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蛊幼虫顺着暗红的河水涌来,触须擦过脚踝时带来刺骨的麻意,红舞下意识将红绫护在身后,指尖却被林轩然牢牢攥住。“别怕,龙涎草能克它们。”他将红舞怀里的药囊扯到身前,倒出半袋晒干的龙涎草粉末,猛地撒向水面——粉末遇水瞬间泛起淡绿色光晕,那些蠕动的幼虫像被烈火灼烧般蜷缩成球,化作一滩黑水。
“快用这个!”红舞反应过来,立刻将剩余的龙涎草分给咏乐和苏韵雯,“撒在身前,别让幼虫靠近!”她自己则抓起一块碎石,将草叶捣成糊状,抹在红绫和自己的裤脚——草药的苦涩气味呛得她鼻尖发酸,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林轩然看得心口一紧,腾出一只手帮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指腹蹭掉她脸颊的泥点:“再撑一会儿,苏韵雯肯定能找到出路。”
苏韵雯早已趴在石阶上,炭笔在防水油布上飞速游走,“妙笔生花”的金光将地图映得透亮。“找到了!”她突然惊呼,指着地图上一处闪烁的绿光,“暗河左侧有个隐蔽的侧洞,是当年红将军挖的备用通道,能通到黑风山的山腰!”话音刚落,头顶一块磨盘大的石块砸落,林轩然猛地将她扑倒在地,石块擦着苏韵雯的衣角砸进水里,激起漫天水花。
“林大哥!”苏韵雯惊魂未定,看着林轩然后背被碎石划开的新伤,眼眶瞬间红了。林轩然却笑着爬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皮外伤。”他转头对咏乐喊道,“苏姑娘标了侧洞位置,你带着红绫先走,我和红舞断后!”
“不行!”咏乐长剑一挑,将追来的血蛊触须斩断,腥臭的汁液溅在她的红绸劲装上,“要走一起走!我来断后——我的剑法比你快,能多撑一会儿。”她手腕一转,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将涌来的幼虫逼退,“你带着红姑娘和苏姑娘,保护好她们!这是命令,也是我爹的托付!”
林轩然刚要反驳,红舞却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听苏姑娘的。”她将一瓶浸过龙涎草的药水塞进咏乐手里,“这药水能腐蚀蛊虫外壳,关键时刻泼出去。”她踮起脚,在咏乐耳边补充,“林大哥后背的伤不能再用力,我帮你盯着他。”咏乐看着红舞眼底的坚定,笑着点头,长剑一扬冲进虫群:“快走!我数到十就跟上来!”
林轩然不再犹豫,背起体力不支的苏韵雯,左手拉着红舞,右手护着红绫,朝着侧洞方向跑去。侧洞入口仅容一人通过,沾满了湿滑的苔藓,红舞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喊:“苏姑娘,你快点!”身后传来咏乐的剑气破空声和蛊虫的嘶鸣,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众人心上。
“九——十!”咏乐的声音穿透虫鸣传来,下一秒,一道红影踉跄着冲进侧洞,长剑上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细小的红点。“关……关上机关!”咏乐指着入口上方的石闸,“我爹说过,侧洞有断后石闸!”林轩然立刻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动石闸——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石板将入口封死,隔绝了身后血蛊母体的嘶吼。
侧洞里一片漆黑,只有苏韵雯地图的金光微弱地亮着。五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红舞摸索着找到咏乐,摸到她手臂上的伤口时,倒吸一口凉气:“伤得这么重,怎么不早说?”她掏出银针,借着地图的光为咏乐止血,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林轩然则靠在岩壁上,将红舞揽进怀里。她的发梢还滴着水,混着草药的气息蹭在他的脖颈上,痒得他心口发麻。“刚才怕不怕?”他低头问,指腹轻轻摩挲她冻得发红的耳垂。红舞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怕,怕你像我爹一样……”她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出事。”
林轩然的心猛地一揪,低头吻住她的眼泪——咸涩的泪水混着他唇上的硝烟味,成了乱世里最滚烫的滋味。“我不会走。”他将龙纹玉佩解下来,塞进红舞手里,与她自己的半块合在一起,“等打败李嵩,我就带着你、红绫,还有苏姑娘、咏乐,回清溪村盖座大院子。院子里种满野草莓,我天天给你编花环,用镖局的喜轿娶你过门,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红舞的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点头,将玉佩紧紧攥在手里。红绫靠在姐姐身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小声说:“姐姐,我要当你的伴娘。”苏韵雯趴在一旁,笔尖在小本子上轻轻画下这一幕——黑暗中相拥的男女,发光的玉佩,还有旁边微笑的三个姑娘,像幅藏在岩洞里的暖画。咏乐则靠在岩壁上,看着林轩然的背影,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她对他的欣赏,终究成了并肩作战的情谊,这样的结局,比任何情愫都更珍贵。
休息了半个时辰,五人沿着侧洞继续前行。苏韵雯的地图显示,这条通道直通黑风山山腰的一处废弃哨塔,距离李嵩的主营只有三里地。“我们得先去哨塔观察情况,”林轩然激活经纬之眼,淡蓝色线条扫过前方,“李嵩的血蛊大阵应该快布置好了,我们要趁他没激活前找到破解之法。”
走到侧洞出口时,天已蒙蒙亮。废弃哨塔隐在茂密的树丛里,塔顶的瞭望台还能看清李嵩主营的动静。咏乐爬上瞭望台,用镖局特制的望远镜观察:“主营里有很多异族打扮的人,应该是蛊师;西边的空地上摆着九个陶罐,里面肯定是血蛊幼虫;还有……”她突然顿住,声音发颤,“他们在搭建祭台,祭台上绑着一个人,穿着红将军当年的盔甲!”
