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

第62章 况且况且况且

  布达皇宫,鲜血大殿。

  战斗的硝烟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种高浓度能量爆发后特有的焦灼味——那是臭氧、硫磺以及被蒸发的血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曾经奢华至极、象征着奥匈帝国“鲜血美学”巅峰的宫殿,此刻只剩下一片凄惨的断壁残垣。巨大的穹顶被掀开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洞,原本被红雾遮蔽的夜空此刻显露无遗,清冷的月光像是一层薄纱,覆盖在那些焦黑的立柱和干涸的血池上。

  大殿中央,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静静燃烧的、呈螺旋状升腾的金红色火焰。

  以它为圆心,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深渊气息、所有的血腥味、所有的阴冷诅咒,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它创造了一个绝对的“净土”,一个干燥、温暖、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意味的领域。

  “呼……”

  林业坐在篝火旁的碎石堆上,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

  他手里拿许久未见的原素瓶,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阿尔斯特枪就插在他手边的灰烬里。

  他在休息,也在等待。

  “喂。”

  林业咽下最后一口火焰,随手捡起两颗沾着血迹的小石子,手指轻弹。

  “咻!咻!”

  两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昏迷的两人——鲁道夫和马尔斯的脑门。

  “哎哟!”“唔……头好痛……”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从深度昏迷中惊醒。

  “别睡了。”

  林业淡淡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再睡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林!”

  鲁道夫猛地坐起身,动作剧烈得牵动了断裂的肋骨,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炼金左轮,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惊恐地四处扫视。

  “伊丽莎白呢?!那个怪物在哪?她……她还在看着我……我能感觉到……”

  那种被半神念力像捏虫子一样捏在手里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这位皇太子的骨髓里。

  “冷静点,殿下。”

  林业指了指原本王座的位置。

  “如果你是找那个红衣女人的话……她现在只是这堆灰的一部分。”

  鲁道夫顺着林业的手指看去。

  当看到那空空如也的高台,以及那团在灰烬中燃烧的火焰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死……死了?”

  那个统治了布达佩斯三十年,被视为梦魇、不可战胜的鲜血魔女……就这样没了?

  相比于鲁道夫的震惊,“大帽子”马尔斯的反应则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

  这位秘法学会的会长,奥匈帝国最顶尖的魔法学者,在醒来的瞬间,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也没有在意敌人的去向。

  他那只因为常年窥探禁忌而变得浑浊的肉眼,以及那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魔法义眼,在同一时间,被那团螺旋火焰死死地吸住了。

  “这……这是什么……”

  马尔斯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他像是一个看到了裸体女神的老色鬼,又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七天七夜终于看到绿洲的旅人,手脚并用地向着篝火爬去。

  “这不可能……这样的魔力,前所未见……”

  马尔斯爬到篝火前三米处,猛地停住。他不敢再靠近,仿佛再近一步就是亵渎。

  他抬起那只魔法义眼,义眼内的齿轮疯狂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在他的视野里,这不仅仅是一团火。

  这是一个奇点。

  这团火里没有深渊的混乱与寒冷,也没有教会那种所谓“天使圣光”的虚伪与停滞。

  它蕴含着一种最古老、最纯粹、最温暖的规则——生命与延续。

  “它在呼吸……”

  马尔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隔空感受着火焰的律动。

  “我的天哪……它在燃烧什么?它没有消耗氧气,也没有消耗魔力……它把周围的深渊粒子当成了燃料!”

  “鲁道夫!你感觉到了吗?!”

  马尔斯突然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上,流淌着两行激动的热泪。

  “那个声音……那个在我脑子里响了二十年的深渊低语……消失了!只要靠近这团火,那些疯狂的声音就消失了!”

  “这是神迹……不!这是比神迹更伟大的真理!”

  鲁道夫愣愣地坐在地上。经马尔斯提醒,他也感觉到了。

  那种自从他被流放以来,就一直缠绕在灵魂深处的阴冷感,此刻正如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林……”

  马尔斯猛地转过身,膝行几步,跪在林业面前。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合作、利用,甚至不再是敬畏。

  那是狂信徒看着活体圣经的眼神。

  “告诉我……求求您,告诉我……”

  马尔斯的声音沙哑而卑微。

  “这团火,到底是什么?它来自哪里?哪一位神明能拥有如此温暖的权柄?!”

