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航海结束
极寒未散的海风卷着细碎冰碴,刮过瀚海城港口的礁石与壁垒。
武魂帝国守军甲胄凝霜,手持长枪列阵码头两侧。
甲叶碰撞脆响在风里断断续续,本该森严的关隘,因那艘船只靠近,瞬间陷入死寂。
船身破开海面余波,稳稳停靠码头边缘。
跳板缓缓搭落,触地发出轻响。
两人相继走下,步伐沉稳,压迫感随脚步落地,层层蔓延。
格罗扎着冰霜蓝晶袍,衣料将身形彻底遮掩。
袍身流转淡淡冰蓝光泽,色调暗沉,样式简约,却自带着不容置喙的不凡。
兜帽深压,将他的面容彻底遮蔽在阴影之下,看不清半点神色。
唯有下颌处一抹冰冷轮廓若隐若现,线条冷硬,毫无温度。
他周身未散半分魂力波动,却透着刺骨凛冽,生人勿近的气场,径直笼罩周遭数米范围。
靠近前排的守军,只觉呼吸滞涩,像是被无形寒冰裹缚,连抬手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身侧魔皇一袭暗蓝鳞纹长裙垂落,裙摆贴合身形,随步伐轻晃。
裙裾扫过地面,无半分声响,静谧得透着诡异。
深海霸主独有的黑暗水系魂力波动,悄然散逸,虽刻意收敛,却带着海洋深处的森寒与暴戾。
港口值守的海魂师首当其冲,气血骤然翻涌,喉咙发腥。
他们双腿不受控打颤,握枪的手掌沁满冷汗,枪杆滑腻,险些脱手。
体内魂力紊乱不堪,运转滞涩,连武魂都不敢轻易催动。
码头停靠的渔船与军船,在这股无形威压下微微震颤。
船身轻晃,船舷不断渗出水珠。
水珠下坠未落,便被那股散逸的寒意冻僵,转瞬凝结成冰,挂在船舷边缘,越积越多。
守军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在两人身上,满是惊惧。
有人牙关打颤,有人额头渗汗,有人下意识后缩。
格罗扎周身凛冽气场持续扩散,无需刻意施压,便是无声威慑。
前排守军本能躬身,脚步连连后退。
后排守军紧随其后,争先恐后避让,动作慌乱,毫无阵型可言。
不过瞬息,原本紧密的人墙,便让出一条宽阔通路。
通路笔直,从码头跳板延伸至港口深处,无人敢挡,无人敢近。
秦天并未跟着走下船只。
他于船首伫立,衣袂轻扬,身影淡然。
于他而言,空间距离本无意义,一念可到任何地方。
无需步履奔波,无需借道通行,他本就无处不在,无拘无束。
船只甲板上的薄霜,在他周身半寸外自行消融,与格罗扎的冰寒形成鲜明对比,却更显深不可测。
他目光轻扫港口,视线穿透人群,掠过壁垒,落向远方天际,神色未变,无波无澜。
似俯瞰蝼蚁,似静观棋局,所有喧嚣与压迫,皆与他无干。
格罗扎目光微抬,兜帽阴影下,眸光冰寒刺骨。
他脚步陡然停下,身形未动,气场却骤然剧变。
方才收敛的寒意毫无征兆喷涌而出,并非狂暴席卷,而是凝练如锋,直冲前方。
冰蓝色寒气瞬间充斥周遭,地面青砖快速凝霜,白霜蔓延,转瞬覆满方圆数丈。
空气被冻得发出噼啪轻响,守军们避得更远,死死捂住口鼻,生怕吸入一丝寒气,冻裂肺腑。
寒气喷涌的刹那,前方虚空骤然亮起耀眼金芒。
金色光壁凭空现出,横亘通路中央,神纹在光壁之上流转,纹路繁复,透着神圣气息。
那是千仞雪留下的禁制,隐匿于虚空,平日无形无迹,唯有遇强袭触碰,才会应声显现。
光壁凝实,金芒炽烈,试图阻拦寒气蔓延。
可冰蓝寒气撞上光壁的瞬间,只听细微脆响接连响起。
光壁表面快速结霜,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瞬间覆盖整面光壁。
金色神纹在冰霜包裹下,光芒快速黯淡,流转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彻底停滞。
下一秒,冰霜覆盖的光壁开始龟裂。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紧接着,光壁如剥离般层层碎裂,金芒从裂纹中溃散,冰屑与光屑交织纷飞。
不过呼吸间,整面金色光壁彻底崩解,化为点点星光,在寒风里转瞬消散,连一丝余韵都未曾残留。
港口上空,只余下未散的冰寒,与消散殆尽的神圣气息,对比鲜明。
格罗扎收回寒意,周身气场复归平稳。
他脚步未顿,继续前行,魔皇紧随身侧,两人踏着覆霜青砖,穿过通路,径直往港口深处走去。
沿途守军头颅低垂,身体紧绷,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被两人注意,招来杀身之祸。
跪地者有之,僵立者有之,皆噤若寒蝉,死寂笼罩整个港口,只剩两人沉稳脚步声,在空旷码头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嘉陵关主帐。
千仞雪端坐主位,周身金辉萦绕,神级气息内敛,却自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她指尖轻叩桌案,目光落在帐前沙盘之上,眸中满是沉静,正凝神推演战局。
