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清洗
苍莽高原连绵起伏,劲风卷过荒草翻涌,凛冽气流呼啸而过,带着未散的硝烟气息。
格罗扎身着冰白蓝晶袍立于高原之巅,兜帽遮面,仅露冷硬下颌线,周身青蓝寒气凝而不发,目光淡漠远眺远方。
武魂帝国撤军队伍浩浩荡荡,黑甲洪流蜿蜒不绝,朝着武魂城方向疾驰,烟尘漫天却秩序井然,再无半分往日的肃杀气焰,唯有仓皇与恭谨,在天地间拉出长长的队伍,直至缩成远方模糊的黑点。
劲风骤歇,一抹耀眼金芒自天际疾驰而来,速度快如流星,转瞬便落至格罗扎身侧不远处。
千仞雪凌空而立,双脚稳稳悬于地面三尺之上,全套天使神装加身,圣辉烨烨夺目,金纹流转间神光熠熠,每一片神甲都泛着暖金光泽,六翼天使之翼在身后舒展,羽尖缀着细碎金光,神圣威压淡淡铺展,却刻意收敛至极,全无半分神祇该有的倨傲。
堂堂百级神级强者,面对格罗扎这尊99级准神,姿态放得极低,神翼微敛,脊背轻弯,眸光恭谨,连周身圣辉都刻意避开对方周身寒流,生怕引来半分不快。
“见过上使。”
千仞雪开口,声音柔和,褪去了往日的骄矜与威严,只剩全然的恭顺,神圣嗓音里带着刻意放低的谦卑,与此前在嘉陵关被压制时的屈辱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今日一别,晚辈心绪难平,特来寻上使,奉上肺腑之言。”
她语气诚恳,字字清晰,神装之上的圣辉随话音微微起伏,却始终保持着收敛姿态:“晚辈愿率天使一脉,携整个武魂殿全权臣服玄天冥帝大人,从此武魂殿上下,皆是大人麾下臣属,听候大人与上使任意调遣,无有半分异心。”
话音落,千仞雪姿态更恭,六翼轻颤,金光再敛:“上使明鉴,晚辈愿主动让利,武魂殿历代积累的所有资源,库房中魂骨、魂导器、修炼物资,尽可由大人取用,晚辈绝无半分藏私。
殿内但凡有质疑玄天冥帝大人、不愿臣服者,晚辈自会亲手清洗,绝不留半分隐患,肃清所有杂音,保武魂殿内部绝对一心,唯大人之命是从。”
她话语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字字皆是实打实的投诚之诺,毫无虚言:“自今日起,晚辈摒弃天使神过往所有骄傲,放下一切执念,大人与上使所下任何指令,晚辈必赴汤蹈火,尽数遵从,绝无半分违抗。”
千仞雪抬眸,眸光中只剩纯粹的务实与期许,再无半分神祇的高高在上:“晚辈心中所求,唯有二事,一是借玄天冥帝大人的至高神性,夯实自身天使神位,稳固神基,二是盼能跟着大人,跳出这方宇宙法则的桎梏,得窥更高大道,此生别无他求。”
她话未说完,格罗扎便已开口,声音冰寒刺骨,打断了她所有言语,不带半分波澜,满是极致的轻蔑与漠然:“无需多言。”
“玄天冥帝大人,从无需任何附庸。”
一句话,如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千仞雪眼底的期许,却让她愈发恭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格罗扎目光依旧远眺,兜帽下的视线毫无温度,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字字锋利如冰刃,直刺核心:“武魂殿守好自身本分,便可保活路,但凡有半分越界,唯有死路一条。”
“你口中所谓的筹码,在大人眼中,不值一提。”
“武魂殿这点东西,除却你这勉强入流的天使神,余下不过是些封号斗罗战力,还有几分稳定局势的执行力,这些东西,大人一念之间,便能创造无数,何需你这武魂殿来凑数。”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碾压与轻视,寒意随话音扩散:“你们自视珍贵的家底,根本入不了大人的眼,武魂殿最大的依仗,无非就是那处天使秘境,余下之物,寒酸至极,连一块像样的十万年魂骨都拿不出来,又能拿出什么配得上大人的像样筹码。”
这番话直白而刻薄,字字诛心,将武魂殿的家底贬得一文不值,也将千仞雪的投诚碾得毫无分量。
