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

　　器材室门口，林薇薇站在那里，穿着香奈儿的外套和限量款运动鞋，背着她那个贵得离谱的包，脸色铁青。

　　她面前，器材室大门紧锁，整个基地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许曜！”

　　看到许曜下车，林薇薇立刻冲过来。

　　“你什么意思？让我六点报到，结果呢？一个人都没有。你耍我是不是？”

　　许曜慢条斯理地锁上车，看了她一眼：“有火气？”

　　“你说呢！”林薇薇声音都尖了。

　　“都是你吩咐的？你好样的，竟敢捉弄本小姐。”

　　许曜走到器材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你现在的感受，就是你刁蛮任性时，全体团队伙伴的感受。你不替别人考虑，就没有人替你考虑。”

　　门开了，他转身看着她：“另外，赔偿的定损出来了——三台机器，维修费加折损，一共十万八，你赔。”

　　林薇薇瞪大眼睛：“十万八？你抢钱啊！”

　　“有发票，有维修单，有市场折损评估报告。不赔偿，报警抓你。”

　　“你敢。”显然，林薇薇有点害怕了。

　　许曜冷哼：“那就试试看，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你姑姑再有钱，法律面前，你也得蹲进去。”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许曜看出来了，林静确实教训过她了，而且在资金上做了限制。

　　现在的林薇薇，嘴上还能发狠，但行动上已经开始收敛。

　　许曜指了指里面：“器材组的人七点半到。在那之前，你把里面打扫干净。工具在墙角，抹布在水池边。”

　　“你有病吧你，让本小姐……打扫卫生？”林薇薇不敢相信。

　　“不然来那么早干嘛？从今天起，你是场务实习生。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打扫卫生、搬器材、订盒饭、跑腿。”

　　许曜看了眼手表。

　　“现在开始。七点半我会来检查，不合格的话，滚蛋。”

　　“你敢，我告我姑姑，让她给你撤资，你这个混蛋……”

　　许曜走出十几米，身后传来林薇薇的跺脚声，原地爆炸了。

　　接下来，节目正常录制，这个林薇薇依旧不服气，依旧耍脾气，但是隔离在节目拍摄之外，并不影响拍摄进度。

　　许曜也只能先完成节目进度，再日后某一天再来好好地收拾这个大小姐，给她治治病。

　　《我们恋爱吧》第三期收视数据出来的那天，整个台里像被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全国网平均收视率 2.8%，峰值冲至 3.01%。

　　不仅破了台里近十年来综艺节目的最高收视纪录，更一举跨过了那道被视为“现象级”与“国民级”分水岭的 3%门槛。

　　“许导！破了！破3了！！！”

　　张蕊冲进办公室时，声音是抖的，眼眶是红的。她手里攥着刚从数据中心打印出来的报表，纸张被她捏得发皱。

　　许曜接过报表，目光扫过那行加粗的数字。

　　3.02%。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真的成了。

　　老子就是综艺新人王。

　　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在电视台底层熬过的夜，那些被否定的方案，那些永远差一点的收视率，还有那个最终被砍掉的唯一可能逆袭的节目。

　　而现在，许曜站在这里，手握一档破3的爆款。

　　办公室外已经传来欢呼和掌声，团队的其他成员涌了进来，有人激动地拥抱，有人直接哭了。

　　许曜被围在中间，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破3只是开始。

　　当天下午，台里紧急召开了高层会议。

　　会议室的氛围与一个月前天差地别。

　　一个月前，那时许曜算得上摇尾乞怜，才得来一周的赌徒时间。

　　此刻他是坐在长桌一侧、被所有人注视的“功臣”。

　　“许导。”

　　台长亲自开口，笑容满面，称呼从小许也改成了许导。

　　“《我们恋爱吧》的成绩，台里非常满意。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明星升级版方案——《我们相爱吧》，我们讨论了，觉得时机成熟了。”

　　副台长接话：“预算方面，台里决定对标《奔跑吧兄弟》的制作规格。明星嘉宾邀约不设上限——只要你觉得合适，能请来，费用台里来谈。”

　　许曜点点头，面色平静：“谢谢台里支持。”

　　“不过，”节目中心主任补充。

　　“压力也给到你了。这个项目，台里的期望是——必须超越《我们恋爱吧》的影响力，成为年度话题之王。”

　　许曜抬眼：“我需要全权。”

　　“当然，”台长拍板，“这个项目，你一个人说了算。”

　　会议结束后，许曜独自留在会议室。

　　窗外天色渐晚，城市灯火初上。

　　他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写名字。

　　前世《我们相爱吧》最爆的明星cp组合——潘伟柏&吴心。

　　“无尾熊夫妇”。

　　潘伟柏偷亲吴心留在纸巾上的唇印、两人在节目里似真似假的暧昧互动、节目外若有若无的拉扯……每一段都能引爆热搜。

　　另一档同类节目《一路上有你》还没有立项，它的顶流组合——张治霖&袁泳仪。

　　“仙靓夫妇”。

　　这对真实夫妻的默契、互怼中的甜腻、二十多年婚姻沉淀下来的松弛感，是任何剧本都写不出的高级糖。

　　只要搞定这两对，节目的基本盘就稳了。

　　许曜没有通过中间人辗转，他直接让张蕊查到了潘伟柏内地经纪团队的联系方式。

　　电话在第二天上午拨通。

　　“您好，这边是《我们恋爱吧》节目组，我是总导演许曜。”