忽然,她周身金芒微颤,眉心处神纹骤然亮起,又瞬间黯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感应传来,转瞬断绝。
千仞雪蓦然起身,端坐的身形挺拔如松,金袍猎猎作响。
她眸色骤变,满是惊凝,方才那缕感应,源自她留在瀚海城港口的禁制。
禁制破了。
这禁制本就并非为阻挡,亦非为封锁。
千仞雪布下此禁制,核心作用唯有一个,便是反馈情况。
但凡有超出魂斗罗级别的强者触碰,或是有足以威胁港口守军的力量出现,禁制便会触动,向她传递感应。
这禁制隐匿性极强,神级以下强者,根本无从观测,更无从察觉其存在。
可方才,禁制不仅被触动,更是直接崩碎,连传递完整讯息都未能做到,只余下一缕破灭的感应。
千仞雪玉指紧握,指节泛白。
能无声无息触碰到禁制,还能瞬间将其彻底崩碎,绝非寻常强者可为。
魂斗罗不够,封号斗罗难成,便是极限斗罗,也未必能如此轻松,连让禁制传递完整讯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身影,便是林琅天,便是那个神出鬼没、连她神级感知都无法锁定的秦天。
难道是他?
他竟成神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千仞雪脑海中炸响,心神剧震,却又快速冷静。
她见识过秦天的诡异,知晓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可成神之路艰难无比,斗罗大陆亿万魂师,能登顶神位者寥寥无几,他怎会如此之快便登临神境?
可若非成神,又怎会有如此力量,瞬间崩碎她以神级力量布下的禁制?
又怎会让她的神级感应,都捕捉不到半分踪迹?
千仞雪心神电转,念头飞速闪过。
她快速摒除杂念,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眸光愈发沉凝。
禁制已破,瀚海城那边必然生变,秦天的踪迹再难通过禁制捕捉。
此人若是真的成神,对武魂帝国而言,便是天大的变数,嘉陵关战局,怕是会徒增更多未知。
他的立场不明,敌意难测,此前瀚海城一面,便知此人绝非易与之辈,若是站在武魂帝国对立面,神级战力的加入,足以颠覆当前战局。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定下下一步行动。
千仞雪抬眸,目光锐利如锋,扫过帐外。
传令兵早已候在帐侧,见她神色,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待命。
她语速极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利落。
先传令瀚海城港口守军,严密监控港口所有动向,但凡有异常,即刻以最高等级秘法传讯,不得有误。
再令驻守瀚海城周边的武魂帝国军团,收缩防线,严守各处要道,不得擅自出击,遇未知强者,只可远观,不可触碰,避免徒增伤亡。
同时,加急传讯武魂城,向比比东禀报此事,详述禁制崩碎之事,附以自身推测,请示下一步指令。
指令接连下达,条理清晰,毫不拖泥带水。
传令兵领命,快步退下,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执行。
千仞雪重新落坐,眉心神纹仍在微颤,眸中满是凝重。
她抬手抚过眉心,神级感知全力铺开,试图再次捕捉秦天的踪迹,试图印证自己的猜测。
可虚空之中,一片平静,无半分异常,仿佛先前禁制崩碎之事从未发生。
秦天的身影,依旧如同人间蒸发,无从寻觅。
她心头疑虑更甚,可行动却未有半分迟疑,所有指令快速传达,层层落实。
她清楚,越是未知,越要沉稳,唯有先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应对接下来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故,守住嘉陵关战局,守住武魂帝国的胜势。
帐外风声呼啸,传入帐中,带着战场独有的肃杀。
千仞雪眸色沉凝,目光再次落回沙盘,可心思却早已飘向瀚海城方向。
秦天是否成神,尚未可知,可此人带来的威胁,已然迫在眉睫。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以神级战力应对,方能有备无患。
每一个念头都快速闪过,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只待各方讯息传回,再定后续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