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后退!”林轩然的柴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形金光,将锦袍男子劈来的玄铁气劲生生挡开。这一击震得他虎口发麻,却依旧稳稳护在红舞身前——他认得这招式,父亲留下的兵书上记载过,是前朝叛将的“裂山诀”,当年害死红舞父亲的罪魁祸首,正是这伙人的同党。
红舞立刻催动清莲双佩,胸前金光如网般铺开,将周围的黑衣人笼罩其中。莲心湖周围的莲纹木牌同时爆发出红光,婉丽和重珍熬制的莲心草汁顺着木牌纹路流淌,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将黑衣人的邪力牢牢困住。“村民们守住路口!”沈墨高声呼喊,禁军士兵与手持农具的村民立刻组成人墙,将试图突围的黑衣人堵在湖边。
锦袍男子见势不妙,冷哼一声:“林轩然,红舞,咱们走着瞧!”他将玄铁令牌一抛,令牌在空中炸开一团黑雾,待黑雾消散,黑衣人们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林轩然没有去追,他知道这是敌人的缓兵之计,当务之急是加固防御。他转身握住红舞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却紧紧攥着他的袖口:“你没事吧?刚才那招太险了。”
“我没事。”林轩然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李将军的援兵明天就到,咱们今晚加派巡逻,不会再让他们有机可乘。”红舞点点头,从袖中掏出帕子,帮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刚才对峙时他绷得太紧,额角已渗出细汗。月光下,她发间的玉石发簪泛着柔光,是他前些天刚雕好的,此刻却沾了些许草屑,林轩然伸手帮她拂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援兵抵达后,清溪村的防御彻底稳固。李将军派来的参将接管了外围警戒,沈墨则负责村内的巡逻,林轩然终于能暂时放下柴刀,回归他念叨了许久的“打猎种田”生活。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被灶房的香味唤醒——红舞正在给她做打猎的干粮。
“醒啦?快洗漱吃早饭。”红舞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草莓粥出来,粥面上撒着几粒切碎的草莓干,是林轩然最爱的口味。灶台上还放着用油纸包好的肉脯和饭团,饭团里夹着莲心草汁腌过的腊肉,既能饱腹又能驱邪。“我给你缝了个新的箭囊,用的是最结实的鹿皮,还绣了点草莓纹。”红舞拿起挂在门后的箭囊,鹿皮上的草莓纹针脚细密,边缘还缀着细小的流苏。
林轩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辛苦你了。”他低头在她颈间轻吻,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莲香和灶房的烟火气,这是他最安心的味道。红舞转过身,帮他整理好打猎的短打,指尖划过他腰间的草莓剑穗:“早去早回,别贪多,要是遇到奇怪的脚印,立刻回来。”她知道林轩然表面清闲,实则还在留意敌人的踪迹。
林轩然应着,背上弓箭,扛着柴刀进了山。清晨的山林弥漫着薄雾,松针上的露珠沾湿了他的裤脚,脚边的草丛里不时窜出几只野兔。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沿着熟悉的路径慢慢走——这是他从小打猎的地方,每一棵古树、每一块岩石都刻在他心里。走到半山腰的巨石旁,他停下脚步,指尖抚过石面上一道新的划痕——不是野兽留下的,是人为的,边缘还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和上次黑衣人身上的邪力残留一模一样。
他眼神一沉,握紧了柴刀,脚步放得更轻。穿过一片松林,前方传来山鸡的啼鸣,他拉弓搭箭,箭头瞄准了树枝上的猎物。弓弦轻响,羽箭带着破空声飞去,精准地射中了山鸡的翅膀。就在这时,他听到左侧的灌木丛里有动静,不是野兽的窸窣声,而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他立刻转身,柴刀横在身前,却见一只小鹿从灌木丛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少年,正慌张地追着小鹿。
“别慌,它没受伤。”林轩然收起柴刀,上前轻轻按住小鹿的角,小鹿温顺地停下脚步。少年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多谢林大哥,这是村里王阿婆的鹿崽,昨天跑丢了,我正出来找。”林轩然认出他是学堂里的学生,名叫小石头,便帮他把鹿崽绑在竹篓里:“山路滑,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王阿婆的腿好些没。”
送小石头回村后,林轩然去了王阿婆家里。王阿婆的腿是前些天被邪力所伤,佳静给她开了药,林轩然帮她换了新的药膏,又帮她劈了足够的柴火。“林小子,多亏了你和红舞姑娘,不然我们老两口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王阿婆递给他一碗蜂蜜水,“你看这院子里的草莓,都是红舞姑娘送的苗,长得多好,等熟了你们一定要来摘。”
