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女子的紫光消散在夜空时,红舞下意识地追出几步,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夜风。林轩然快步追上,从身后紧紧环住她颤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别追了,黑风岭地势险恶,我们贸然前去只会中圈套。”他低头看向红舞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我知道你担心重珍和佳静,但我们必须先做好准备,才能万无一失。”
红舞靠在他怀里,望着重珍房间敞开的窗户,月光将地上的打斗痕迹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佳静常用的药箱翻倒在地,药膏洒了一地,与血迹混在一起凝成深色的印记。“佳静不会真的想害我们的,”红舞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只是被家人牵制住了。”林轩然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指腹摩挲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我知道,所以我们更要准备充分,既要救回重珍和佳静,也要帮她摆脱陨星阁的控制。”
回到村长家时,茩昭已将核心成员召集齐全。琦玉正用桃木剑在沙盘上勾勒黑风岭的地形,眉头紧锁:“黑风岭有‘三绝’——断云崖、迷魂谷、腐心潭,每一处都布满了陨星阁的邪阵。我们之前从周正口中逼问出,总坛主的老巢就在断云崖上,重珍她们很可能被关在那里。”天琪则在一旁擦拭着弓箭,补充道:“我曾随旧部去过黑风岭外围,那里的瘴气能乱人心智,必须提前准备好解毒的草药。”
茩昭将一本账簿推到众人面前,脸色凝重:“我们的存粮虽然足够支撑,但救援需要大量的火把、绳索和伤药,这些都需要去镇上采购。可周正的余党还在镇上活动,贸然前往风险太大。”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这是我之前在大户人家当管家时用的信物,或许能通过镇上的商会秘密采购物资,避开余党的耳目。”
“采购的事交给我和青媚,”红舞突然开口,站起身时清莲双佩在胸前微微发光,“我的清莲力能驱散邪瘴,遇到危险也能自保。林轩然你留在村里,和琦玉师姐一起制定救援计划,加固防御——毕竟我们不能把村民的安危抛在脑后。”林轩然立刻反对:“不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村里统筹全局。”
两人争执不下时,婉丽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走进来,将碗塞到他们手里:“都别争了。红舞姑娘的清莲力能隐藏气息,去镇上采购最合适;林轩然大哥身手好,留在村里主持大局也让人安心。”她看向红舞,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莲花的荷包,“这里面是我攒的碎银子,还有几张银票,采购时用得上。”红舞接过荷包,指尖触到里面温润的银锭,心里暖融融的。
出发前的清晨,林轩然将红舞送到村口的竹林旁。他从马鞍旁取下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叠得整齐的衣物,还有用油纸包好的草莓糕:“这是我连夜烤的,路上饿了就吃。”他又掏出一把雕工精致的桃木匕首,塞进红舞腰间,“这把匕首浸过莲心湖水,能驱邪,遇到危险别硬拼,立刻发射信号弹。”
红舞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画地图。”她抬手抚摸着林轩然眼下的淡青,“等我们救回重珍和佳静,就好好把婚礼办了。”林轩然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一言为定。我在草莓亭等你回来,到时候亭子里的木雕一定都刻好了。”
红舞和青媚刚走进镇上的商会,就察觉到一丝异样。原本热闹的商会大厅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名身着短褂的汉子守在门口,袖口露出半截黑色的布条——那是周正余党的标志。“看来我们被盯上了,”青媚压低声音,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要不要先退出去?”红舞却摇头,将清莲力运转到周身,气息瞬间变得与普通村民无异:“我们是来采购物资的,不能打草惊蛇。”
商会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看到茩昭的信物后,眼神明显松动了几分。他将两人领进后院的厢房,关上门才急声道:“姑娘,你们可算来了!最近镇上不太平,周正的余党到处抓人,说是要找一个能操控莲花力量的女子。”红舞心里一沉,故作镇定地问道:“他们找这样的女子做什么?”掌柜的压低声音:“听说丞相虽然死了,但他的亲信还在,想要利用这女子的力量重新勾结陨星阁,夺回权势。”
就在这时,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汉子的吆喝:“掌柜的,开门!我们奉李大人之命,搜查可疑人员!”掌柜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将红舞和青媚推进里间的暗格:“你们快躲起来,李大人是丞相最得力的亲信,手段狠辣得很!”暗格狭小而昏暗,红舞能清晰地听到青媚紧张的心跳声,她握住青媚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李大人走进厢房时,红舞透过暗格的缝隙看到了他的模样——身着锦袍,面容阴鸷,左手的食指缺了半截,正是之前在乱军阵中被林轩然斩断的。“掌柜的,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采购大量的火把和绳索?”李大人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回大人,没有陌生人来,都是些附近的村民买些日常用品。”
一名亲信突然上前,在李大人耳边低语了几句,递上一枚桃木平安扣——那是林轩然之前送给佳静的,此刻上面沾着淡淡的血迹。“大人,这是在清溪村方向的密道里找到的,上面有莲花的纹样,应该是那个红舞的东西。”亲信的声音带着兴奋,“之前丞相说她已经死在乱军之中,看来是假的!”