“是我爹的旧部!”红舞猛地站起来,差点碰倒身边的石块。林轩然立刻将她按住,示意她别出声:“现在不能冲动,我们人少,硬拼肯定不行。”他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祭台旁边有个穿黑袍的人,手里拿着《山河舆图考》,是周奎。他身边的黑罐,应该就是血蛊母体的容器。”
苏韵雯将地图铺在地上,金光再次亮起:“根据我爹的笔记,血蛊大阵需要‘三祭’——祭忠魂、祭处子、祭母体。穿红将军盔甲的人是‘忠魂祭’,红绫姐姐和你是‘处子祭’,血蛊母体是‘母体祭’,三个条件凑齐,大阵才能激活,到时候方圆十里的人都会被蛊虫吞噬。”
“李嵩要在明日午时激活大阵,”咏乐指着主营外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刚好够流到明天午时。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准备。”红舞从药囊里掏出龙涎草,“龙涎草能克蛊虫,但数量不够,我们得去黑风山阴坡采更多。”红绫也举起手里的短剑:“我跟着姐姐学过包扎,能帮你们照顾伤员。”
林轩然看着眼前的四人,心里充满了力量。他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制定计划:“咏乐,你立刻联系镖局的镖师,让他们明日午时前赶到黑风山外围,堵住李嵩的退路;苏韵雯,你根据舆图考,找出大阵的破绽,特别是祭台的枢纽位置;红舞,你带着红绫去采龙涎草,顺便制作解药,注意安全;我去主营附近,看看能不能策反被绑的旧部,顺便摸清蛊师的底牌。”
“我跟你一起去!”红舞立刻抓住他的手,“你的伤还没好,我能帮你处理伤口,遇到危险也能帮你用银针。”林轩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说服她留在安全的地方,他们早已是生死与共的伴侣。
五人兵分两路,咏乐带着苏韵雯去联系镖师,林轩然则和红舞、红绫朝着黑风山阴坡出发。刚走到阴坡入口,红舞突然被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吸引:“这是‘紫河车’,能增强龙涎草的解毒效果!”她弯腰去摘,手指刚碰到花瓣,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小心有诈!”林轩然立刻将红舞和红绫护在身后,柴刀横在胸前。地窖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林轩然激活经纬之眼,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没有危险。他点燃火把,走下地窖——地窖里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穿着镇军的旧盔甲,胸口插着一支断箭,正是红烈将军当年的亲兵队长,张叔!
“张叔!”红舞惊呼着扑过去,老人缓缓睁开眼,看到她颈间的玉佩,眼泪掉了下来:“红……红家姑娘……”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塞进红舞手里,“这是……这是红将军的密信,里面写着李嵩通敌的证据,还有……还有血蛊大阵的真正破绽……”
林轩然接过密信,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密信上写着,血蛊大阵的枢纽不在祭台,而在李嵩随身携带的一枚玉印里;更可怕的是,李嵩不仅勾结异族,还和当朝丞相有勾结,明日午时激活大阵后,丞相会派大军围剿“叛党”,将所有知情者灭口。
“我们得立刻通知咏乐和苏韵雯,”林轩然将密信收好,扶起张叔,“计划要改,我们不仅要破阵,还要拿到李嵩的玉印,揭露他和丞相的阴谋。”红舞点了点头,立刻为张叔处理伤口——银针穿过皮肉时,张叔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牙不吭声,这是老镇军的骨气。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周奎阴狠的笑声:“林轩然,没想到吧?这是我为你设的陷阱!张老头是我故意放的,就是为了引你上钩!”林轩然立刻将红舞、红绫和张叔护在身后,柴刀握紧——地窖空间狭小,无法施展身法,他只能硬拼。
周奎带着五名影卫走下地窖,手里的陶罐泛着黑色的光:“把密信和龙纹玉佩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红舞悄悄将银针捏在手里,红绫也握紧了短剑,张叔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断刀:“红家的人,绝不怕死!”
林轩然看着眼前的敌人,突然笑了——他想起红舞的承诺,想起咏乐的剑法,想起苏韵雯的地图,想起红绫的勇敢。他将红舞往身后推了推,柴刀在火把下划出冷光:“想拿密信?先问过我的刀!”
影卫刚要冲上来,地窖外突然传来咏乐的剑气破空声:“林轩然,我们来了!”苏韵雯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林大哥,我找到大阵的破绽了!”林轩然精神一振,正准备反击,周奎却突然将陶罐摔在地上,大喊:“既然你们不肯交,那就一起陪葬!”
陶罐碎裂的瞬间,无数血蛊幼虫涌了出来,地窖里的空气瞬间充满了腥臭。张叔突然扑上前,用身体挡住幼虫:“快走!我来挡住它们!”红舞的眼泪掉了下来,却被林轩然拉着往外跑。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地窖时,林轩然突然看到周奎腰间的玉印——那玉印上刻着的,不是李嵩的标记,而是当朝丞相的“相”字!
“不好!”林轩然突然反应过来,“李嵩只是棋子,丞相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刚要喊出声,就听到地窖外传来震天的号角声——李嵩的大军,提前朝着哨塔的方向杀来了!而远处的天空中,升起了一道紫色的信号烟,那是苏韵雯说的,蛊师激活血蛊母体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