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营地的帐篷布上时,林轩然已借着熹微晨光擦拭锈刀。刀身被红舞磨得锃亮,映出他肩头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那是为护红舞留下的印记,此刻指尖抚过,竟比任何军功都让他心安。帐帘被轻轻掀开,带着草药香的身影飘进来,红舞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鬓边还沾着片未摘净的艾绒。
“刚熬好的,加了点山药,对你的伤好。”她将碗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掌心,像被烫到般缩回,耳尖泛起浅红。林轩然笑着握住她的手,将温热的碗沿贴在她微凉的指尖:“怎么不多穿件衣裳?山里的晨露凉。”他昨夜用“经纬之眼”探查营地周边时,已发现黑风山南麓的山林里藏着大片药材和野果,今早便约了红舞同去——既为决战储备粮草药材,也想借这难得的安宁,多陪她一会儿。
红舞抽回手,帮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都准备好了,阿虎说帮我们看着营地,赵校尉也派了两名亲兵在外围接应。”她从行囊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磨好的银针和一小罐金疮药,“这是应急用的,万一遇到影卫的探子……”
“不会让你再涉险。”林轩然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来,“经纬之眼能看透三里内的动静,有敌人早就能发现。”他晃了晃腰间的“红”字令牌,“何况还有你父亲的旧部信物,真遇到麻烦,也能周旋。”红舞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将那半块龙纹玉佩从颈间取出,塞进他的衣襟:“贴身戴着,玉佩能和你的经纬之眼共鸣,遇到危险会发热提醒。”
两人并肩走出营地,晨雾尚未散尽,林轩然激活“经纬之眼”,淡蓝色的线条立刻在眼前铺开——原本错综复杂的山林地形,此刻像幅清晰的舆图,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溪流,甚至连埋在落叶下的兽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这边走,有条近路,能省半个时辰。”他牵住红舞的手,沿着线条指引的方向走去。
红舞的手被他攥得紧紧的,掌心沁出薄汗。山路湿滑,林轩然刻意走在外侧,遇到凸起的树根就提醒她抬脚,看到湿滑的青苔就扶着她过去。“你看那棵树。”走到一处陡坡时,林轩然指着前方的橡树,“经纬之眼显示树洞里有蜂巢,蜂蜜能补充体力,还能给受伤的士兵当药引。”
红舞仰头望去,橡树高达数丈,树洞藏在茂密的枝叶间,若不是林轩然提醒,根本无从发现。“我来爬上去。”林轩然刚要解腰间的绳索,就被红舞拉住,“你伤还没好,我来。”她从行囊里掏出登山用的铁爪,甩向树干的枝桠,稳稳勾住后,脚掌蹬着树干向上攀爬——动作轻盈得像只松鼠,显然是常年在山里采药练出的本事。
林轩然站在树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身影,生怕她脚下打滑。“抓到了!”红舞从树洞里掏出个篮球大的蜂巢,用布包好后顺着绳索滑下来,落地时没站稳,扑进林轩然怀里。他连忙接住她,闻到她发间的草木香,心跳瞬间乱了:“都说了让我来,多危险。”
“这不是没事嘛。”红舞从他怀里退出来,献宝似的举起蜂巢,“你看,蜜还很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鼻尖沾着点黄色的蜜渍,林轩然忍不住伸手帮她擦掉,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气氛突然变得暧昧。红舞的脸颊红透了,转身快步往前走:“快走吧,前面还有药材地呢。”
按照经纬之眼的指引,两人很快找到一片隐藏在山谷里的药材地——柴胡、当归、止血草长得郁郁葱葱,都是战场上急需的药材。红舞眼睛亮了起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摘,手指灵活地将药材分类捆好。林轩然则在旁边警戒,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她蹲在草丛里,裙摆被露水打湿,却毫不在意,专注地挑拣着药材,偶尔抬头对他笑一下,比山谷里的野花还要娇艳。
“林大哥,你看这个!”红舞突然举起一株叶片边缘泛着紫红、枝头缀着细小紫果的草药,“是紫珠草,新鲜的叶片捣烂敷在伤口上,止血效果比金疮药还好,这种品相的在城里药铺都要抢着收,很难得的。”林轩然走过去,刚要说话,就听到经纬之眼发出轻微的提示音,眼前的淡蓝色线条突然变红——显示右侧的灌木丛里有活物,能量波动不大,不是人类。
“别动。”他按住红舞的肩膀,缓缓抽出锈刀。灌木丛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突然窜出一条手腕粗的银环蛇,吐着信子朝红舞扑去。她刚要掏出银针,林轩然已经挥刀砍过去,刀锋精准地将蛇头斩落,动作干净利落。“吓死我了。”红舞拍着胸口,脸色发白,“这蛇有剧毒,被咬到就麻烦了。”