　　接电话的是潘伟柏的经纪人陈姐，语气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许导您好，久仰。伟柏最近的档期比较满，可能需要我们先了解一下节目方案……”

　　许曜打断她：“陈姐，我不绕弯子。这个节目是《我们恋爱吧》的明星升级版，台里预算对标跑男，制作规格是顶配。我希望邀请潘伟柏老师作为首发嘉宾，搭档是芒芒台的吴心。”

　　陈姐沉默了几秒：“吴心？”

　　“对，”许曜语气笃定。

　　“这对组合的化学反应，我有把握会成为节目的核心爆点。而且，这不是单纯的恋爱剧本——我们会给足他们自由互动的空间，真实感是第一位的。”

　　“许导，我需要和伟柏商量一下，也要和吴心那边沟通……”

　　“理解，”许曜说。

　　“但我希望潘老师能亲自看一下我们《我们恋爱吧》的节目片段，特别是第三期破3的那集。看完之后，如果他还有顾虑，我直接跟他聊。”

　　挂断电话后，许曜继续处理手头工作。

　　两小时后，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台湾号码。

　　“许导你好，我是潘伟柏。”

　　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磁性的笑意，语气比想象中松弛。

　　“潘老师您好，”许曜起身走到窗边，“感谢回电。”

　　“我刚看完你节目的第三期，”潘伟柏说话节奏不快，但很直接。

　　“剪辑节奏和情感捕捉真的很厉害。我经纪人说你想做明星版，搭档是吴心？”

　　“是。”

　　“为什么会想到我们两个？”

　　许曜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们身上有一种‘反差萌’——你看起来是潮流酷帅的rapper，她看起来是乖巧安静的主持人。但本质上，你们都是很真诚、有点慢热、但一旦熟起来就会很有趣的人。这种反差，在慢慢靠近的过程中会爆发出很强的戏剧张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潘伟柏笑了：“许导，你看人很准。”

　　“所以，潘老师有兴趣吗？”

　　“有，”潘伟柏说，“但我需要先和吴心沟通一下。如果她也OK，我没问题。”

　　“她那边我来联系，”许曜说，“只要您这边点头，我会亲自去长沙和她聊。”

　　“好，”潘伟柏爽快道，“那我等你消息。”

　　很好，接下来是第二对。

　　联系张治霖的路径更直接——他香港的经纪公司对接人是许曜前世就打过交道的旧识。

　　电话接通时，对方听到是《我们恋爱吧》的导演，语气立刻热情起来：“许导！恭喜节目破3！我们智霖前几天还在看，说内地现在综艺做得真有意思。”

　　许曜寒暄两句，直入主题：“我们接下来要启动一档明星恋爱真人秀，想邀请张治霖老师和袁泳仪老师作为夫妻代表参与。”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夫妻真人秀？智霖和靓靓之前很少接这类节目……”

　　“我知道，”许曜说。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秀恩爱。我想记录的是他们真实相处中的细节——可能是互怼，可能是默契，可能是那种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想什么的瞬间。这节目不是要给观众造梦，是要给他们看，真正长久的婚姻是什么样子。”

　　对方沉吟：“这个角度……有点意思。但我需要问过智霖本人，也要看靓靓的意思。”

　　“当然，”许曜说，“如果张老师有时间，我希望直接和他通个话。”

　　当天晚上，许曜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香港号码。

　　“许导演，我是张治霖。”

　　声音带着港普特有的语调，温和又透着点玩世不恭的懒散。

　　“张老师您好，”许曜微笑，“感谢您回电。”

　　“我经纪人说，你想请我和我太太上节目，记录我们‘真实的婚姻’？”张治霖语气里带着笑意，“许导演，我们结婚二十几年了，很无聊的哦，没什么好拍的。”

　　“张老师，”许曜也笑了，“您和靓靓姐在机场被拍到互怼都能上热搜，这叫无聊？”

　　电话那头传来张治霖的低笑声。

　　“而且，”许曜继续说，“我觉得观众想看的，恰恰就是这种‘无聊’。是那种已经不需要刻意营造浪漫、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吃什么、一句话就知道对方心情好坏的默契。这种真实，比任何剧本都珍贵。”

　　张治霖沉默了片刻。

　　“许导，”他再开口时，语气认真了些。

　　“你刚才那句话，打动我了。我和靓靓确实很少上这类节目，因为我们不想演。但如果你要的是真实……我可以考虑。”

　　“靓靓姐那边……”

　　“她听我的，”张治霖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宠溺。

　　“当然，我也会问她。但如果你能保证不干涉我们的相处方式，不强行加剧本，我可以答应你。”

　　“可以，”许曜说。

　　“好，”张治霖爽快道，“那我和靓靓等你具体的方案。”

　　挂断两通电话，许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潘伟柏&吴心。

　　张治霖&袁泳仪。

　　握着这两组王牌，节目收视率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