  林业看着这个几乎要趴在自己脚边的老法师,心中暗自点头。

  对于这种追求真理的法师来说,展示力量只能让他屈服,但展示“未知的知识”,足以让他献出灵魂。

  林业推了推眼镜,火光在他的镜片上跳跃。

  “它来自最初。”

  林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吟游诗人般的沧桑感。

  “在深渊诞生之前,在你们所谓的‘天使’降临之前……世界是一片灰色的迷雾。”

  “直到有一天,初火燃起。差异由此而生:冷与热,死与生,光与暗。”

  “这,就是那最初之火的余温。”

  “最初……之火……”

  马尔斯喃喃自语,仿佛被这宏大的创世神话击穿了灵魂。

  “也就是说,这团火……比加百列还要古老?比深渊还要本源?”

  “您可以这么理解。”

  林业并没有过多解释黑魂的背景故事,那是没有意义的。他只需要给这团火一个足够高的“格调”。

  “至于它的主人……”

  林业站起身,拔起地上的黑暗剑。

  “你可以称呼他们为——薪王。一群为了延续这团火,不惜燃烧自己、甚至燃烧神明的疯子。”

  “燃烧神明……”

  马尔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他的眼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光芒。

  “我懂了!我懂了!”

  “这就是救赎!这才是人类唯一的出路!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也不是像伊丽莎白那样把自己变成怪物……”

  “而是燃烧!用敌人的尸骨,点亮我们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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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了。

  布达皇宫的废墟上,陆陆续续聚集了数百人。

  这些人里有秘法学会幸存的法师,有之前被囚禁在炼金实验室里的工匠,还有一部分在伊丽莎白死后恢复了理智的宫廷禁卫军。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们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个坐在篝火旁的男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屠杀还是奴役。

  “都过来。”

  林业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对着人群招了招手。

  人群战战兢兢地围拢过来。当他们走进篝火的光照范围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低呼声。

  伤口不再疼痛。寒冷被驱散。那种温暖,让他们想起了母亲的怀抱。

  “听着。”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伊丽莎白死了。压在你们头上的那座大山没了。”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露出了不敢置信的喜悦。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

  林业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情绪。

  “佩斯城里还有成千上万的石像鬼,下水道里还有无数的深渊怪物。这座城市依然是地狱。”

  “我没时间留下来给你们当保姆。我要去维也纳,点燃更大的火焰。”

  “所以,想活下去,就得靠这团火。”

  林业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具散发着黑气的石像鬼尸体。那是他在突围时随手收割的。

  “看好了。”

  他将那颗狰狞的尸体,随手丢进了篝火里。

  “呼——!!”

  火焰点燃了尸体,瞬间暴涨了一截!金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了身体。一位断腿的士兵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一位法师感觉到自己枯竭的魔力正在沸腾。

  “这……这是神迹!!”

  有人跪了下来,高呼着神的名字。

  “这不是神迹。这是交易。”

  林业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这就是新世界的规则:以深渊为薪,传人类之火。”

  “怪物是你们的敌人,也是你们的‘药’,是你们的‘粮’。”

  “杀掉它们,把它们的灵魂丢进这团火里。火焰会回馈你们力量,庇护这片废墟。”

  “只要火不灭,你们就能活。如果火灭了……”

  林业冷笑一声。

  “那就一起死。”

  全场死寂。

  这种简单、粗暴、甚至带着某种野蛮血腥味的教义,对于这群在绝望中挣扎了三十年的人来说,比任何虚无缥缈的祷告都更有力。

  “我愿意侍奉火焰!!”

  马尔斯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挥舞着法杖,此时的他不再是一个阴沉的黑法师,而像是一个刚刚领悟了真理的先知。

  “我是秘法学会会长马尔斯!我宣布,秘法学会即刻改组为‘守火人议会’!”

  “我们将守护这团圣火!我们将猎杀所有的深渊怪物!我们将把这座皇宫变成人类最后的堡垒!”

  “为了火焰!”

  “为了火焰!!”

  数百人齐声怒吼。那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在他们眼中重新点燃。

  林业看着这群狂热的信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介意当个神棍。只要能把这群人组织起来,让他们成为清扫深渊、壮大初火的工具,何乐而不为?

