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望的阴霾
夜色褪尽,本该是旭日东升、天光破晓的黎明,苍穹却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噬,厚重如墨的阴霾铺天盖地压落,将整个王者大陆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昔日里哪怕是阴雨连绵也会残留的微光彻底消散,天地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光与热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刺骨的寒意顺着风势蔓延四方,无论是倒悬天之上的神职者,还是据点之中的魔种起义军,亦或是散落在大陆各处的生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攫住了心神,一股莫名的恐慌悄然滋生。
大地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有远古巨兽在深处苏醒,龟裂的纹路顺着地表快速蔓延,深不见底的沟壑不断涌现。
沿途的房屋、工事尽数崩塌,烟尘滚滚间,凄厉的惊呼与器物破碎的声响此起彼伏,万灵失魂落魄,或伏地颤抖,或盲目奔逃,没人知道这前所未有的异变因何而起,只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从天而降,让人连抬头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而作为诸神十二奇迹之一的日之塔,此刻也彻底没了往日的光辉,塔身之上原本流转不息的方舟能量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些日夜不停运转的能量枢纽彻底停滞,轰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彻底的熄灭。
整座直插云霄的高塔失去了所有光芒,如同枯死的巨木般静静伫立,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倒悬天核心神殿之巅,女娲立身于云层之上,未带面具的她露出素来光洁柔和的面容,一头华发柔顺如瀑。
那双执掌众生生死、见证文明兴衰的金色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眸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一股熟悉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瞬间攫住了她的神魂,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畏惧。
与当年她的母星在宇宙寂灭之际,天地崩塌、万物归墟的感受如出一辙,那是连方舟核心都难以抵御的终极毁灭气息,是属于更高维度的力量碾压,容不得半分抗拒。
她自恃掌控方舟核心,乃是这片大陆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可此刻在这股黑暗威压面前,竟生出了一种渺小如尘埃的无力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
她下意识踉跄半步,神元紊乱得险些溃散,素来清冷威严的声线破了功,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住了,数万年维持的神性自持,竟在这一刻被一句本能的惊呼撕得粉碎,眼底的茫然与错乱更甚,心底只剩一个疯狂盘旋的念头:秦天这是疯了?还是他妈的跑错片场了?这根本不是这片大陆该有的东西!
身旁不远处,一身白色神装的帝俊负手而立,那张终年冷峻、仿佛万年寒冰铸就的面容上,第一次褪去了惯有的漠然。
眉宇间满是震惊,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吞噬天地的黑暗,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执掌杀伐,历经无数战事,哪怕是当年围剿启示之音、血战远古龙族时,都未曾有过半分动容。
可此刻那道漆黑巨躯的模样,还有那股碾压一切的黑暗威压,瞬间戳中了他深埋的地球记忆。
他浑身一僵,周身涌动的永夜之力猛地一顿,随即彻底紊乱。
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骂:“握草!”
语气里满是错愕、惊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
他想不通,一个区区魔种头目,怎会握有如此离谱的底牌,更想不通为何会是这种源自地球文明禁忌传说里的存在
让他这颗早已冷硬如铁的心,第一次生出了忌惮。
诸神们尽数立身于倒悬天各处,个个面色惨白,身躯颤抖,往日里引以为傲的方舟能量在体内躁动不安,却根本不敢肆意催动,只能在这股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昔日里不可一世的神权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神殿四周,其余诸神更是彻底没了神明模样,个个面色惨白,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往日里引以为傲的方舟能量在体内躁动不安,却根本不敢肆意催动。
有几位当年在地球时便对这类黑暗禁忌存在印象极深的神明,此刻更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国粹混着难以置信的嘶吼脱口而出:“卧槽!那是……那是只该在影像里的东西吧?!”