千仞雪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无半分怨怼与难堪,反而愈发清醒,她很清楚对方所言非虚,玄天冥帝的恐怖,本就不是武魂殿这点底蕴能攀附的。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身形再弯,躬身到底,六翼紧紧收拢贴于脊背,神装圣辉尽数敛去,只剩恭谨顺从:“晚辈谨记上使教诲,绝不敢有半分逾矩,定守好本分,护武魂殿安稳,不添半分麻烦。”
格罗扎闻言,未再回应,依旧维持着远眺的姿态,周身寒流微微涌动,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显然是逐客之意。
千仞雪心领神会,再不多言,躬身片刻后缓缓直起身,六翼在身后再度展开,金光微起却不刺眼,朝着格罗扎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金芒划破长空,六翼扇动间带起淡淡金风,转瞬便远去,只留一道金色残影,消失在天际尽头,利落干脆,全无半分留恋。
格罗扎目送那道金芒彻底消失,周身寒气微微收敛,目光依旧淡漠,千仞雪的投诚与示好,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玄天冥帝的意志才是唯一准则,武魂殿的存亡,本就只在秦天的一念之间。
另一边,武魂城巍峨矗立,城墙高耸,通体由坚硬岩石筑成,透着厚重与威严,教皇殿坐落于城市中央,金瓦覆顶,玉柱支撑,气势恢宏,往日里常年萦绕的罗刹煞气早已被天使圣辉冲淡,显得神圣而肃穆。
一道耀眼金芒自天际直冲而下,转瞬便落在教皇殿大殿中央的高台上,金光敛去,千仞雪身形稳稳立定,六翼缓缓收拢,天使神装圣辉流转,神圣威压铺展开来,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金鳄斗罗率其余五大供奉早已等候在殿内,见千仞雪归来,六人齐齐半跪于地,身姿恭敬,头颅低垂,声音洪亮整齐,带着绝对的敬畏:“参见天使神!”
六人周身魂力沉敛,姿态恭谨,全无半分往日的自持,经历过嘉陵关那一幕,见识过玄天冥帝尊号的恐怖威压,他们对千仞雪这位天使神,只剩全然的臣服。
千仞雪目光淡漠扫过六人,神眸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清冷,字字清晰,带着绝对的指令意味:“平身。”
六大供奉这才缓缓起身,垂首立于两侧,不敢抬头与她对视,周身气息紧绷,静待指令。
千仞雪立于高台之上,六翼微微展开,圣辉暴涨,威压陡然加重,语气冷硬,指令干脆利落,毫无半分拖泥带水:“传我命令,即刻起,全面清洗武魂殿及武魂帝国境内,所有比比东死忠!”
“但凡有私下质疑玄天冥帝大人、对大人不敬者,或是心存异心、不愿遵令安分者,无需上报,定斩不赦!”
指令一出,大殿内瞬间寂静,六大供奉脸色齐齐一变,神色满是震惊,纷纷抬头看向千仞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金鳄斗罗上前半步,神色迟疑,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天使神大人,此举恐有不妥,比比东执掌武魂殿二十余载,根基深厚,殿内与帝国军中,大半皆是她的亲信死忠,遍布各个角落。
这般全面清洗,必会引发动荡,稍有不慎,武魂殿内部便会陷入内乱,届时人心惶惶,怕是会动摇帝国根基啊!”
其余五大供奉纷纷附和,神色皆是凝重:“大人三思,内乱一起,外敌便会有机可乘,两大帝国虎视眈眈,届时局面恐难控制。”
换作往日,这般大规模清洗,六大供奉必会拼死劝阻,武魂殿本就因撤军折损锐气,若再内乱,无疑是自寻死路,可今日,他们虽满心顾虑,语气里却只剩迟疑与为难,无半分往日的强硬。
千仞雪神眸一沉,圣辉再盛,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落在六大供奉肩头,语气愈发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需三思,按令行事即可。”
“本神意已决,谁敢多言?”
