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沈青还想说些什么，那边破落口又有人喊了一嗓子，“马陵山的撵山队伍，寻一株七里香，有来的吗？两块碎石，来的尽快，需要三个好手，至少宗师层次！”
“我来，我来！”
杨晨吼了一嗓子，起身和沈青说了句，“沈大人，你等三天后，还是这里，我带你去······”
撂下这句话，杨晨急忙忙地跑去了那破落口，沈青点点头，正要起身的时候，却听到那墙角跟传来一个声音。
“爪娃子拼什么命，自己命没了，赚到的那点禁石又有什么用，到了还不是入了妖魔的口。”
正是那独眼老人张哲源所言。
沈青来了兴趣，走到那独眼老人面前，低声说了句，“老人家，能聊聊吗？”
“聊什么？有钱吗？你有钱我就和你聊，一个时辰一个碎石，不要说我······”
独眼老人张哲源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一声清脆的落响，急忙转过身来，就见一个漆黑如墨的禁石落在自己的身前，急忙就要拿在手上，却被沈青抢先一步抓住。
“嘿嘿嘿，你是大人物，何必和我们这样的小人一般见识，方才说的都是玩笑话，大人你有事尽管吩咐。”
这说话间，张哲源一只独眼一直朝着沈青手里的禁石打量着，充满了贪婪。
“找个僻静的地方聊聊！”
沈青低声说了句，那厢独眼老人张哲源四处张望了下，领着沈青朝深巷里走去，左拐右拐找到一个帽檐压低的灰衫少年，递上一块发霉的肉，那灰衫少年眼睛发亮，左右看了看没人之后，方才领着两人到了一个发臭的池水旁，头歪了歪便转身离去。
独眼老人张哲源旁边恭声道，“大人，烦请你将这个含草衔住，水里面有点脏，但外面是干净的，说话也敞亮。”
沈青点点头，没有多话，接过那张哲源递过来的含草，放入嘴里，只觉得一股苦涩之意涌入舌尖，看到那张哲源率先一步跳入池水中之后，也跟着没入水中。
约是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等着两人浮出水面，外面已然是近午后的光景，脑袋上的太阳斜斜垂着，并不是很暖。
沈青倒也觉得稀奇，这所谓的含草竟然和那墟境中的苦芥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想来没有那么多奇妙之处，便不再多作思考。
在朝前约有十里路，穿过一片枯败的林地，到了一个破庙前，这独眼老人张哲源又四处张望了下，确认没人之后，方才敢在前面将沈青领了进去。
在庙里拜了三炷香之后，香灰燃落，破败的神像发出一声闷响，便见到眼前露出一条漆黑不见底的甬道。
直到进了甬道之后，两侧都有壁灯亮起，火苗熹微。
甬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但里面的空气闷热燥人，放眼望去，挤满了乌压压一片的人。
这些人在看到沈青过来之后，纷纷抬起清亮的眸子，警惕地看向了沈青，身体都不自觉地朝后缩着。
只见那张哲源方才进来，就有一个拄着拐杖的须发老人迎面上前，蹙眉看了眼张哲源，又警惕地看了眼沈青，目光里带着浓浓的忌惮。
“什么人？你带进来？可曾验明身份？”
须发老人沉声询问。
张哲源点点头，“费老，自然是验明过身份的······”
这个名唤费老的老者听了张哲源的解释，微微颔首，看向沈青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善意。
“沈大人您好，在下费力，乃是义和拳的掌舵，还请多多指教！”
沈青抱拳还礼，也道出了自己身份，自然是没有暴露底细。
“来，沈大人，这边坐下说话，我们这里太过杂乱，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费老带着沈青朝着里面打通的一间暗室走去。
“不知沈大人此番前来，是想要了解什么？”
费老从张哲源口中了解到沈青此番的来意，径直开门见山说道。
“不瞒费老，沈某此番前来是想要了解有关禁石的事情，道途听闻……”
沈青点头说道。
听了沈青的话，费老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哎，都是这乱世惹的祸，我等本也是草莽出身，不求闻达，就是想要苟活下去，无奈这乱世草菅人命，让人……”
费老的一番话顿时让沈青颇为瞠目结舌，没想到那禁石的作用竟是这般诡异，但凡普通人吃了岁肉，必然会惹起病疾，若不服用禁石磨成的药粉，恐怕难以存活。
至于武者，那更是这般，越要打磨气血，所需的禁石更甚之，这也是为什么禁石会成为硬通货的根本原因。
“就没想过是朝廷的原因？”
沈青倏然问了句，只是有些奇怪，难以理解这费老的逻辑，他们似乎都将一切归咎于乱世。
“怎么会是我大渊朝廷的缘故，我大渊圣上功高千秋，若非外部有妖魔环伺，内部有佞臣蒙蔽圣听，岂能让黎民百姓深受疾苦。”
这话说得费老慷慨激昂，甚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沈青默然，没想到这义和拳还打着这样的主意，让他忍不住联想到了前世的种种，何等似曾相识，若非他之前和人多有了解，恐怕也会被荼毒不浅。
“你再看如今的大渊，伪人满街，妖魔横行，我等作为仁人志士，难道不该匡扶社稷······”
费老脸红脖子粗地喊出了这番话，听得沈青脊背发凉，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伪人。
沈青顺势开口向费老询问，所谓伪人，是何含义？
费老唏嘘了片刻，解释道，“这所谓的伪人，便是人与妖的产物，远的不说，你就论近的莲花县，哪里还有正常人，都是非人的存在，若非圣上贤德，赐下禁石，我等恐怕早已沦为那等披着人皮的赃物！”
沈青主动过滤费老的某些胡言乱语，只是将其中的关键信息提取出来，伪人的诞生，背后恐怕有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更为明白过来，这所谓的禁石，就是要遏制正常人朝着伪人变化。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得到更多的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