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分了分了……张继课……能不能分了？”

　　许曜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色变幻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这颗前世与他毫无交集的“雷”，这一世竟埋在了最亲近的师姐身边。

　　而且这个祸害，后面又会转移到璟田身上。

　　张蕊被他过激的反应弄得又惊又疑，没好气地抽了张纸巾擦溅到手上的水渍：“许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中邪了？张继课他一个打乒乓球的，你见都没有见过，他招你惹你了？”

　　许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张蕊。

　　“师姐，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么拼，这么迫切要买房……就是为了跟他结婚？”

　　张蕊脸微微一红，眼神有些闪躲，但随即理直气壮起来：“是又怎么样？我们都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在BJ有个自己的房子，不是应该的吗？”

　　许曜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什么叫应该？按常理，结婚买房，不通常是男方考虑得多一些吗？他一个顶级运动员，不至于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吧？还是说……他已经困难到需要你掏空积蓄来筑巢了？”

　　“许曜，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张蕊有些恼了。

　　“我们两口子还分彼此吗？他现在是在转型期，接触一些商业项目，资金暂时需要周转。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有规划。他对我很好，特别体贴，也承诺以后会……”

　　“承诺？”

　　许曜打断她，眼里却全是担忧。

　　“师姐，你醒醒吧。一个需要女朋友拼命攒钱买房来‘支持’他转型的男人，他的‘好’和‘体贴’，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他想起前世听闻的某些手段，精准吊足对方情感需求，制造独一无二的依赖感，同时潜移默化地让女方在经济上不断付出。

　　这套路，用在张蕊身上，简直……

　　“够了！”张蕊彻底被激怒，胸口起伏。

　　“许曜，我知道你现在成功了，看人看事眼光高了。但这是我的感情，我的选择。你没有资格这样揣测他。我知道你被钟楚西伤透了心，但是他和你那个只会索取、把你自尊踩在地上的钟楚西根本不是一类人。”

　　话一出口，张蕊有些后悔，但正在气头上，也收不回来。

　　许曜被她的话刺了一下，沉默下来。

　　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冷酷：“好，师姐，你的感情我不干涉。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你的奖金和薪资调整，我会按照最稳妥、最有利于团队资金链健康的方式处理。最近项目用钱的地方多，你的那份，需要向台里逐步申请。”

　　这话说得公事公办，实则堵死了张蕊短期内能调动大笔资金的可能性。

　　如果那个张继课真是图钱，当发现从张蕊这里短期内无法获得预期的大额资助时，他的态度必然会发生变化。

　　张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要扣我的钱？”

　　“不是扣，是暂缓发放，优化现金流。师姐，你是公司元老，更应该理解。”

　　许曜移开目光，语气不容置疑。

　　“师姐，你长点心吧。”

　　说完，他不再看张蕊受伤和愤怒交织的表情，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奖金绝不能发，钱也是一分都不会多借的。

　　许曜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么做会伤害师姐的感情，但比起她未来可能遭遇的灭顶之灾，他宁愿现在做这个“恶人”。

　　下午，张蕊明显带着情绪处理工作，偶尔看向许曜的眼神，都是带着怒气。

　　许曜深深叹口气，这样工作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当下又找师姐张蕊深聊，最终两个人达成一致。

　　最终，张蕊这边就说项目奖金被团队老板临时挪用了，可能需要等到下一个综艺节目播出了才能解套，从而试探张继课的反应。

　　“许曜，你一定输，他绝对不是为了钱。”张蕊自信满满。

　　“输了，我额外转两万，我说话算话。”许曜开口，总算是借着赌注暂时缓解了此事。

　　临下班前，张蕊似乎想到了什么，都忘记正事儿，借着送文件的机会进了许曜办公室。放下文件，她没立刻走，犹豫了一下，问了个突兀的问题。

　　“许曜，别说我了。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肯接受热芭师妹？”

　　许曜从文件中抬起头，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还跟我装？”

　　张蕊抱臂靠在桌边，语气恢复了点以往的温柔。

　　“大学时我就看好你们俩，觉得你们特合适。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钟楚西，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好了，峰回路转，人家热芭明显对你还有意，节目里那眼神都快拉丝了，你也单身，这不正好重新开始，再续前缘？你不会……还想着跟钟楚西复合吧？”

　　许曜放下笔，缓缓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和她，绝无可能。”

　　“那为什么不考虑热芭？人家要模样有模样，要名气有名气，对你又是一片真心。你别告诉我你没感觉。”

　　许曜沉默了很久，思考应该怎么说呢？

　　“师姐，如果你明确知道，未来某个不确定的时刻，你会得了一场疾病忽然去世，那你还会开始一段认真的恋爱吗？”

　　张蕊愣住了，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你……什么意思？什么疾病？许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是你身体……”

　　她脸上露出真实的担忧。

　　许曜收回目光，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什么，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谈恋爱，尤其是认真的恋爱，是需要对彼此未来负责的。如果连自己的前路都看不清，又何必把别人拉进来？”

　　张蕊若有所思，叹了口气：“这一点上，我们俩还真有点像。要么不谈，要谈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都是死心眼。”

　　“所以我们都容易当‘舔狗’。”

　　许曜自嘲地笑了起来。

　　“不顾一切，压上所有，以为那就是深情，以为那样可以白头偕老，结果……”

　　“呸！说什么呢！谁跟你一样是舔狗。”

　　张蕊作势要打他，气氛稍稍缓和。

　　“记住了，我家张继课跟你那个钟楚西可不一样，他对我好着呢。”

　　许曜的眼神再次严肃起来：“真不一定哦，他很有可能连钟楚西都不如，看赌约结果吧。”

　　至少钟楚西的坏，是摆在明面上的自私。但是师姐热恋之中，多说无益。

　　张蕊见他旧事重提，刚缓和的情绪又上来了，瞪了他一眼：“不听不听，你真的是就咒我吧，气死我了，我走了！”

　　说完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晚上，张蕊想了想，拨通了迪丽热芭的电话。

　　“喂？蕊姐？”迪丽热芭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安静，应该也在休息。

　　“热芭，没打扰你吧？你上次让我帮你打听的事儿……我找了个机会，问过许曜了。”张蕊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明显紧张起来，呼吸都放轻了：“他……他怎么说的？”

　　张蕊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许曜关于“疾病”、“负责”、“不拉人进坎坷前路”的那套说辞，委婉地转述了一遍。她没有提及张继课引发的争吵，只是重点传达了许曜目前似乎完全没有开始新恋情的打算，甚至对此有些回避。

　　“他说……如果自己前路未卜，就不想耽误别人。”

　　张蕊总结道，心里也为热芭感到一丝难过。

　　“听起来，他好像把自己的感情封闭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被钟楚西伤得太深，还没走出来，还是……他真的有什么别的顾虑，他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癌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张蕊以为信号断了。

　　“热芭？”

　　“嗯，蕊姐，我在听……”

　　迪丽热芭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明显的失落，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

　　“谢谢你，蕊姐。我……我知道了。”

　　“热芭，你也别太……”张蕊想安慰两句。

　　“没事的，蕊姐。”

　　迪丽热芭打断她，声音努力显得轻快了些。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想得太多，背得太重。我……我再想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通话结束。张蕊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这感情的事，怎么比做节目还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