林轩然将蛇尸踢到一边,握紧她的手:“别怕,有我在。”他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她喝,“歇会儿再采吧。”两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红舞靠在他肩头,看着清澈的溪水潺潺流过:“要是没有战乱就好了,我们可以在山里盖间小房子,你打猎,我采药,安稳过日子。”
“会有那一天的。”林轩然摸了摸她的头,“等除掉李嵩,为你父亲洗清冤屈,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家。”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红”字的指环,重新戴在她手上,“到时候,我给你打造一枚真正的金指环,比这个好看百倍。”红舞的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点头:“我不要金指环,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休息过后,两人继续深入山林。经纬之眼突然提示前方有密集的红色光点,林轩然凝神一看,竟是一群野鹿,约莫十几只,正在林间的空地上吃草。“有猎物了!”他眼睛一亮,对红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躲在树后。野鹿警惕性极高,稍有动静就会逃跑,但若能捕获几只,营地的士兵就能改善伙食,补充体力。
林轩然从行囊里掏出弓箭——那是阿虎给他的硬弓,射程远,力道足。他激活经纬之眼,眼前立刻浮现出野鹿的弱点位置,连心脏的跳动都标注得一清二楚。他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箭头对准最外侧那只壮硕的雄鹿,松开手指。“咻”的一声,箭簇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雄鹿的心脏。
野鹿群受惊,四散奔逃,林轩然借着经纬之眼的指引,又射倒两只幼鹿。红舞跑出来,兴奋地拍手:“太准了!比阿虎的箭法还厉害。”两人合力将鹿尸绑在简易的木架上,林轩然刚要扛起木架,就被红舞拦住:“我帮你抬,别累着。”她走到木架的另一端,握住木杆,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沉稳而默契。
夕阳西下时,两人的收获已经堆得像座小山:两罐蜂蜜、十几捆药材、三只野鹿、还有半袋野果。林轩然扛着木架,红舞提着药材包,虽然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都带着笑意。“快到营地了。”林轩然看着前方的炊烟,刚要加快脚步,胸前的龙纹玉佩突然发热,经纬之眼的淡蓝色线条瞬间变得紊乱,显示前方的山壁后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怎么了?”红舞察觉到他的异样,紧张地问道。林轩然示意她躲在树后,自己则贴着山壁慢慢移动,激活经纬之眼朝山壁后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山壁上有个隐蔽的洞口,洞口刻着与影卫弯刀上相同的图腾,几名穿着黑色劲装的影卫正从洞里出来,手里拿着半块龙纹玉佩,正在低声交谈。
“玉佩的另一半果然在他们手里。”林轩然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寨主说了,三日后在黑风山山顶汇合,用这半块玉佩打开密道,直取将军的主营。”“那林轩然和红舞怎么办?”“不用管他们,密道里的机关会解决他们的。”
影卫们很快离开,林轩然才敢拉着红舞出来。“他们要利用密道偷袭将军主营。”红舞脸色苍白,“而且他们知道密道里的机关。”林轩然握紧拳头,看着山壁上的洞口:“这洞口应该是密道的另一个入口。我们得进去探查,找到机关的破解之法,不然三日后的决战就危险了。”
红舞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我和你一起去。”两人刚要走进洞口,胸前的龙纹玉佩突然剧烈发热,经纬之眼发出红色警报,提示道:“检测到密道内存在高强度能量波动,疑似影卫留下的禁制,触碰即触发!”
林轩然立刻拉住红舞,后退一步。就在这时,洞口突然传来“咔哒”一声,一块巨石从上方落下,堵住了洞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影卫竟然在洞口设置了延迟触发的机关!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经纬之眼显示,来的不是影卫,而是一队穿着将军府服饰的士兵,为首的人手里举着的旗帜,竟然是李嵩的私旗!
“是李嵩的人!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红舞紧紧抓住林轩然的手,声音带着颤抖。林轩然将她护在身后,握紧锈刀,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里一片凝重——他们不仅要面对影卫和黑风寨的乱兵,还要提防李嵩在将军府内部的卧底。而那半块龙纹玉佩和密道的机关,成了决战前最大的变数。夕阳彻底落下,山林里变得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在两人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