李大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过平安扣放在鼻尖闻了闻,阴鸷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太好了!只要抓住红舞,逼出她双生莲脉的力量,我们就能重新控制陨星阁,到时候别说江南,整个朝廷都是我们的!”他猛地一拍桌子,“传我的命令,立刻集结人手,包围清溪村!这次一定要活捉红舞!”
暗格里的红舞浑身一震,指尖紧紧攥住桃木匕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青媚想要冲出去,却被红舞死死按住。直到李大人的脚步声远去,掌柜的才敢将她们从暗格中放出来:“姑娘,你们快走吧!李大人的人很快就会出发,再晚就来不及了!”红舞接过掌柜的递来的物资清单,感激地说道:“多谢掌柜的,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这些银子你收下,就当是我们的定金。”
离开商会后,红舞和青媚没有直接返回清溪村,而是绕到镇上的驿站。“我们必须提前通知林轩然,”红舞说道,“李大人的人加上陨星阁的邪修,清溪村根本抵挡不住。”青媚点头道:“我去驿站送信,你在这里等我。”红舞却摇头:“不行,驿站里肯定有李大人的眼线。我们用烟花传信——三长两短,是我们之前约定的紧急信号。”
红色的烟花在天空炸开时,林轩然正在草莓亭里雕刻木雕。看到烟花的瞬间,他手里的刻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朝着村口跑去。琦玉和天琪也立刻跟了上来,神色凝重:“是紧急信号,红舞她们出事了!”林轩然翻身上马,柴刀已经握在手中:“我去接她们,你们立刻组织村民做好战斗准备,关闭九曲莲心阵,等我回来再打开。”
红舞和青媚刚跑出镇口,就看到林轩然骑着骏马疾驰而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金色的光芒与柴刀的锐气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冲破黑暗的光。“林轩然!”红舞高声呼喊着,朝着他跑去。林轩然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我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
“李大人要带兵包围清溪村,”红舞靠在他怀里,语速飞快地说道,“他知道我还活着,想要抓我去逼出双生莲脉的力量。还有,佳静的平安扣落在了密道里,被他们当成了证据。”林轩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我知道了。我们先回村,将计就计,让他们自投罗网。”他翻身上马,将红舞抱坐在身前,“坐稳了,我们回家。”
回到清溪村时,村民们已经在茩昭的安排下做好了战斗准备。草莓地里的秧苗被暂时移栽到育苗棚,腾出的空地挖满了壕沟,里面铺满了松脂和干草;村口的瞭望塔上,哨兵正拿着望远镜密切观察着远方的动静;琦玉则带着红凝和重珍留下的阵眼石,守在溪心石旁,随时准备催动九曲莲心阵。
“李大人的人马大约有五百人,加上陨星阁的邪修,总共有上千人,”红舞站在瞭望塔上,指着远方的官道,“他们应该会在明天清晨发起进攻,趁着雾气大的时候。”林轩然点头道:“我们分三路部署——天琪带着弓箭手守在瞭望塔上,负责远程攻击;青媚带着青壮年守在村口,引诱敌人进入壕沟;我和琦玉师姐带着核心成员,守在溪心石旁,一旦敌人进入阵法范围,就立刻催动阵眼石。”
深夜的草莓亭里,红舞正在为林轩然缝补白天被树枝刮破的袖口。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轩然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刻刀,却没有雕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怎么不吃草莓糕?”红舞抬头看向他,发现他面前的草莓糕一动未动,“是不是不好吃?”