她声音拔高,神圣威压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六大供奉瞬间被压得身形微晃,纷纷垂首,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千仞雪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字字带着底气:“本神乃天使神,有本神坐镇武魂殿,镇得住局面。
更何况,玄天冥帝大人在此,谁敢趁机作乱?两大帝国尚且安分守己,旁人又有何胆量敢觊觎武魂殿?”
这话掷地有声,瞬间点醒六大供奉,是啊,有千仞雪这位天使神亲自坐镇,又有玄天冥帝那尊恐怖存在压场,纵使清洗引发些许动荡,也绝无人敢趁机生事,更无人敢挑起内乱,两大帝国更是连半点异动都不敢有,根本无需担忧外敌环伺。
这般一来,心中所有顾虑尽数消散,只剩下绝对的顺从,他们很清楚,如今的武魂殿,唯有紧跟千仞雪的脚步,谨遵玄天冥帝的指令,才能保住自身与武魂殿,哪怕清洗会伤筋动骨,也只能硬着头皮执行。
金鳄斗罗率先躬身领命,语气恭敬,再无半分迟疑:“属下遵令,即刻便着手安排,定肃清所有比比东死忠,绝无半分遗漏,凡质疑玄天冥帝大人者,格杀勿论!”
其余五大供奉紧随其后,齐齐躬身,沉声应道:“属下遵令!”
千仞雪微微颔首,神眸中的冷意稍减,语气依旧严肃:“行事利落些,速战速决,不可拖沓,务必以最快速度稳住局面,绝不能因清洗之事,给旁人留下任何话柄,更不能触怒玄天冥帝大人。”
“记住,如今武魂殿唯一的活路,便是安分守己,唯玄天冥帝大人之命是从,任何与之相悖的人和事,都只能被清除。”
“属下明白!”六大供奉齐声回应,声音洪亮,底气已然足了几分。
他们很清楚,千仞雪所言句句属实,这是武魂殿当下唯一的出路,哪怕前路艰难,也只能咬牙前行,不敢有半分懈怠。
金鳄斗罗当即转身,快步走出大殿,着手调遣人手,其余五大供奉也纷纷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或联络武魂殿执法队,或传令各分部,或梳理人员名单,整个教皇殿瞬间忙碌起来,指令一道道快速传达下去,带着肃杀之气,席卷整个武魂城。
千仞雪立于高台之上,望着六大供奉忙碌离去的身影,六翼缓缓收拢,圣辉渐渐敛去,神眸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多了几分果决与冷厉。
她很清楚,此次清洗必然血腥,却也是必经之路,唯有肃清异心,掌控绝对权力,才能让武魂殿彻底安分,才能不被玄天冥帝视作麻烦,才能为自己寻得一线攀附的生机。
哪怕代价是武魂殿伤筋动骨,她也在所不惜,比起神位稳固与长远生机,这点动荡,不值一提。
大殿内渐渐恢复安静,只剩千仞雪一人立于高台之上,周身圣辉淡淡流转,目光望向嘉陵关方向,神色平静无波。
她知道,清洗之路才刚刚开始,武魂殿的新生,也将从这场肃清中开启,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牢牢掌控一切,守好本分,静待时机,哪怕前路漫漫,也绝不会放弃靠近玄天冥帝的机会,这是她保住一切、更进一步的唯一希望。
执法队的身影快速穿梭在武魂城的大街小巷,武魂殿各分部的清查有条不紊地展开,一道道肃杀指令落地,但凡被查出是比比东死忠、或是口出不敬质疑玄天冥帝者,皆被当场拿下,毫无半分留情。
惨叫声与甲胄摩擦声交织,却无人敢有半分反抗,千仞雪的天使神威压境,玄天冥帝的恐怖威名高悬,所有人都清楚,反抗便是死路一条,只能任由执法队清查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