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以为掩饰的足够小心,但沈青早已觉察出来,只是表面不动声色而已。
看着马车逐渐远去的背影,两个府兵掂了掂手中的黑色禁石,相互间冷嘲热讽起来,“听说是打西边来的一个狠人,府主有意要打压一下,却不知此番又有搅动什么风势出来。”
“算了吧,那也不是我等能牵扯的事情,守好自己的城门才是要事!”
“怕什么,正好赶上新一轮的大祭,届时你我能不搜刮点油水出来。”
远去的马车上,沈青悄然洞悉到这两人的对话,眸眼开合间,有狠戾之色划过。
不知自己两人的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到这里,更不知道为何这个所谓的府主要对自己出手?
宽阔的青石路上,周围商铺林立,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比之翠云县不知要繁华了多少。
莲花县依山而建,没有像翠云县一般有内外城隔阂,却有八坊相临,此八坊皆是依着莲花山形容莲花八片花瓣设立。
位于中心的唤为莲心坊,正是各个上层势力云集的地方,也是此次沈青两人前往的目的地。
沿着中央大街莲心街,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莲心坊的坊口,亦有府兵把守,这里更为森严!
这一次不仅是缴了五块禁石,更是添了一张红色拜门贴。
须知住在莲心坊的都是上层有头有脸的人物,外人要进去自然是需要拜帖,没有拜帖一律都会被隔挡在门外。
此番沈青和上官玲两人正是前来莲心坊拜会上官玲的一位故友,乃是一名上九楼的人物,不过是在下阙三楼,但也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据上官玲所言,大渊的上九楼分为上、中、下三阙,下三阙大都是一些宗亲和世家,乃是一十八家。
这位名号芍药仙子的绵青竹,正是出身下三阙的世家纪家,势力不俗。
因与上官玲年岁相仿,早年在一次洛郡牡丹花会上结识,正是出自一个名为百花门的道阁宗门。
进入莲花坊,景象与之外面更有所不同,这里只能落脚而行,不能骑马抑或驾车,防止冲撞了贵人。
没有沿街叫嚷的小摊小贩,多的都是一些装修奢华的商铺,各色货物一应俱全。
再过了外街,进入深巷,赫然看到一条盘山而上的小径,放眼望去,这条盘旋而上的小径有青阶交错,每一层皆有楼台亭阁。
上两层,沈青在上官玲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由灰白色装饰的庄园。
还未到前,就有看门的小厮推开门,一张清秀俊俏的面孔。
沈青略感错愕,这名看门的小厮境界深厚,感觉都在刘江那样的宗师阶段。
终究是大人物,沈青暗自咋舌,随着小厮在前面引路,两人穿过前院,绕过回廊,能看到整座庄园中间赫然包裹着一个世外桃源。
其中更有林木葱郁,繁花似锦,颇为让人赏心悦目。
直到离开这大片林地之后,方才看到一座由花朵形态呈现出来的亭台。
还未来到近前,早有一个身着淡白无袖长裙的女子,步步生花,款款走来,一见面就看着上官玲露出笑容。
“玲儿,我可把你给盼来了,好些日子不见,都忘了我了,是不是外面有了野男人了!”
这女子说话清脆,带着婉约的气息,颇为让人享受。
抬眼看向沈青的眸子却是内敛中带着光亮,像是在看着一块璞玉。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逗得上官玲脸颊红了大片,不自觉地将目光斜睨了一眼沈青。
沈青倒没有吭声,只是看向眼前这个名为绵青竹的女子暗暗咋舌,第一次距离天阶人物如此之近,让他彻底感受到了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一般,无法让他看清楚对方的实力究竟处在何种境界。
“姐姐说笑了,这次找你来是有要事的,这位,嗯,这位是我的契约主上,名唤沈青,乃是一介天资翘楚。”
上官玲没有多话,先行介绍了沈青的身份。
绵青竹眉目流转,视线只是在沈青的身上稍稍逗留了片刻,很快就挪移开来,轻声笑道,“放心吧,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了,只是你之前说的那件事,还在等待回应,前些日子派出去的那支队伍应该很快就会有回应了。”
两人正自说话间,一个燃烧带血的花瓣倏然从空中坠落,绵青竹脸色一颤,本来还慵懒的身躯有些僵硬了下来,看向上官玲的目光中多了些许的歉意,“玲儿,事情有些不妙……”
上官玲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局促,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身旁的沈青,沈青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但说出的话已经出卖了他心中的焦急。
“敢问仙子,发生何事?”
沈青自然是着急,之前自己可是拜托上官玲安排好自己的叔父叔母,以及胡管事明阳先生和胡师胡文渊两人。
无论是谁发生了什么,这都是沈青无法接受的。
“你们随我来,此事事关重大……”
说完绵青竹率先提步,带着两人来到了后院。
后院藏于山间隐幽处,有泉水叮当作响,委实是一处练功的好去处。
不等三人到来,就看见一个浑身染血的黑衣男子跪倒在地,脸上全是懊悔恼怒之意。
“仙子,恕属下无能,赶往护送的贵人被半道劫持,若非我等以死相搏……”
等着这黑衣男子将话阐述清楚,场中的所有人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沈青五指紧握,脸上的愤怒几乎肉眼可见,压抑着嗓子说出话来,“敢问兄台,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我们怀疑……怀疑是屠苏世家!”
黑衣男子将话说出来,猛地喉咙吐出一口血出来,看来伤势不轻。
“屠苏世家?”
绵青竹伸出青葱的手指敲打着面前的青玉桌案,精致的面庞上浮现出惊讶。
“他们怎么会去劫掠一个凡俗队伍呢?”
不只是绵青竹疑惑,还有上官玲都深感惊愕。
“所幸有两位贤能帮我们护住一二,只是那两位也是命不久矣,我们只能寻求凉师给护住了魂魄,留下了命盏……”
黑衣男子的这话俨然动到了沈青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