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闭关锁国
君无戏言,皇帝说的话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刘禅坐在龙椅上,声音沉稳:
“所以诸位,该处理政务的继续处理政务,该筹备军需的继续筹备军需。”
“我蜀汉兵多将广,还有天险作为依仗。区区五路兵马,何足道哉?”
这番话既有底气又有章法,连最持重的大臣都暗自点头。
看来陛下虽然年轻,但遇事不慌,确有明君之相。
早朝在一种奇特的安心氛围中结束了。
刘禅看着鱼贯而出的大臣们,忽然开口:“庞统庞爱卿,留步。”
已经走到殿门口的庞统脚步一顿,转身拱手:“臣在。”
“随朕来偏厅,朕有事与你商议。”
庞统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是恭敬应道:“遵旨。”
……
偏厅门窗紧闭,侍从皆被屏退。
刘禅换下朝服,着一身常服坐在主位。
当年为了救下凤雏先生一命,他可是被系统惩罚没收了一个技能。
虽然那个技能的确也没什么卵用就是。
而如今正是到了要用到此人的时刻了。
诸葛亮之所以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是因为蜀国没有人能为他分担朝政。
其实卧龙最擅长的是在谋略上:周易八卦、机关术和领军之道。
而处理朝政、治理群臣则是这位凤雏先生的专长。
庞统坐在下首,心中念头飞转——陛下单独召见,所为何事?
“士元,”刘禅开口,用了庞统的表字,“朕知你之才。”
庞统微微躬身:“陛下谬赞。”
“不是谬赞。”刘禅摇头:
“当年先帝在时,常与朕言:伏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如今伏龙在朝,总理军政;而凤雏之才,却未尽其用。”
庞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臣能处理政务,已是为国效力,不敢奢求。”
“处理政务?”刘禅笑了笑:
“那太委屈你了。朕今日找你,是要将一件关乎国运的大事,托付于你。”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此事凶险异常,若办不好,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有性命之忧。”
他的语调突然拔高:“所以朕要问一句:你敢接吗?”
庞统抬起头,目光直视刘禅。
陛下说这话时,神色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
那不是玩笑,也不是试探,而是认真的询问。
“臣斗胆,”庞统缓缓道,“敢问是何事?”
刘禅放下茶杯,一字一顿:
“朕要蜀国,闭关锁国三年。”
庞统瞳孔骤缩。
“不是军事封锁,而是彻底的闭关。”刘禅继续道:
“断绝一切与东吴、曹魏的商贸往来,禁止一切非官方的文书传递,严格控制人员出入。”
“尤其是曹魏方向,要做到连一只商队的猫都溜不进来。”
“陛下!”庞统霍然起身,“此事万万不可!”
作为精通政务经济的大臣,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蜀锦、蜀盐、茶叶、药材,皆赖贸易输往中原、江东。”
“若断绝往来,国库岁入至少减半!”
“更不必说,千万商人将失去生计,货物积压,市井萧条,恐生民变啊!”
他说得急切,声音都有些发颤。
刘禅却神色不变,等他说完,才平静问道:
“说完了?”
庞统一滞。
“坐下。”刘禅抬手示意。
庞统深吸一口气,重新落座,但背脊挺得笔直,显然并未被说服。
“士元,”刘禅看着他:
“朕问你,若一个人身患隐疾,需要静养服药,是该继续操劳奔波,还是该闭门休养?”
庞统一愣:“自然是……闭门休养。”
“蜀国如今,便是这个病人。”
刘禅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立国最晚,底子最薄,却要面对曹魏、东吴两大强敌。”
“若一直跟着他们的节奏走,疲于应付,永远没有喘息之机。”
他转过身:
“所以朕要这三年。”
“三年内,不同他们争一时短长,不理会外间风云变幻。”
“关起门来,专心做我们该做的事。”
“可这代价……”庞统眉头紧锁。
“代价朕知道。”刘禅打断他,“但士元,你只需相信朕的决断便可。”
庞统一怔。
“这三年闭关,不仅要断绝往来,更要揪出所有潜伏的细作。”
刘禅走到庞统面前:“尤其是曹魏的探子,一个不留。”
庞统沉默片刻,终于问道:“陛下……究竟要在这三年里做什么?”
刘禅笑了。
“做什么,现在还不能说。”
“但朕可以告诉你——三年之后,当蜀国重新打开国门时,要让曹丕和孙权,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蜀汉。”
他走回书案,提笔蘸墨:
“此事非你不可。论理政之能、应变之智、统筹之才,满朝文武,无人能出你之右。”
笔走龙蛇,一道手谕写成。
刘禅盖上玉玺,递给庞统:
“即日起,你便是尚书令,总领闭关锁国一切事宜。”
“所需人手、权柄,朕皆予你。朝中若有异议,你可持此谕示之。”
庞统双手接过。
尚书令,秩千石,掌奏章文书,实为丞相副贰。
陛下这是将自己提到了仅次于诸葛亮的位置。
“臣……领旨。”庞统深深一揖。
他知道,自己接下的不仅是一个官职,更是一副千钧重担。
“具体如何做,你自行筹划。”
刘禅坐回主位:“但有几点须谨记。”
“第一,消息封锁要彻底,尤其是成都城内,绝不能让细作将蜀国动向传出。”
“第二,商人安置要稳妥。告诉他们,朝廷不会让他们饿死,很快就会给他们新的营生——静待安排就行。”
“第三,东吴使臣若来,表面文章要做足。既要让他们觉得蜀国一切如常,又要严防刺探。这个度,你来把握。”
庞统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快速构划。
封锁边境、清理细作、控制舆情、安抚商民……每一项都是浩大工程,但若真能做成,确能为蜀国赢得宝贵时间。
“臣明白。”他沉声道,“只是……此事太过重大,可否容臣三日后呈上详细方略?”
“可。”刘禅点头,“但动作要快。朕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成效。”
“遵旨。”
庞统告退离去时,步伐沉稳,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久违的、被重用的振奋。
庞统走后,刘禅在偏厅独坐片刻。
窗外蝉鸣渐起,初夏的暑气开始蒸腾。
他忽然觉得,该出去走走了。
换上一身浅青色锦袍,束发未冠,只插一根玉簪。
刘禅只带了黄皓一人,从宫城侧门悄然出宫。
“公子,咱们去哪儿?”黄皓躬着身,小心翼翼地问。
“随便走走。”刘禅信步而行,“看看成都的市井。”
黄皓连忙跟上,心中却暗自嘀咕——陛下这几日行事,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