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华看向孙振，语气放缓，带着理解：

　　“孙总，我明白，有时候为了项目的整体盘子和未来收益，必要的调整和妥协在所难免。从女一到女二，落差肯定有。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看，一个由更贴脸的演员组合、表演扎实、风险可控的班底，是否能产出更稳定、更经得起口碑考验的作品？有时候，最大的流量，未必等同于最稳妥的成功。”

　　田雨薇对比原女主的优势是演技更好，流量更高，但同样片酬也更高。

　　可原女主的角色契合度明显更好。

　　两者还真挺难说谁更能让作品变好。

　　孙振终于抬眼，看了封华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并未接话。

　　王磊也只是笑着打哈哈：“封总考虑得很周全，演员适配度确实重要。”

　　封华知道，仅凭“契合度”和“艺术风险”这种务虚的理由，撼动不了已经被田雨薇+星耀资源画下的大饼。

　　毕竟只要给的足够多，哪怕一头猪都可以拉上来当主演。

　　他需要拿出更实在的东西。

　　“当然，我也理解商业项目的运作需要资源置换。”

　　封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两人，

　　“我们风华文化，虽然规模不及浪潮影业和星耀娱乐，但也有些特别的资源，或许能对项目，乃至对孙总公司未来的发展，有所助益。”

　　孙振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淡淡嘲弄的弧度。

　　王磊的笑容也略显僵硬，显然认为封华在说大话。

　　风华文化什么情况他们能不清楚吗？

　　不光是风华文化，这部作品的主要参演人员背后公司的公开情况他们全部一清二楚。

　　这是一家合格影视作品制作公司的基本功。

　　不然的话，万一艺人或其公司爆出大雷，项目岂不跟着完蛋？

　　这类反面教材，圈内年年都有，都不止一个。

　　因此，最起码的背景调查，他们是百分百会做的，一点不敢含糊。

　　封华对他们的反应不以为意，目光定在孙振脸上，缓缓道：“我听说，贵公司的一哥，陈铮老师，似乎有逐渐转向幕后、减少台前工作的打算？”

　　孙振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攻击性。

　　陈铮是浪潮影业的定海神针，他的半隐退是公司近来最头疼的事，然而合适的接班人至今仍未找到。

　　“不知浪潮影业，是否已经找到了能接替陈铮老师位置、撑起公司门面的新一代领军人物？”封华的声音很平静。

　　孙振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坐直，紧紧盯着封华：“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与其将宝贵的资源和人脉押注在一个可能因为顶流加入而变得不确定、且角色适配度并非最优的项目上……”

　　封华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不如，考虑一下更长远的布局，比如，为贵公司物色和培养下一个‘陈铮’。”

　　王磊在一旁听得有些茫然，但孙振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封华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浪潮影业目前最深、最痛的软肋。

　　但孙振毕竟是老江湖，他很快压下震动，沉声道：“封总，画饼谁都会。田雨薇和星耀能带来的，是看得见的资源和热度。你所谓的长远布局，太虚了。”

　　“虚不虚，要看后续，不过在此之前……”

　　封华并不争辩，而是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我还有一个理由，一个我认为贵公司和月光工作室无论如何都必须慎重考虑，甚至应该放弃田雨薇的理由。”

　　“哦？”王磊也收起了笑容，和孙振一起看向封华。

　　“风险。”封华吐出两个字，“不是表演风险，而是项目夭折的风险。”

　　“什么意思？”孙振皱眉。

　　封华身体靠回椅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孙总，王总，星耀娱乐……马上要完蛋了。”

　　“什么？！”王磊失声，孙振也瞳孔一缩。

　　“封总，这话可不能乱说。”孙振语气严厉，“不就是时代山川跟他们打官司那点事？行业纠纷而已。”

　　“如果，不止一个‘时代山川’呢？”封华反问，眼神锐利如鹰。

　　“你的意思是……”

　　“孙总，有没有可能，风华文化走到今天，就是星耀娱乐的‘功劳’？”

　　孙振和王磊同时一怔，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啊！

　　“你……”

　　“这里面很复杂。”

　　封华摇摇头，

　　“孙总在圈内人脉广，不妨去查查，案号蓉刑初字〔2010〕217号。虽然具体内容我基于保密协议不能说，但有些风向，已经很明显了。”

　　他顿了顿，让信息沉淀：“背后真正要动星耀的，不出意外是黄家兄弟。星耀娱乐内部问题有多大，他们自己最清楚。这次，他们必死无疑。”

　　他看着脸色变幻的两人，给出最后一击：

　　“就算星耀这次侥幸过关，元气大伤是必然的。田雨薇作为他们的头牌，未来一段时间必然陷入各种麻烦和不确定中。口碑、舆论、乃至她个人的状态，都会受到巨大影响。到时候，《迷雾围城》肯定要被牵连。”

　　王磊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先是分给了孙振一根，又伸向封华，在封华礼貌拒绝后，才给自己点上。

　　猛吸一口，他偏了偏头，这才说道：“你确定？”

　　封华只是笑了笑：“我确不确定重要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最终的结果是星耀全身而退，你们敢把《迷雾围城》这么重要的项目，赌在一个随时可能爆雷的公司身上吗？”

　　包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火锅汤底轻微的咕嘟声。

　　封华的话，有虚有实，但那个案号，总不能是假的吧？

　　封华敢于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掌握了确凿的、他们尚未知悉的内幕。

　　更重要的是，他点出的风险，直击要害。

　　影视项目投资巨大，周期长，最怕的就是主演出事。田雨薇若真被卷入星耀的漩涡，《迷雾围城》轻则换角重拍损失惨重，重则项目搁浅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