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华看向柳茜茜。

　　柳茜茜抿着嘴，努力憋着笑。

　　“你笑什么！”封华压低声音，“也不知道帮我说话啊！”

　　“我帮了呀。”柳茜茜眨眨眼，“我说你晚上要赶高铁，导演说来得及。”

　　“这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导演不是说加钱了嘛。”

　　封华卡壳了。

　　是什么问题？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他就是来探班的，顺手拍个广告，又不耽误回公司，还能赚一笔外快……

　　好像……也不亏？

　　柳茜茜看他那副纠结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好啦，就当帮我一个忙？那个二线演员临时放鸽子，导演今天气坏了。你帮他救个场，以后说不定还能多个朋友。”

　　封华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叹了口气。

　　“行吧。”

　　导演一听，立刻拍板：“好！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朝场务喊：“通知下去，十二点之前转场到最后一个拍摄点！把那三个模特都叫过来，下午一点集合！”

　　场务应了一声，开始打电话。

　　封华站在那儿，看着整个剧组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样动起来，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刚才明明只是一个来看青梅的“普通朋友”。

　　怎么现在，就成了广告男主角了？

　　柳茜茜还拉着他的手没放。

　　他低头看了一眼。

　　算了，当就当吧。

　　事情定下，众人开始快速收拾现场，向下一个拍摄地，也就是公司的摄影棚转移。

　　封华自然而然地跟柳茜茜一辆车离开。

　　柳茜茜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笑嘻嘻：

　　“你今天真的懵得好好笑。”

　　封华瞥她一眼：“你还笑？”

　　“嘻嘻嘻。”

　　“……”

　　车内安静了几秒。

　　封华忽然问：“那个放鸽子的二线，谁啊？”

　　“叫周什么的……我不太熟。”柳茜茜想了想，“前一阵子刚拍了一部挺火的古装剧，叫……”

　　“叫《山海关》。”小丫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他们公司想推他，结果没想到就搞成这样。”

　　《山海关》？

　　这名字……这剧的女主好像就是田雨薇来着……

　　巧了吗不是。

　　柳茜茜收起笑容：“导演气成那样，估计回去得被公司骂。”

　　“该。”封华哼了一声，“迟到一小时，还让导演等他下午，当自己是谁呢。就因为他，葛导回去还是吃挂落。”

　　柳茜茜：“这么快就开始替葛导着想了呀，还挺有正义感。”

　　那必须的，这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封华往椅背上一靠，“主要吧，我就是觉得，这种人不配跟你一起拍广告。”

　　柳茜茜笑得很灿烂：“那你配？”

　　我不但配，我还想配好几把钥匙。

　　你家的钥匙。

　　“我……”他咳了一声，“我反正不迟到。”

　　柳茜茜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封华也笑了。

　　笑完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几个模特，都是广告公司的？”

　　“嗯。都是签了全职约的，平时拍拍广告、当当群演，没什么咖位。”

　　全职约，就是模特与广告签独家约，公司负责全案包装、培训、接活、谈价、维权。

　　模特不能私自接活，收入由公司统一结算。

　　基本上都是新人和想要稳定发展，需要公司资源的模特才会签。

　　“对了，”柳茜茜话锋一转，“你明天那个《逃出小英博物馆》上线，紧张吗？”

　　“有点。”封华老实说，“毕竟是第一部重磅作品，不知道观众买不买账。”

　　“肯定买。”

　　“你怎么知道？”

　　柳茜茜转过头看他，眼神认真：“因为是你拍的。”

　　封华呆住。

　　她接着说：“你写的歌我都听了，《南山南》《白鸽》，都特别好。你做事情这么认真，拍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而且……你刚才演戏的时候，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你在闪闪发光。”

　　封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封华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拉起一个角度，仿佛一只翘嘴。

　　下午的拍摄异常顺利。

　　既然是在摄影棚，周围的影响因素就小多了。

　　封华依旧穿着上午那套衣服。

　　“来，你站这儿。”

　　导演拉着他站到指定位置，“你从那里走过来，她从那头跑过来，拉着你就往外冲。你要做的就是被她拽着跑，要有私奔的感觉。”

　　封华点头：“明白。”

　　“行，先走一遍。”

　　柳茜茜从另一头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她抿着嘴，“就是觉得你穿白衬衫还挺好看的。”

　　封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衣服？”

　　“都夸。”

　　旁边的小丫捂着嘴偷笑。

　　正式开拍。

　　封华跟其他几人一道走出。

　　柳茜茜对面跑过来，长裙在风里飘起来，她伸手一把抓住封华的手腕——

　　“跑！”

　　封华被她拽着往前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的脸上先是慌张，然后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两人就这么跑了二十米。

　　“Cut！”导演盯着监视器，眼睛发亮，“好！这条好！我们保一条。”

　　结果第二条，有一名模特出了问题。

　　第三条，他们依旧演得很好，就是剩下几名模特，有些格格不入。

　　直到第五条，才拍出导演想要的效果。

　　下午四点零三分，最后一个镜头拍完。

　　导演盯着监视器来回看了三遍，终于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收工！”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封华站在柳茜茜旁边，柳茜茜从助理手里接过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累不累？”

　　“我肯定不累。”封华拧开瓶子灌了一大口，“倒是你，拉着我跑了好几次。”

　　“我还行。”柳茜茜笑，“比拍电视剧轻松多了。”

　　毕竟是从小练武术的，柳茜茜身体素质倍儿棒，吃嘛嘛香。

　　收工后，两人干脆在高铁站附近找了家小馆子。

　　店面不大，但干净，老板认出了柳茜茜，给安排了唯一一个包间。

　　点菜的时候柳茜茜说要吃辣的，封华说你明天不是还有拍摄？她说没事，吃点辣的不影响。

　　最后点了三个菜，两荤一素，加两碗米饭。

　　两人干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饭，封华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该走了。”

　　柳茜茜点点头，站起来送他到安检口。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明天短剧上线，加油。”

　　“嗯。”

　　柳茜茜看着他，忽然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路上小心。”

　　封华低头看着她，忽然有点不想走了。

　　但高铁不等人。

　　他笑了笑：“行，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柳茜茜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封华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