通魅的妖魔手段,而且似乎还有地宝的气息!”
张伟大惊不已,率先一步朝着迷雾后面撤去。
另两个冥走也是面部骇然,他们紧随其后迅即退去。
寻常四通魅依他们的手段稍微能应付一二,但听到那张伟的话,他们都意识到了诡谲。
地宝是什么概念,天地而生的孽物,并非他们人力能抗衡的。
然而下一瞬,尚未等到他们退出几步,浓雾已经彻底将他们笼罩,甚至眼前不见一尺。
“屏住呼吸……千万不能呼吸……”
隐约间邵飞虎听到张伟的最后一丝声音,就注意到其他两人已经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阴兵过境!常人退避!”
邵飞虎大吼一声,他脸上的刀疤隐隐泛着黑色,一身黑衣更显的诡谲异常。
周遭阴气沿着地表升腾而出,但仅仅一息功夫,就被那浓雾吞咽。
“这什么鬼东西?连阴道都没法开辟?”
邵飞虎此时的脸色阴沉的吓人,身为冥走阴差,阴兵过境是他最为依仗的逃生手段,寻常人但凡身上有火气,立刻就要避让,求得一条生路。
但眼下,这条阴道尚未出来,就被吞掉。
无奈此时的邵飞虎只能掐诀,手中浮现一把阴叉,试图勾住周遭冤魂,指引迷津。
更让邵飞虎吃惊的是,此番地界竟然连一个冤魂都没有。
乱世之下,竟然没有冤魂,这让他如何不能惊愕!
此时的邵飞虎只能动用灵感,挣起轰隆气血,盘腿坐下,以不变应万变。
约有一息功夫,邵飞虎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他望向了一个方位,那是阴气催发的地方,即将有冤魂诞生!
只要有冤魂,顺着冤魂投胎的方向,必然可以开辟阴道,这是天地法则,无人能够干涉!
一念至此,邵飞虎就起身朝着那处阴气催发之地走去,不知不觉间行了有二里路,周围的视野开阔了不少,浓雾也渐渐散去。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变得昏暗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邵飞虎本是阴间冥走,小时候就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根本不惧任何鬼物。
此时的他,内心竟然升起了一丝寒意,再抬头时竟然来到了一处村庄。
这村庄里气氛略显压抑,站在门口的是清一色的枯黄瘦弱面孔,令邵飞虎感到惊愕的是,这些村民的腹部都有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一般。
邵飞虎敏锐地嗅到这些人的身体里仅有一丝丝的生气吊着,尽皆都是将死之人。
沿着泥泞的小路一直向前,到了一座升腾着香火气的道观。
踩着青阶上去,邵飞虎看到了那道观的名字—赤仙观!
后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向前,推开道观大门,就见院子里有一口四足大鼎,周围围着一圈的人。
这些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那口大鼎,喉咙不住地涌动,似乎是馋着鼎里的东西。
邵飞虎深呼一口气,他刚想要避开身形,就见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人影。
“猴子?”
邵飞虎有些惊愕,大步上前想要将那排队等候的黑衣人拉到身前,却见那人猛地转过身来,一张极为惨白的面孔看向了邵飞虎。
“虎子,虎子,哈哈哈,你也来了?我和你说,这味道真绝了,你是没有尝过,真是前半生白活了,都活在狗身上了!”
“呸呸呸,不能骂上仙!是活成了屁了!快来快来一起,少不了你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和邵飞虎走失的梁候。
只是此时的梁候哪里还有半点人样,完全是一个被掏空的模样,皮包骨头都难以形容这样枯槁的身躯,只有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倒还有些形状。
“疯了!你是不是疯了!这不能吃!”
邵飞虎想要将梁候唤醒,却不想身后传来一声暴躁,“排不排队?不吃滚蛋!老子还等着吃呢?”
邵飞虎在朝后看去,就见又是一个熟人,可不是扎着冲天辫的张伟,看起来他的面色比之梁候更惨,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有人的特征了!
“伟兄!伟兄?我是虎子啊!”
邵飞虎还想要说话,那张伟却瞧都没瞧他一眼,猛然提步冲向了大鼎。
“吃啊,吃啊,多吃些!”
一个穿着不相称长衣的道士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都使劲吃,铆足劲了吃,吃饱了就不疼了!就不疼了!”
这话像是引起了共鸣,所有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冲向了大鼎,甚至有两个爬上去直接掉了进去,大鼎咕噜咕噜冒起了几声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