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工作室。

　　封华的第一首歌《南山南》就是在这里录制的。

　　虽然《白鸽》不是，但“百万调音师”万培年自认为对封华的嗓音条件有着很深刻的了解。

　　一推门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就抬起睡眼惺忪的面容，看见是他，瞬间就精神了：“封哥！你又来啦！”

　　封华点点头：“老万在吗？”

　　“在在在！”小姑娘忙不迭地往里指，“在调音室呢，等你好一会儿了。”

　　封华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推开调音室的门。

　　万培年正窝在椅子里看手机，听见门响，头也不抬：“来了？”

　　“来了。”

　　身为圈子里的“小神”，封华的《安和桥》一出，他就在网上听到了。

　　心里立马有数，这位新人这两天肯定要过来录歌。

　　果不其然，今天就来了。

　　“行了，多的也不说了，规矩你都懂，抓紧开工，你这首歌可是不一般啊，一分钟好多钱呢。”

　　封华笑笑：“您说的算。”

　　封华坐进录音室，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先来了一遍清唱找找感觉。

　　唱着唱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老万……怎么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我这是长毛了还是怎么了？

　　一曲唱罢，万培年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

　　“你……”万培年皱着眉，“你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嗨，原来是这事儿。

　　也对，毕竟升级后的第一首歌《白鸽》不是在这里录制的，他不习惯也正常。

　　再怎么说也是从C-到B-经历了巨大的提升，能听出来差别一点不奇怪。

　　“不是，我一歌手，练歌的事情怎么能用‘偷’字形容呢？”封华笑笑。

　　万培年摇摇头，没再说话，走到调音台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来吧，既然变化这么大，那就得从头来过，先试试音。”

　　封华重新坐进录音室。

　　接下来，就是万培年自己的那一套声音测试，然后又让封华重新唱了一遍《南山南》。

　　测试完毕，万培年直接按下了通话键：“好了。”

　　封华睁开眼，摘下耳机。

　　万培年从调音台后面站起来，打开门招呼他进来。

　　“你跟我说实话。”万培年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这两个月，你都干了些啥？难道偷偷拜师了？”

　　封华装傻：“拜什么师？”

　　“少来。”万培年摆摆手，“上次你来录《南山南》的时候什么水平你自己没数吗？今天这一段——你自己听听。”

　　他按下回放。

　　耳机里传来封华刚才唱的那几句。声音干净、通透，每一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气息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波动。高音区的那几句，轻轻松松就上去了，没有任何吃力的痕迹。

　　封华听完，自己都有点得意。

　　果然，努力是有回报的。

　　努力肝系统也叫努力。

　　万培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这进步速度，有些不太正常啊？”

　　封华乐了：“其实我本来水平就挺高的，之前就是太长时间没唱歌了，现在又抓了抓，就恢复水平了。”

　　万培年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回到调音台前：“行吧，可能真是你本来水平高吧。来，正式录。”

　　《安和桥》的前奏响起。

　　封华闭上眼，让自己沉进那首歌的情绪里。

　　开口第一句，他就知道，今天的状态比音乐节那天还好。

　　这可能跟环境有关。

　　毕竟安安静静有些黑的环境，可要比音乐节的嘈杂现场更适合唱《安和桥》。

　　虽然都说民谣音乐节挺安静的，但那是跟其他音乐节作比较，跟录音棚当然没法比。

　　万培年在外面的表情，他看不见。但从耳机里传来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老万在屏息听着。

　　再次唱到“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的时候，封华莫名感觉到眼眶有点热。

　　他控制住了，没让情绪泛滥，只是让那份怅然顺着声音流出去。

　　唱到最后一句“所以你好，再见”，他轻轻收住尾音，让它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录音室里安静了很久，就像当初的音乐节现场。

　　然后万培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点哑：“……一遍过。”

　　封华睁开眼，看见玻璃窗外的万培年正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我靠，不会又唱崩溃一个吧？

　　他走出去，万培年还是那个姿势。

　　——别介啊，上次唱哭人我可是没少被灌酒！

　　“老万？”

　　万培年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首歌……”万培年顿了顿，“谁写的？”

　　封华愣了一下：“我写的啊。”

　　万培年皱了皱眉，“我不信。”

　　“……”封华嘴角抽搐一下，你这感觉还挺准的。“这是我回忆我大伯的写的。”

　　“你大伯？”

　　“嗯，风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创始人。”

　　两人都沉默了。

　　万培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感慨：“我在这行干了小二十年，什么样的歌手都见过。但像你这样的——”

　　他顿了顿，摇摇头：“我真没见过。”

　　我想哪样了你就没见过？封华理解不能。

　　万培年没有解释。

　　他不会告诉他，他的每一首歌，都让他感慨万千。

　　今天，之所以忍住了，不是因为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纯粹是因为，live版刚出的时候他就已经哭过了。

　　在他眼中，封华是一个每首歌都能唱进人心里的，真正用心去倾听，去感受，去表达的情感型歌手。

　　这个流派的歌手也不少，但能做到的其实没几个。大部分都是徒有其表。

　　偶有出现了能做到的，也不可能像他这样，首首歌都在不同的领域，击穿听众的内心。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不光需要极其恐怖的情感捕捉能力，还需要强大的共情能力，以及离谱的情感表达能力。

　　就拿这三首歌来说。

　　有的曲子非常简单，有的歌词非常简单，有的歌词和曲子都非常简单。

　　但在他的眼中，这三首歌，比那些复杂10倍的歌曲，好听10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