  安排完一切后,太阳已经升起。

  林业走到了大殿边缘的露台上。

  鲁道夫正站在那里,眺望着多瑙河对岸的佩斯城。阳光洒在他那身破烂的猎装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看什么?”林业走过去,站在他右侧。

  “在看我的国家。”

  鲁道夫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缓缓说道。

  “三十年前,这里是欧洲最繁华的城市。现在……只剩下一堆废墟和一群疯子。”

  他转过头,看着林业。

  “林,谢谢你。虽然你的手段有些残暴,但你确实给了这里新生。”

  “马尔斯会是个好的管理者。有那团火在,布达佩斯应该能撑下去。”

  “那你呢?”林业看着他。

  “现在伊丽莎白死了,你是皇太子,又是反抗军的英雄。留在这里,你就是王。”

  “王?”

  鲁道夫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胸口那枚破碎的金羊毛勋章。

  “一个坐在废墟上的王,毫无意义。”

  “只要维也纳的那位还在,只要时间的诅咒还没有解除……布达佩斯的解放就只是暂时的。”

  “我是奥匈的皇储。我有责任去源头解决问题。”

  鲁道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哪怕面对深渊也绝不回头的决绝。

  “我要去维也纳。去见我的父皇。”

  “去问问他……所谓的‘永恒’,到底是不是值得用全人类的未来去交换。”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林业笑了。

  “很好。那就别废话了。”

  “车票我已经买好了。”

  布达皇宫地下,皇家专属站台。

  那列通体漆黑、装饰着帝国双头鹰徽记的“皇家幽灵列车”,依然静静地停在铁轨上。

  它是连接布达佩斯与维也纳的唯一交通工具,也是当年伊丽莎白用来输送“深渊沉淀物”的管道。

  此时,车头巨大的锅炉已经熄火,显得死气沉沉。

  “没戏了。”

  马尔斯检查了一下车头。

  他将这座城市的善后工作交给了李维,那是一个他很看好的年轻人。

  至于他,想要跟着去维也纳,亲眼见证火焰烧穿黄金城。

  “这辆车的动力核心是深渊魔力。以前是伊丽莎白远程供能。现在她死了,这车就是一堆几百吨重的废铁。”

  “我们得想别的办法……也许可以修好那些机械马?”

  “用不着。”

  林业走到车头前,看着那个如同怪兽大嘴般敞开的燃煤口。

  “动力核心?我有现成的。”

  林业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的红色光球。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鲜血在奔涌,隐约还能听到一个女人凄厉的哀嚎。

  【半神之魂(鲜血魔女·伊丽莎白)】

  这是林业击杀伊丽莎白后获得的最高级战利品。

  对于任何法师来说,这都是无价之宝,足以制作出顶级的法杖或炼金药剂。

  但林业只是随手掂了掂。

  “生前你喜欢吸血,死后就让你发挥点余热吧。”

  “去!”

  林业毫不犹豫地将这颗价值连城的半神之魂,像扔煤块一样,丢进了列车的动力炉里。

  随后,他伸出左手。

  “咒术·引燃。”

  “轰————————!!!”

  动力炉内瞬间爆发出暗红色的强光!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强行唤醒。

  整列火车瞬间“活”了过来。车身上的双头鹰徽记亮起了诡异的红光,车轮下的蒸汽变成了血红色。

  半神的灵魂能量是如此庞大,以至于整列火车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脱轨起飞。

  “走了!!”

  林业大吼一声,跳上了车头。

  鲁道夫和马尔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车厢。

  “况且况且况且——”

  钢铁巨兽开始加速。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冲出了地下隧道。

  列车驶上了横跨多瑙河的铁路桥,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了黎明的薄雾,一头扎进了通往西方的茫茫荒原。

  车厢内。

  鲁道夫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布达佩斯。

  那座双子城正在晨曦中苏醒。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他仿佛能看到皇宫顶端那团燃烧的篝火,正在给这座城市带来久违的希望。

  “再见,伊丽莎白。”

  鲁道夫闭上了眼睛。

  列车一路狂飙。

  随着距离布达佩斯越来越远,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泥泞、荒凉的大地,逐渐变得平整、坚硬。枯萎的树木开始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金色植被。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

  原本昏暗的天空,像是被一把巨刀整齐地切开。

  那边是凡世的阴霾,而这边……

  一道刺眼的、神圣的、令人窒息的万丈金光,正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矗立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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