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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世态多炎凉,怜从心中起

  行至虎头山,黄尚登高远望,成片成片的农田尽收眼底。

  黄尚啧啧称奇。

  这么大一片的农田全是萝城赵家管辖的产业,每一粒稻草,每一株玉米,都姓“赵”。

  “难怪赵家富得流油,这些田的价值就够我躺平一辈子了。”黄尚发出感慨。

  一旁的谢大脚闻言,不屑道:“大惊小怪,这些可不是一般的作物,这一块田的经济价值比整块普通田的经济价值还要高。况且赵家的家底可不止这些,农业,商业,武学业,都能见到赵家的影子。”

  “涉及的产业这么多?赵家是不是把钱都用来培养武者?”黄尚问道。

  “培养武者是一部分,但更大部分是给赵家长子。”谢大脚回答,“我听人提过一嘴,据说那名赵家大公子不在本地,而是在外就读省级高校。”

  “省级高校?赵家不一般啊。”

  整个大汉,省级高校的数量用几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其次是市级高校,最后才是随处可见的县级高校。

  萝城的武道高校就是县级高校。

  从省级高校出来的学生日后多半是有头有脸的风云人物,萝城这个小地方竟有人具备前往省级武道高校学习的资格,赵家的财势可见一斑。

  一名身材瘦弱的巡查使止不住哆嗦,心烦意燥,开口抱怨道:

  “这群贱民,明知道天气转冷,也不知道主动来萝城交租,非得叫我们几个出来受苦,一看就没安好心,活该给人种地,一辈子受穷!”

  谢大脚顺势接下话茬:“没错没错。哥几个不辞劳苦,翻山越岭,他们不但不懂做好吃好喝的犒劳咱们,还可怜兮兮地哭穷,做戏给谁看呢,草!”

  “就是,不给这群贱骨头一巴掌,他们不会不老实的,等这次来多要点,哈哈哈。”一人笑着附和。

  谢大脚他们你言我语,兴致冲冲地讨论到了收租地点后要怎么怎么做,黄尚与谢大脚不熟,搭不上话,也懒得搭话,全程埋头赶路,不闻不问。

  走了将近四分之三的路程,风势渐渐减弱,神经兮兮的张巡查难得显现放松之色。

  众人来到一左一右的岔路口。

  “这破地方连个牌子都没有,到底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啊。”有人抱怨道。

  “往左走,左边赶路快。”张巡查说道。

  众人开始赶路。

  “张哥,我听李管家说你收租有十多个年头了,资历老,经历很多,又是武者,有没有好玩的奇闻异事,说出来给小弟们分享分享。”谢大脚打趣道。

  张巡查神色一变,出言喝斥:“就你事多,不该打听的事就别打听,赶紧把事情办好得了,你当收租是秋游吗!”

  张巡查这一声斥责,原本热闹欢快的场子瞬间冷了下来。

  张巡查也觉得自己言语有些过了,毕竟一会儿需要他们办事,冷暴力对谁都不好,态度缓和了一些。

  “咳咳……不是我不想说,这故事太邪乎了,你们想听,等这次收完租,回去想听多久就听多久。”

  ……

  久经辗转,黄尚一行人总算抵达目的地——蔡徐村。

  张巡查开始分配任务:“这次收租两两一组,姓黄的,你跟谢大脚一组,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

  “新来的,咱俩很有缘啊,你就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谢大脚开玩笑地说道。

  “彼此彼此。”黄尚回敬。

  “我交代的差不多了,大家开始吧。”

  张巡查一声令下,巡查使们轰的散开,各个干劲十足,似有大显身手,一展宏图之意。

  黄尚被他们闪电般的行动力给震惊住了。

  与其说是收租,不如说是鬼子进村。

  黄尚与谢大脚同行,收租路上有不少问题询问谢大脚。

  “所有人都收吗,这村庄有没有地主什么的?”

  “放心好了,这村没有地主,收租是挨家挨户收,急不来的。”谢大脚道,“真要说的话,每一座村庄都依赖扎根在城市的世家,他们才是最大的地主。”

  “我们收什么租?”

  “田租,一年三次,春夏秋,农民借赵家的田耕种,哪有不还之理,往年都是取一半田产。

  等到了冬天,农田被雪掩盖,村民上山砍柴,我们又得前来收缴山租。”

  “要交的租这么多,他们能交过来?”黄尚问道。

  “不多了好吧,隔壁周家的规矩比赵家还复杂,相比之下,我倒觉得赵家是大好人,规矩少,钱不多。别看这些乡野乡民赚的少,但他们干的多啊,能对付对付不饿死就很好了。”谢大脚说道。

  “两家半斤八两,吃人不吐骨头,没一个好人。”黄尚默默吐槽。

  说着说着,黄尚和谢大脚来到一间简陋的土坯房。

  “你第一次来,不懂流程,待会进去你啥也别干,静静看着就行。”谢大脚忽然放低音量。

  “嗯。”

  谢大脚理了理头发,使劲地敲打房门:“喂,我们是赵家派来收租的,快开门!”

  “再不开门我就踹门进来了!”

  “来了,来了……”

  房内传来沙哑虚弱的声音。

  “快开,我有急事!”谢大脚怒喝。

  腐朽的木门缓缓打开,一个面黄肌瘦的矮老头出现在二人眼前。

  “老王,你说今天是不是很冷啊?”谢大脚嬉皮笑脸地说道。

  “是,我和小女受了寒,能不能关上门……”老人有气无力地哀求道。

  屋子尽头有个床榻,床榻上躺着一名大约七八岁的女孩,她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一脸惊惧地看向黄尚和谢大脚。

  爷孙俩面色发白,浑身哆嗦,显然是染上了风寒。

  “哦,我也是这么认为。”谢大脚故意装作没听见,大肆敞开房门走了进去,任由寒风卷进屋内。

  屋里好不容易积聚的暖气顷刻消散,将两人冻得更厉害了。

  黄尚于心不忍,顺手关上门,寒意这才稍微减弱一些。

  “啧,这小子真多事。”谢大脚对黄尚多管闲事的举动大为不满。

  不给贱民来点下马威,他们是不肯速速交钱的。

  谢大脚东瞅西瞧:“你家那个赌鬼儿子呢,藏哪去了?”

  提到儿子,老者一脸悲伤:“他……输的太多,还不上钱,前几日被人打断双腿,扔在路边,活活给冻死了。”

  “呜哇,爷爷,我们活的好惨啊!”床榻上的女孩失声痛哭。

  老者赶过去搂住亲孙女,一字一句安慰道:“别怕,有爷爷在,我们爷俩好好活,好好活……”

  谢大脚不动反笑:“多可怜啊,我半年前还和你儿子玩过几场。他技艺不精,一直输钱。你儿子死了,反倒可惜了这只肥羊。”

  谢大脚自顾自的说火上浇油的风凉话,爷孙二人心如刀绞,纵使心中有再多怨言,却不敢声张。

  “人死不能复生,但钱可以。收租天经地义,少玩装可怜那套,快快交钱,一个子都不能少!”谢大脚冷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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