林轩然摇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被针扎破的指腹:“别缝了,明天打完仗再缝也不迟。”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都出血了,疼不疼?”红舞的脸颊微微泛红,抽回手继续缝补:“不疼,这点小伤算什么。”她低头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你明天也要小心,李大人的邪刃上有毒,别被他伤到。”
林轩然握住她的手腕,将一枚新雕的桃木平安符戴在她手上:“这枚平安符比之前的更坚固,能抵御邪毒。”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我们说好要成亲的,谁都不能出事。”红舞点头,将缝补好的衣衫递给他:“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林轩然穿上衣衫,刚好合身,袖口的莲花刺绣被红舞补得严丝合缝,比之前更加精致。
与此同时,李大人的军营里灯火通明。他正坐在营帐中,与一名身着黑袍的邪修对峙——那是陨星阁总坛主的副手,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李大人,我们说好的,抓住红舞后,双生莲脉的力量归我们陨星阁,清溪村的土地归你们,”邪修的声音沙哑,“你可别反悔。”
李大人冷笑一声,将一杯酒泼在地上:“本大人说话算话。但你们也要遵守承诺,帮我杀了林轩然,夺回江南的控制权。”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这就是红舞,你们可别抓错人了。”邪修接过画像,看到上面女子的容貌时,眼神突然变了:“这女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仔细回想了片刻,突然脸色大变,“不好!她是双生莲脉的正脉持有者,总坛主找了她好几年!”
李大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她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邪修点头道:“不仅强大,而且能净化我们的邪力。只要抓住她,总坛主就能彻底掌控异界的力量,到时候别说江南,整个天下都能唾手可得!”他站起身,“我现在就派人通知总坛主,让他亲自过来。李大人,你们明天先按计划进攻,拖住林轩然他们,等总坛主来了再一举拿下。”
第二天清晨,雾气果然弥漫了整个清溪村。李大人的人马在村口列好阵型,旗帜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红舞,林轩然,速速出来受降!”李大人的声音穿透雾气,传入村里,“否则我们踏平清溪村,鸡犬不留!”青媚站在村口,冷笑一声:“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别在这里虚张声势!”
李大人一挥手,数百名士兵立刻冲了上来,踩进了村民们早已挖好的壕沟。“点火!”天琪高声喊道,弓箭手立刻将点燃的火箭射向壕沟,松脂和干草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士兵们困在里面。惨叫声此起彼伏,雾气被火光染成了红色。
“可恶!”李大人脸色铁青,亲自带着邪修冲了上来。林轩然和琦玉立刻催动九曲莲心阵,金色的光芒在雾气中亮起,将邪修的力量挡在外面。红舞则站在阵眼旁,清莲双佩化作金鞭,缠住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邪修,林轩然趁机一刀,解决了敌人。
激战中,李大人突然将一把邪刃掷向红舞,邪刃带着黑色的毒气,直取她的胸口。林轩然见状,立刻扑过去将红舞推开,邪刃划伤了他的后背,黑色的毒气瞬间蔓延开来。“林轩然!”红舞惊呼着,立刻冲过去,将清莲力注入他的体内,净化毒气。
李大人趁机冲上前,想要抓住红舞,却被琦玉用桃木剑拦住。“你的对手是我!”琦玉的桃木剑金光暴涨,与李大人的邪刃碰撞在一起。青媚和天琪也立刻围上来,与邪修展开激战。红舞将林轩然扶到一旁,从药箱里取出佳静留下的解毒药,喂他服下:“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轩然握住她的手,笑着道:“我没事,这点毒气不算什么。”他看着红舞焦急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你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打赢。”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乌云,乌云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陨星阁的总坛主竟然亲自来了!
“红舞,林轩然,我们又见面了!”总坛主悬浮在半空中,手里举着陨星核的碎片,邪力如潮水般涌来,“这次我看你们还怎么逃!”他挥手发出一道邪力,直取阵眼处的红凝——那里是九曲莲心阵最薄弱的地方。红凝吓得脸色惨白,却死死握住阵眼石,不肯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清溪村的后山传来,与红舞的清莲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总坛主的邪力被金光挡住,他惊讶地看向后山,脸色大变:“这是什么力量?”红舞和林轩然也愣住了,那道金光中,隐约浮现出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而莲花的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之前被认为已经牺牲的重珍的母亲,她的手中,拿着另一半双生莲脉的守护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