从王阿婆家出来,已近正午,林轩然提着猎物往回走,路过草莓地时,看到红舞正和橙花一起除草。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布裙,裙摆挽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沾了些许泥土却格外灵动。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发间的玉石发簪闪着光,林轩然远远看着,脚步都放慢了。
“回来啦?”红舞最先看到他,直起腰朝他挥手,脸上带着笑意。林轩然走过去,将手里的山鸡和几只野兔递给橙花:“晚上给孩子们加菜。”他伸手帮红舞擦去脸上的泥点,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累不累?腰都酸了。”红舞摇摇头,拉着他在田埂上坐下,递给他一个水壶:“你才累呢,早上就喝了碗粥。”水壶里是凉好的莲心茶,还泡着几颗草莓,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林轩然瞬间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下午我要去西边的田地里看看,今年的稻种长得不错,就是有点缺水。”林轩然喝着茶,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稻田,“我想在田边挖条水渠,引莲心湖的水过来,这样灌溉就方便了。”红舞点头:“我跟你一起去,莲心湖的水有莲力,浇过的庄稼长得更壮。”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饭团,递到他嘴边,“先垫垫肚子,是你爱吃的腊肉馅。”
林轩然张嘴咬下饭团,温热的米饭混着腊肉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握住红舞递饭团的手,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惹得她笑出声来。橙花在一旁假装没看见,笑着说:“林大哥,红舞姐,你们别秀恩爱了,快来看看这株稻子,长得比别的都高。”两人走过去,果然看到一株稻穗格外饱满,林轩然摸了摸稻叶:“这是用红舞的莲力滋养过的,今年肯定是个好收成。”
下午,林轩然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去挖水渠。他画好水渠的路线,教大家如何避开农田的根系,如何让水流得更顺畅。村民们都愿意听他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林轩然不仅武艺好,种地也是一把好手。“林大哥,你看这样挖对不对?”一个年轻的伙计问道,手里的锄头正对着标记线。林轩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调整角度:“再偏一点,别挖到那边的草莓根,红舞姐会心疼的。”周围的人都笑起来,打趣他是“怕老婆”,林轩然却毫不在意——能让红舞开心,是他最骄傲的事。
红舞则带着几个妇女,在水渠旁边种上了莲心草。她的莲力能让莲心草快速生长,既可以净化水质,又能作为天然的屏障,防止水渠坍塌。“你们看,这样种间距刚好,莲心草的根能抓住泥土。”红舞一边示范一边说,指尖划过草叶,留下淡淡的金光。林轩然远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手里的锄头都挥得更有力了。
傍晚时分,水渠终于挖通了。当莲心湖的水顺着水渠流进稻田时,村民们都欢呼起来。清澈的水流过田埂,滋润着干涸的土地,稻苗瞬间挺直了腰杆,叶子上的灰尘被冲洗干净,泛着翠绿的光。红舞和林轩然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今年肯定能丰收。”红舞靠在他肩上,“到时候我们就用新米做喜糕,举办婚礼。”
“好。”林轩然握紧她的手,“我已经请木匠把婚床做好了,床头雕了莲花和草莓,还有我们俩的名字,刻在最里面。”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等秋收结束,我们就成亲,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红舞的脸颊瞬间泛红,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埋得更深了。
晚上,林轩然把白天在山林里发现的黑色粉末拿给沈墨看。沈墨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玄阴教的残毒,和当年害死红将军的毒是同一种。看来那伙人不仅想要前朝的兵书,还想为玄阴教报仇。”林轩然皱起眉头:“他们在山林里留下痕迹,是想引我们过去?”沈墨点头:“很有可能,我们得派人去山林里探查一下,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我去吧。”林轩然站起身,“山林我熟,不容易被发现。”红舞却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我的莲力能预警危险。”林轩然摇摇头,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行,村里需要你坐镇,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还要保护大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草莓形状的哨子,“这是用莲心木做的,只要我吹响它,你就能感应到我的位置,立刻来救我,好不好?”
