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王斌没有给两个女人互瞪的时间。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秒针正疯狂跳动。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波纹，就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

　　那些破碎的柜台、满地的尸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成灰白色的像素点。

　　“F级地牢通关后，会在三十分钟内崩塌。”

　　“留在这里的人，会变成数据乱流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连渣都不剩。”

　　苏青闻言，身体本能地紧绷。

　　“跟紧我。”

　　王斌转身就走，根本不看身后。

　　林雪冷哼一声，握着那把散发着黑气的【恐惧匕首】，快步跟上。

　　经过苏青身边时，肩膀撞了一下对方。

　　力度不大，挑衅意味十足。

　　苏青皱眉，但没发作。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

　　死而复生、变成狼人、签订契约、世界数据化……

　　三人冲出购物中心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苏青回头，，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急速收缩。

　　连带着整座购物中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扭曲成一个黑点，然后凭空消失。

　　原本繁华的商业地标，此刻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水泥地基。

　　风卷起地上的塑料袋，荒凉得让人心慌。

　　“这……”苏青瞳孔地震。

　　“欢迎来到新世界。”

　　王斌头也没回，端着枪走在最前面。

　　“别发呆，回据点。”

　　……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畅。

　　附近的怪物似乎被地牢开启时的能量波动吓跑了。

　　半小时后。废弃工厂，地下室。

　　随着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外面的嘶吼声被隔绝了大半。

　　昏暗的灯光亮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机油味，还有三人身上的血腥味。

　　王斌把背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地。

　　苏青有些局促。

　　她身上的特警制服早就碎成了布条，现在裹着林雪的冲锋衣，下面露着两条满是血迹的长腿。

　　虽然变成了狼人后体质增强，伤口也全部恢复，不觉得冷。

　　但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这副打扮，多少有些尴尬。

　　尤其是这个男人刚才还骑在她脖子上，差点把她眼珠子挖出来。

　　“喝点水。”

　　一瓶矿泉水抛了过来。

　　苏青接住，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

　　干裂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

　　“说说吧。”

　　王斌点了一根烟。

　　“你们小队是怎么团灭的？”

　　提到这个，苏青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握着水瓶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们接到了上级命令，说这里有恐怖分子袭击，让我们来控制局面。”

　　苏青的声音有些沙哑。

　　“到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是怪物。那些塑料模特……它们动了起来。”

　　苏青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队长下令开火，但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根本没用。”

　　“它们太快了。”

　　“小刘被扯断了胳膊，老张被踩碎了脑袋……”

　　“我们在二楼建立了防线，以为能撑住。”

　　“结果那个穿燕尾服的怪物跳了下来……”

　　后面的事，不用她说，王斌也知道。

　　普通枪械对付低级怪物还行，对付LV8的领主级BOSS，跟烧火棍没区别。

　　王斌吐出一口烟圈。

　　“你们把这当成反恐行动，但这是战争。”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金字塔。

　　“现在，给你上第一课。”

　　王斌敲了敲白板。

　　“这个世界已经数据化了。”

　　“人类、异变者，都在这个系统里。”

　　“想活下去，就得遵守规则。”

　　他指着金字塔底端。

　　“普通丧尸、哥布林，LV1-3，这是炮灰。”

　　“你们遇到的塑料模特，LV2，也是炮灰。”

　　“但它们有物理减伤特性，所以你们的枪没用。”

　　苏青愣住了。

　　“你知道它们的弱点？”

　　“我知道大部分怪物的弱点，不然怎么降伏狼人化的你。”

　　王斌转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林雪突然插嘴。

　　她坐在一旁的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语气不善。

　　“工具人？”

　　“我的眷属。”

　　王斌纠正道。

　　王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你们是我的剑和盾。”

　　“我是大脑。”

　　“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公平吗？”林雪冷笑，“让我们去拼命，你在后面指挥？”

　　“这很公平。”

　　王斌回答得很干脆。

　　他指了指苏青。

　　“你刚才如果没遇到我，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又指了指林雪。

　　“你如果不跟我签契约，现在还在广场上啃食哥布林。”

　　“我给了你们理智，给了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这就叫公平。”

　　林雪咬牙，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主人？”