“搞什么鬼?秦天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
他们有的踉跄着后退,有的死死抓住身边的神殿廊柱才勉强站稳,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傲慢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惑与错乱。
他们虽自视超脱地球文明,以神明自居数万年,可刻在灵魂里的母语本能与文明记忆,在这等极致冲击下根本藏不住,一句句粗粝的国粹,成了他们此刻最真实的情绪宣泄,神性滤镜碎得渣都不剩。
高阶神职者们更是茫然无措,看着诸神失态的模样,再望着天际那道恐怖的黑暗巨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天要塌了,他们从未见过高高在上的神明这般失态,更从未想过,世上竟有这般令人绝望的存在。
画面陡转,视线落在起义军主力据点之上,气氛早已凝固到了极点。
前一夜还在为战事振奋的起义军将士们,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望着远处天际线上那道璀璨到刺目的光芒,心头被沉甸甸的恐惧填满。
凝聚了海量空间能量的炮口直指他们的据点,恐怖的能量波动早已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云层在能量冲击下轰然溃散,一道足以照亮半边天地的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起义军主力狂冲而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变形,大地提前被能量余波炙烤得焦黑开裂,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击落下,等待他们的必将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身躯紧绷如弓,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道致命光柱,眼底满是不甘与决绝,他想冲上去阻拦,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在这等恐怖武器面前,不过是以卵击石;
周围的魔种将士们更是面如死灰,有的紧闭双眼,有的发出绝望的哀嚎,有的则握紧武器,哪怕明知必死,也不愿束手待毙,可那份无力感,终究是压垮了绝大多数人的心神。
谁都以为接下来必将是血肉横飞、据点尽毁的惨烈景象,可预想中的爆炸与剧痛并未如期而至,那道裹挟着灭顶之灾的元气炮,在触及那片突如其来的黑暗时,竟像是冰雪消融般,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激起,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证明着方才那致命一击真实存在过。
死寂,死一般的死寂笼罩着整个起义军据点,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方才的绝望与恐惧还未褪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那片浓墨般的黑暗之中,一道巍峨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走出,漆黑如夜的巨躯直插云霄,只有六十二米之高,却宛如一座亘古便存在的黑暗山岳,
稳稳地伫立在据点前方,将所有的危险尽数挡在身后。
那是一副造型狰狞到极致的铠甲,每一寸甲胄都透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纹路间流转着猩红的暗光,棱角分明的线条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肩甲如狰狞兽角高高凸起,胸甲厚重坚实,布满了极具威慑力的尖刺,手臂与腿部的铠甲紧密贴合,透着爆发性的力量感,腰间悬挂着漆黑的战裙,随风摆动间,杀意凛然。
最令人心惊胆裂的,是那对镶嵌在头盔之上的双眸,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猩红,如同燃烧的地狱业火,
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点燃,仅仅是静静伫立在那里,便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不祥气息,那是属于黑暗本源的威压,是足以碾压一切的终极力量,让人从灵魂深处生出无法抑制的恐惧与敬畏。
暗黑魔铠装·武装黑暗,这一刻彻底现世,在它面前,诸神引以为傲的十二奇迹,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玩物,就算是口出狂言都算是抬举。要知道,这具黑暗铠甲连奥特兄弟那般足以轰碎星系的光线攻击都能轻松抵御,毫发无伤,
更何况是这连一颗星球都无法彻底引爆的元气炮,这般攻击落在它身上,与挠痒无异,连让它挪动分毫的资格都没有。
据点后方的粮仓之中,猪八戒正抱着半块香甜的西瓜,大快朵颐,嘴角还沾着鲜红的瓜汁,方才元气炮袭来时,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西瓜险些脱手,本以为自己今日要葬身于此,可预想中的毁灭并未到来。
他茫然地探出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当看到那尊六十二米高的漆黑巨人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嘴里的西瓜果肉忘了咀嚼,下巴脱臼般耷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呆滞与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变得停滞,偌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据点中央,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不自觉地垂落,昔日里桀骜不驯的眼神此刻满是震撼,望着那道巍峨的黑暗身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堵住一般,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自视战力强悍,齐天大圣之名响彻大陆,可在这尊漆黑巨人面前,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连生出与之比肩的念头都觉得是一种奢望。
不仅仅是他,整个起义军的将士们,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刚刚加入队伍的新丁,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尊黑暗巨躯,喉咙里像是堵了千斤巨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的言语在这般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有人下意识地跪倒在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有人则双目圆睁,满是狂热,他们知道,这尊黑暗巨人,是来守护他们的,有这尊巨人在,他们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有了对抗诸神的底气。
人群之中,声波静静伫立,往日里那张始终平淡的水晶面罩上,此刻竟罕见地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屏幕闪烁不定,原本精准无比的逻辑运算彻底紊乱,这是他的核心逻辑处理器过载的极致表现。
自跟随秦天而来,声波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一般,无论面对何等危急的局势,都能精准分析,冷静应对,从未有过丝毫慌乱。
可此刻,在感受到暗黑魔铠装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亲眼目睹这具黑暗铠甲的终极形态时,他的核心程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处理器,远超其承载极限。
哪怕是被激活了火种内传承自元祖金刚的情报天赋,都难以在短时间内解析这具铠甲的真正力量,只能以雪花噪点的形式,展现着他此刻的震惊与紊乱。
风还在呼啸,黑暗还未散去,那尊漆黑的巨躯依旧静静伫立在据点前方,猩红的双眸扫视四方,将所有的威胁尽数驱散。
起义军将士们的情绪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与呆滞中缓过神来,有人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热,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想要呐喊,却依旧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慑得难以出声。
孙悟空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眼底的茫然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坚定,他知道,秦天,他们的统帅,终究是拿出了这张压箱底的底牌,而这具黑暗铠甲的现世,必将彻底改写这场战争的格局。
倒悬天之上,女娲看着那尊黑暗巨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往日里的从容与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股熟悉的宇宙寂灭之感愈发强烈,她清楚地知道,这具黑暗铠甲的出现,意味着他们方舟神系,真正的危机,来了。
帝俊的面色也愈发冷峻,眼底的震惊转为极致的凝重,他缓缓抬手,周身方舟能量疯狂涌动,可面对那尊黑暗巨躯,却依旧没有半分胜算,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力回天的念头。
诸神惶恐不安,神职者军心大乱,而起义军据点之中,虽依旧被沉重的威压笼罩,可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只是这火焰会照亮黑暗还是焚毁一切都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