红舞知道他的脾气,不再坚持,只是帮他整理好打猎的装备,将一瓶莲心草汁塞进他的怀里:“这个你带着,遇到毒雾就泼出去,能解毒。还有这个,是我绣的平安符。”平安符上绣着一朵莲花和一把柴刀,是他们俩的象征。林轩然将平安符贴身藏好,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第二天一早,林轩然就带着两个熟悉山林的禁军士兵进了山。他按照昨天发现的痕迹一路追踪,黑色粉末越来越多,最终在一片废弃的猎户小屋前消失了。小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林轩然示意士兵们隐蔽,自己则握紧柴刀,轻轻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正是上次被他们抓住的陌生先生。他的身上满是伤痕,显然是被自己人抛弃了。“水……水……”陌生先生看到林轩然,虚弱地喊道。林轩然皱起眉头,递给他一壶水:“你们的老巢在哪里?为什么要找前朝的兵书?”
陌生先生喝了水,缓过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们……我们是奉主人的命令来的,主人说……说兵书里有控制莲心秘宝的方法。老巢在……在黑风岭的山洞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这是路线图,主人说要是我完不成任务,就会被灭口。”林轩然接过地图,发现上面的路线标注得很详细,黑风岭的山洞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莲花图案。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沈墨带着禁军赶来了:“林兄,红舞姑娘感应到你的位置,说这里有危险,让我们快来支援。”林轩然刚要说话,就看到陌生先生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用力捏碎。令牌碎裂的瞬间,小屋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邪雾从缝隙中涌出来。
“不好,是陷阱!”林轩然立刻拉着沈墨往外跑,刚跑出小屋,小屋就轰然倒塌,被邪雾彻底笼罩。陌生先生的笑声从邪雾中传来:“你们逃不掉的,主人已经在黑风岭设好了埋伏,就等你们自投罗网!”邪雾渐渐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一个黑色的漩涡,和之前莲心湖底的秘境入口一模一样。
林轩然和沈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担忧。“我们必须去黑风岭看看,要是他们真的控制了莲心秘宝,后果不堪设想。”林轩然握紧柴刀,“我先回去跟红舞说一声,然后立刻出发。”沈墨点头:“我在这里守着,防止邪雾扩散。”
林轩然快马加鞭赶回清溪村,红舞正在村口等他,脸上满是焦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林轩然摇摇头,将地图递给她:“是陷阱,他们在黑风岭设了埋伏,想引我们过去。”红舞看着地图上的莲花图案,脸色凝重:“这个图案,和我母亲发簪上的暗格图案一模一样,黑风岭的山洞里,肯定有和莲心秘宝相关的东西。”
“我必须去。”林轩然握住她的手,“你留在村里,和李将军的人一起守护家园。”红舞却摇头,眼神坚定:“不行,要去一起去,我们是夫妻,要生死与共。”她从怀中掏出清莲双佩,“我的双生莲脉能克制邪力,只有我能帮你。”林轩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好点头:“好,一起去,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半步。”
两人立刻召集众人,安排好村里的防御:佳静负责医馆的事务,照顾伤员;莜棠带着商队的伙计,协助禁军守住村口;橙花和重珍则负责保护孩子们,一旦有危险就躲进地窖。“我们很快就回来,大家放心。”红舞看着眼前的姐妹们,“有你们在,我很安心。”
出发前,林轩然去了草莓地,摘了一颗最新鲜的草莓,喂到红舞嘴里:“甜吗?”红舞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涌了上来。林轩然帮她擦去眼泪,笑着说:“别哭,等我们回来,就吃草莓喜糕,办最热闹的婚礼。”他翻身上马,将红舞拉到自己身后,“坐稳了,我们出发。”
马队朝着黑风岭的方向疾驰而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红舞靠在林轩然的背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勇气。她知道前路危险,但只要和林轩然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
快到黑风岭时,林轩然突然停下马,示意大家隐蔽。他指着前方的山林:“有埋伏。”众人立刻下马,躲在灌木丛里。只见黑风岭的山洞口,站着许多身着黑衣的人,为首的正是那个锦袍男子。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散发着淡淡的黑气——正是当年玄阴教用来储存邪力的邪盒。
“林轩然,红舞,我知道你们来了。”锦袍男子的声音传遍山林,“想要兵书,就单独出来,否则我就引爆邪盒,让整个黑风岭化为灰烬!”林轩然刚要起身,就被红舞拉住。她指着锦袍男子身后的山洞,眼神一凝——山洞的石壁上,刻满了红色的纹路,和莲心秘境里的石雕纹路一模一样,而纹路的中心,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们以为已经悔改的外祖父,他的手中,握着那支能开启莲心秘宝的莲花发簪,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