　　“啊？”王斌显然被苏青的话问愣住了。

　　“随你称呼，你喊我义父也行，林雪你可以喊我干爹。”王斌显然在开玩笑，随机目光转向林雪。

　　林雪翻了个白眼，不想接王斌的话茬。

　　王斌把目光投向苏青。

　　“你不会当真吧？”

　　王斌看着苏青那副仿佛在思考“义父”是否属于战术代号的严肃表情，摆了摆手。

　　苏青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但眼底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林雪的冲锋衣。

　　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

　　嘶啦。

　　冲锋衣的腋下传来一声布料不堪重负的哀鸣。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林雪坐在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散发黑气的匕首，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吐出一句：“那是我的衣服。被你弄坏喽。”

　　“抱歉。”苏青有些窘迫。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暴涨，力量控制还不够精细，稍微一动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王斌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向角落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包。

　　他一边翻找，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虽然做了准备，但也只是针对我和林雪两个人的配置。”

　　“我预想过会收新的眷属，但没想过这么快。”

　　王斌从一个真空压缩袋里拽出一套黑色的衣物，那是他按照林雪的尺码储备的换洗备用装。

　　“而且，也没想过会是个一米八五的女巨人。”

　　他转过身，目光在苏青身上扫视了一圈。

　　苏青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五，比一米七的林雪高出了整整十五公分。以及胸前那即使是宽松冲锋衣也难以掩盖的起伏，完全是两个量级。

　　“凑合穿吧。”王斌把衣服扔给苏青，“原本是宽松款的，你穿……估计是紧身款。”

　　苏青接过衣服，没有扭捏。特警的素养让她习惯了快速适应环境。她拿着衣服走到发电机后面的阴影处。

　　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传来。

　　林雪盯着那个方向。

　　“你在看什么？”王斌坐回折叠椅，拧开一瓶水。

　　“看风景，你不想看吗？”林雪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你喜欢这种类型？重口味。”

　　王斌喝了一口水，“嫉妒了？”

　　“呵。”林雪冷笑一声，别过头去。

　　林雪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这时，苏青走了出来。

　　王斌挑了挑眉。

　　果然是“紧身款”。

　　那件黑色的运动背心穿在林雪身上应该是遮住肚脐的，但在苏青身上，硬生生变成了露脐装，下摆堪堪遮住肋骨。布料被撑到了极限，透出一种随时会崩裂的张力。

　　下身的运动长裤更是灾难。本来是长裤，穿在她那双充满爆发力的大长腿上，直接变成了七分裤，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和脚踝。

　　苏青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试图遮住马甲线分明的腹部，但顾头不顾腚，上面的布料发出了危险的紧绷声。

　　“还好，不算太紧。”苏青皱眉。

　　“没办法，现在条件有限。”王斌摊手，“等有机会去大商场，再去零元购几套适合你的。”

　　王斌转身开始整理从哀嚎商场里找到物资。

　　几枚从特警尸体上搜刮来的手雷，两把还能用的95式突击步枪，以及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当然，最有价值的，还是那颗已经被苏青吃掉的【一级异变晶核】。

　　王斌闭上眼，似乎在感应脑海中的系统，片刻后睁开眼：【苏青。力量28，敏捷35，耐力30】。技能是【野性直觉】和【月夜狂暴】。”

　　王斌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

　　普通成年男性的平均属性是1。苏青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是常人的二十倍，这还是人类形态。一旦狼人化，属性估计能翻倍。

　　绝对的肉盾加主攻手。

　　【林雪。力量18，敏捷22，耐力无限】。

　　虽然数据上被苏青碾压，但僵尸的特性在于不知疲倦和极高的生存能力。

　　王斌拿出一张城市地图，铺在桌上。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现在的废弃工厂只能作为临时据点。这里离水源太远，而且防御工事几乎为零。一旦遭遇尸潮或者其他幸存者团队的围攻，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我们要搬去哪？”林雪问。

　　“对。”王斌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位置，“我们要去这里。”

　　林雪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市中心？你疯了？那里人口最密集，怪物肯定最多。”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有最好的资源。”王斌的手指点了点那个位置——【天盾安保公司总部大楼】。

　　“这栋楼有独立的发电系统，地下有防空洞级避难所，还有武器库更重要的是……”

　　王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附近会刷新E级副本，就在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