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

　　封华按下键。

　　模拟画面定格在导二在庆功宴上得意忘形吹牛逼的那个瞬间。

　　封华没工夫管他们，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渤海霸权》。

　　然后他开始写。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能想起来的东西往外倒，不管格式，不管顺序，想到什么写什么。

　　“开场：黑海，风暴，舰队。第一个镜头是潜舰破水而出，镜头往上拉，航母编队……”

　　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键盘上时不时地冒出烟雾特效。

　　时间过得飞快。等他再抬头看电脑右下角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四十了。

　　“不行，必须休息了！”

　　他并不打算再继续模拟。

　　模拟本身挺累的，而且他需要把接下来的模拟当成复习，这样可以补充他写电影企划的时候，忘记的一些细节。

　　他保存文档，又备份了一份到云盘，想了想，又发了一份到自己的邮箱。

　　这种重要的资料，他一向是三重保险起步。

　　关掉电脑，他摸黑爬到床上，闭眼。

　　脑子里还是《渤海霸权》。

　　“数羊吧！”封华深吸一口气：“一只羊，两只羊……”

　　在数到第472只羊的时候，他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幸好定了闹钟，不然他今天肯定得迟到。

　　自从进入风华文化以来，他还没迟到过呢！

　　他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一气呵成，出门前只吃了一根香蕉、一个酒酿馒头、一根油条、一碗清汤面外加两个茶叶蛋，顾不上那么多，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到了片场，他一个急刹停好车。

　　推开门的一瞬间。

　　空的。

　　摄影棚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在门口，傻了。

　　这才想起来，剧组今天放假！

　　拍电影当然不可能一口气从头拍到尾。人不是机器，机器还要停机保养呢，何况是活人。

　　经常加班996的牛马都清楚，这种日子有多难熬。

　　人的状态会快速垮塌。

　　先是注意力不集中，然后脾气变差，最后整个剧组弥漫着一股“谁也别惹我”的低气压。

　　而电影是特别吃演员质量的一种产品。

　　所以哪怕风华娱乐很卷，影视圈开拍以后默认会很忙，封华也特意在排期里留了空档，差不多拍一周休息一天，让大家缓缓劲。

　　缓缓劲这个词，听着轻飘飘的，其实比拍戏还重要。

　　演员连着演，戏就容易“油”。

　　第一遍是真感情，第十遍就成了肌肉记忆。摄影师连着拍，构图就会开始偷懒。灯光师连着熬，光就开始敷衍。

　　谁来都一样。

　　所以放假就是生产力。

　　封华默默地关上门，默默地走回车上，默默地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保安大叔还特意冲他打招呼：“封总今天不是休息吗？还来加班啊？怪不得您这么年轻就事业有成呢！”

　　封华：“……”

　　回到家，封华换了身衣服，坐到电脑前，继续写《渤海霸权》。

　　早上那一出乌龙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得补回来。

　　他把昨天的文档打开，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接着往下写。

　　昨晚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今天倒是清晰了不少，一行一行地从脑子里往外冒，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整整一个下午。

　　中间手机响了好几次。

　　石成辉、刘泽、杨桂凤、田雨薇……全是约饭的。

　　封华婉拒。

　　只是跟柳茜茜视频聊了一刻钟。

　　柳茜茜那时候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一条浅蓝色的毛巾，素颜、露肩，皮肤白得发光。封华都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放脸上觉得攻击性太强，放肩膀上觉得意志力太低，放胸前觉得想象力不够。

　　最后就只能一会儿换一个地方盯着看。

　　他封华，永远一视同仁。

　　六点四十，文档终于写完了。

　　他一边吃晚饭一边把《渤海霸权》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吃饱喝足，换了价值3888，以前肯定买不起的人体工学椅坐上面。

　　模拟，启动！

　　庆功宴之后的日子，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导二的生活轨迹几乎没变，还是那个每天换着情人“休息”的渣男，还是那个在公司里和颜悦色、礼贤下士的好领导，还是那个回家对富婆老婆温良恭俭让的好丈夫。

　　区别就是情人们更漂亮也更多了，公司下属更会舔。

　　封华已经懒得评价了，只是默默把这几年的关键节点记下来。

　　至于那些精彩时刻，他全程跳过。

　　不跳过不行，腰子受不了。

　　【在公司的强烈要求下，《渤海霸权》续集立项，任命你为总导演和负责人】

　　上映后的第三个月，续集立项了。

　　投资方这回不用导二去求，自己排着队送钱。

　　导二把投资额翻了一倍——五个亿，实打实的五个亿。

　　之所以花这么多钱，是因为他要搞一波大的！

　　【你花费1亿2000万成本，定做了一个1：1空天母舰模型】

　　看到这里封华都惊呆了。

　　人家泰坦尼克号当年都是造了半个模型实拍，你这居然敢造一个完整的？！

　　也就是在基建狂魔家里，但凡导二去一个杯子500美刀的丑国拍，这点钱也就够买个铁皮。

　　拍摄周期比第一部长了将近一倍。导二每天泡在片场，跟打了鸡血一样。

　　那段时间他就连去情人那的次数都急剧下降。

　　没时间。

　　这人虽然渣，但分得清轻重。

　　【《渤海霸权2》定档次年暑期档。你力排众议，投入过亿宣发费用，志在必得。公司上下虽有疑虑，终是照办。】

　　极其可怕的宣发费用，加之前作的巨大影响力，带来极其可怕的效果。

　　这一次，没有任何片子敢跟它撞档。

　　首日票房2.3亿，首周破15亿，最终定格在41.8亿。国内影史第三。

　　影评人已经不骂了，改吹了。

　　当年那个骂他“一点剧情没有，就知道打来打去”的影评人这次写了一篇长文，标题叫《大国叙事与平民英雄》。

　　恰饭嘛，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