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擦干了笑出来的眼泪，手指飞快地打字。

　　【爱已成灰：哈哈哈哈，行，你赢了。虽然很辣眼睛，但我心情好多了。这三千块是赏你的医药费，毕竟那拖把水看着挺毒的，别感染了。】

　　高远看着又一个嘉年华入账，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

　　这一会儿功夫，六千块了！

　　即便是要和平台五五分成，但他也有三千的收入啊。

　　这就是直播吗？

　　这就是抢钱吗？

　　这比炒股爽多了啊！

　　“感谢‘爱已成灰’姐姐的医药费！”

　　高远立刻把拖把扔到一边，双手比心，“姐姐心情好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那个……拖把水虽然毒，但姐姐的打赏就是最好的解药！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甚至还能再劈一个！”

　　【爱已成灰：滚滚滚，别劈了，以后我常来，专门看你整活。关注点了。】

　　【系统提示：用户“爱已成灰”关注了主播。】

　　有了两个嘉年华的热度加持，高远的直播间排名瞬间冲上了小时榜的前五十。

　　原本只有几百人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始飙升。

　　500人……800人……1500人！

　　大量不明真相的路人涌入进来。

　　“这里是干嘛的？听说有人直播日拖把？”

　　“标题党？百万投资打水漂？”

　　“主播长得挺帅啊，怎么一股子沙雕气息？”

　　高远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气，深知不能让场子冷下来。

　　他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乱的衣服，脸上那副“为了生活被迫营业”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知心大哥哥”。

　　“欢迎新进来的家人们！”

　　高远指了指身后的简陋背景，“刚才给大家表演了一段才艺，大家看个乐呵。其实我开这个直播间，除了圈……咳咳，除了赚点生活费，主要是想和大家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差点说漏嘴！

　　妈的，差点把心里话“圈钱”给说出来了，幸好有油嘴滑舌这个技能在。

　　就在这时，一条不合时宜的弹幕显得格外刺眼。

　　【股市狙击手：亏了一百万？呵呵，编故事谁不会啊。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见过一百万长啥样吗？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真是脸都不要了，还重生，你怎么不说你是秦始皇呢？】

　　这种质疑的弹幕，在任何直播间都很常见。

　　一般主播要么无视，要么拉黑。

　　但高远是谁？

　　他是拥有【油嘴滑舌】和【金嗓子】的男人！

　　而且他可是真的投了百万的！

　　这个ID……“股市狙击手”？

　　高远眼睛微微一眯，记忆中关于2017年那些坑爹股票的走势图瞬间浮现在脑海，随即摇了摇头，这个世界的金融走势不对，他脑子那点墨水留着还不如倒干净了，混淆他的思维。

　　“这位‘股市狙击手’兄弟，”高远突然凑近镜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说我没见过一百万？你说我编故事？”

　　高远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那是他用来接收验证码和查看那个令他心碎的证券账户的备用机。

　　“其实我本来不想给你们看的，毕竟，这不仅是我的伤疤，更是我作为一个人子，最大的耻辱。”

　　高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了那个红色的证券APP图标。

　　“但这位‘股市狙击手’兄弟说得对，现在的网络环境太虚假了，大家被骗怕了。为了证明我不是在立人设，也为了让大家以我为戒……”

　　高远将手机屏幕怼到了高清摄像头前，调整了一下焦距。

　　“来，大家看清楚。”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聚焦。

　　那是一个证券账户的持仓界面。

　　原本喧闹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只见屏幕上，几行触目惊心的绿色数字，如同来自地狱的嘲讽。

　　【持仓一：天威视讯。成本价：24.5元。现价：3.2元。亏损比例：-86.9%。】

　　【持仓二：乐视网（退）。成本价：15.8元。现价：0.18元。亏损比例：-98.8%。】

　　【总资产：1000000.00元（初始）-> 12450.50元（当前）。】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直播间的弹幕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这特么是真的？！一百万变成一万二？这哪里是炒股，这是在做慈善啊！”

　　“乐视网……是个狠人，这哥们是真敢买啊！”

　　“我以为主播是在演戏，没想到他是在用生命败家！”

　　“这亏损百分比，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刚才谁说主播没见过一百万的？人家不仅见过，还亲手把一百万变成了废纸！”

　　高远看着满屏的震惊，心里在滴血，但脸上却保持着那种“我已经麻木了”的沧桑感。

　　他收回手机，对着镜头苦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一百万。它们曾经躺在银行卡里，是我爸妈养老的钱。现在，它们变成了这些绿油油的数字，时刻提醒着我，我是个多么愚蠢的混蛋。”

　　这一刻，直播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大家是来看乐子的，来看这个主播耍宝的。但当这一百万的真金白银的亏损记录摆在面前时，那种真实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对高远产生了一种复杂的同情。

　　这哥们是真败家子，也是真倒霉蛋。

　　而此时，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股市狙击手】，彻底哑火了。

　　屏幕那头，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尴尬地握着鼠标，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来以为这又是一个为了博眼球编造悲惨身世的小网红，想当众拆穿他。

　　结果人家直接甩出了实锤！

　　那惨烈的交割单，那令人绝望的亏损比例，做不了假！

　　作为老股民，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个账户的真实性。

　　“这……这特么就尴尬了。”

　　【股市狙击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打字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

　　现在全直播间的人都在看着他，刚才那句“你怎么不说你是秦始皇”的回旋镖，现在正狠狠地扎在他自己的脑门上。

　　就在他准备灰溜溜地点击右上角的红叉，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的直播间时，高远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