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的水渐渐热了。

　　先是壶壁泛起细密的水珠，那是水汽开始凝结。

　　接着，壶口冒出丝丝白气，袅袅上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然后，壶盖开始轻微地跳动。

　　“嗒、嗒、嗒……”

　　陶瓷壶盖与壶身碰撞，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更浓的白汽从缝隙中窜出。

　　诸葛亮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跳动的壶盖。

　　这个场景他见过无数次——煮茶、烧水、炊饭，水沸壶盖动，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今日，在刘禅那番话的铺垫下，这个寻常景象，突然变得不同寻常。

　　“相父请看，”刘禅指着壶盖，声音平静：

　　“这壶中之水，原本安静。加热之后，化为蒸汽。而蒸汽……”

　　他等了一下，待壶盖又一次被顶起，白汽喷涌时，才缓缓道：

　　“其体积，远大于同量的水。”

　　诸葛亮瞳孔骤缩。

　　“水化为汽，体积膨胀数百倍。”

　　刘禅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这膨胀之力，足以顶起壶盖。”

　　“若我们不是用这小茶壶，而是用一个更大的、密封的容器呢？”

　　“若我们不是烧这一点水，而是烧一锅、一缸、一池呢？”

　　“那膨胀之力，又会多大？”

　　他转过身，直视诸葛亮：

　　“这力量，来自水火相交——柴火燃烧的热，让水化为汽；”

　　“汽要膨胀，却受容器所限，于是便生出向外的推力。”

　　“这推力，可否用来推动石磨？可否用来拉动重物？可否……代替人力畜力，让机器自己动起来？”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诸葛亮脑海中炸开。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不是眼前的小茶壶，而是一个巨大的、铁制的密封容器。

　　下面烈火熊熊，里面蒸汽翻滚，推动着活塞，带动着齿轮，齿轮又连着铁锤——

　　一下，两下，三下，沉重的铁锤自动举起、落下，将烧红的铁块锻打成型……

　　又或者，那活塞连着的不是铁锤，而是车轮。

　　于是车辆无需牛马，自己便能前行，载重千斤，日行百里……

　　再或者，齿轮带动纺锤，织机自动穿梭，一日便能织出往日十日的布匹……

　　诸葛亮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激动——

　　那是一种求知者突然窥见全新天地时的战栗。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这蒸汽之力，当真能为人所用？”

　　“为何不能？”刘禅反问，语气笃定：

　　“风能吹动风车，水能推动水轮，那都是自然之力在动。”

　　“蒸汽之力，同样是自然之力——是我们用火，逼出来的‘水之力’。”

　　他坐回石凳，端起书童刚刚斟好的茶，吹了吹热气：

　　“当然，这中间还有许多难关。”

　　“如何造出能承受蒸汽压力的容器？如何让蒸汽的推力持续、可控？”

　　“如何将这股推力转换成我们需要的形式——是往复推动，还是旋转带动？”

　　“这些，都需要试验，需要改进，需要无数工匠们的智慧。”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本就是天下顶级的机关大师，木牛流马、连弩、孔明灯，都是他亲手设计。

　　此刻被刘禅点破关窍，无数设计思路已经在脑中翻涌。

　　密封容器……可以用铸铁，加厚壁体，留出气孔与阀门……

　　活塞……与连弩的机括有异曲同工之妙……

　　齿轮传动……这倒是现成的，指南车、记里鼓车都用过……

　　“陛下，”诸葛亮忽然起身，后退一步，然后深深一揖：

　　“此乃天启之智！若此法能成，则我大汉百姓，可免多少劳苦！”

　　“农田灌溉、矿坑排水、工坊锻造、货物运输……皆可由此力代之！”

　　“届时我蜀中物产之丰、工器之利，必将十倍、百倍于吴魏！”

　　他这一拜，不是拜皇帝，而是拜这超越时代的智慧。

　　刘禅连忙起身扶住：“相父快起。这不过是朕一点胡思乱想，真要实现，还得靠相父这样的天才去钻研。”

　　他顿了顿，正色道：

　　“但相父，眼下还不是钻研这个的时候。”

　　诸葛亮一怔，随即恍然——是了，五路大军压境，国事危如累卵，自己怎可现在就沉迷于这“奇技淫巧”？

　　“朕今日说这些，”刘禅继续道：

　　“一是想与相父交心，让相父知道，朕并非只知享乐的庸主；”

　　“二是给相父一颗种子——待退了五路大军，天下稍安，相父便可召集能工巧匠，慢慢试验这蒸汽之道。”

　　“至于眼下，”刘禅话锋一转，“破东吴那一路大军的使臣，朕已替相父物色好了。”

　　“哦？”诸葛亮抬头，“陛下认为何人可担此重任？”

　　“邓芝，邓伯苗。”刘禅吐出这个名字：

　　“此人现在就在相父府外等候。朕来时便带了他来，只是未让他进门。”

　　“此人有胆有识，辩才无双，更难得的是……他对东吴君臣的心思，揣摩得极透。”

　　诸葛亮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邓芝的资料：

　　新野人，汉司徒邓禹之后，入蜀后曾任郫县县令，后迁广汉太守，政绩不错，但并未有出众的外交履历……

　　“陛下为何独独选中他？”诸葛亮忍不住问。

　　刘禅笑了笑：“朕也是‘梦中所得启示’——相父信朕便是。”

　　“待朕走后，相父可唤他进来，将出使东吴、说动孙权按兵不动甚至转而攻魏的计策，细细交代于他。”

　　“朕相信，邓伯苗必不辱命。”

　　这话说得玄乎，但有了刚才“蒸汽启示”的铺垫，诸葛亮此刻对刘禅的“梦中所得”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郑重拱手：“臣，遵旨。”

　　就在这时，刘禅脑海中光屏一闪。

　　【后主亲访诸葛亮】任务进度：100%！

　　任务奖励发放中……

　　光屏上浮现一行字：

　　【奖励：某品牌红烧牛肉面（加大分量版）×10000袋】

　　紧接着，刘禅便“看到”自己的系统空间中，整整齐齐地堆起了一座小山——全是红白相间的塑料袋包装，上面印着熟悉的汉字和图案。

　　刘禅嘴角微抽。

　　方便面……好吧，这确实是好东西。

　　在这个时代，能快速提供高热量的便携食物，对军队来说简直是神器。

　　尤其是这种“加大分量”版，一袋就够一个壮汉吃饱。

　　只可惜只有一万袋。

　　蜀军现在怎么也有十万之众，这点量，也就够一支奇兵应急一两顿。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刘禅已经在盘算，这些面该用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才能发挥最大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