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邪帝的考量
“戴雨浩emm......?”
戴思雨发出略带疑惑的轻声呢喃,小脑袋微微歪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眨了又眨,仿佛在努力调动脑海中所有听过的传说与故事,试图将眼前这位温和含笑的“三伯”,与某个震撼大陆的名字联系起来。“唔……唔……灵冰斗罗?那不是……我们星罗帝国的国师吗?我记得史书和魂师学院的课本上都写着……”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稚嫩的身躯猛地一震,一下子抬起方才还在苦思冥想的小脑袋,那双原本充满好奇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对面坐着的“那位叔叔”。小小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抓着父亲衣角的小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灵冰……灵冰……灵冰斗罗!”他像是终于把破碎的拼图拼接完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近乎尖叫的兴奋,“真的是那个……那个传说中的灵冰斗罗吗?那个以一己之力抗衡兽潮、在最终决战中力挽狂澜、受万民敬仰、被父皇封为护国圣师、画像挂在帝国英魂殿最中央的……灵冰斗罗?!啊?!”他一边用力摇晃着戴洛黎的衣袖,一边急切地求证,但灼热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霍雨浩身上,半分也舍不得移开。
霍雨浩看着他这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小模样,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深邃,仿佛春日的阳光融化了最后一丝冰霜。他轻轻颔首,用一种既肯定又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说道:“我想……这斗罗大陆上,应该还没有第二个人用‘灵冰’作为自己的封号吧?如果史书没有记错,封号也没有重复的话,那‘灵冰斗罗’……应该就是没有别人了哦,小思雨。”
“哇——!!!”
戴思雨眼中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炸开,那不是普通的惊喜,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崇拜、梦想照进现实的眩晕感、以及血脉相连带来的巨大自豪感的璀璨金光!他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短促而高昂的惊呼,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最炽热的活力,小手激动地挥舞了一下,差点从父亲怀里蹦出去。从某些方面来说,眼前的这位传奇人物,不仅仅是他听说的英雄,更是他内心深处悄然树立起的、遥不可及的偶像!是魂师道路上最耀眼的灯塔!
“原来灵冰斗罗就是我的三伯啊!”戴思雨猛地扭回头,看向戴洛黎和许云,小脸上写满了“你们居然瞒着我”的控诉与巨大惊喜,“爸爸!妈妈!为什么你们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啊!”他又飞快地转向霍雨浩,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迸发出来,“三伯!大家都说您是灵冰斗罗霍雨浩,史书上也是这么写的,为什么……为什么您刚才说您叫戴雨浩啊?霍……和戴……哪个才是真的?”天真无邪的孩子,一下子问出了这个涉及家族最深隐秘与个人选择的核心问题,这串连珠炮般的问题,着实让戴洛黎感到一阵既幸福又头疼的眩晕,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年幼的儿子解释那段复杂沉重的过往。
霍雨浩脸上的笑容未减,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柔和,仿佛能包容一切疑惑与探寻。他伸出手,虚空轻轻一按,一股无形而温暖的气息瞬间抚平了戴思雨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安静下来,专注地倾听。霍雨浩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直接回答了最关键的部分:“思雨,你的爸爸妈妈不跟你详细说明,自然有他们的道理。这绝非隐瞒,而是出于对你的爱护,希望你在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只需感受亲情温暖,不必过早背负历史的重量。他们绝对是为了你好。这一点,三伯可以向你保证。”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戴洛黎和许云感激的眼神,继续对戴思雨说道:“至于我是姓霍,还是姓戴……”霍雨浩的嘴角扬起一抹释然而洒脱的弧度,“这其实并不重要。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一个称呼。它代表过去,却未必能定义现在与未来。重要的是,坐在这里的‘我’,与你的父亲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与你的母亲是相互敬重的家人,而对你……”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泛起促狭的笑意,“还是说,我们的小思雨,对于由‘灵冰斗罗’来做你的三伯这件事,感到不乐意了?觉得三伯配不上当你的长辈?”
“不会!绝对不会!”戴思雨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小脸急得通红,赶忙挥舞着小手大声辩解,生怕霍雨浩误会,“思雨开心都来不及!高兴得……高兴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怎么还会不乐意呢!三伯是最棒的!能做三伯的侄儿,是思雨……是思雨最大的幸运!”他搜肠刮肚,用上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表示激动和荣耀的词汇,最后更是挺起小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戴洛黎看着儿子可爱的反应,心中满是暖意,他轻笑着,抬手在戴思雨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顺势将他轻轻往前推了推,笑骂道:“那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前,正式地、响亮地叫一声‘三伯’!这声称呼,可比你父皇我的圣旨还金贵呢!”
戴思雨被父亲一拍,立刻回过神来。他连忙站稳,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最严肃、最认真的表情。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尽管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然后后退一小步,对着霍雨浩,认认真真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深躬,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清晰、最饱含敬意的童音大声喊道:
“三伯好!”
这一声“三伯”,清脆,响亮,不含丝毫杂质,充满了孩童的赤诚与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尊敬,如同清泉滴落玉盘,回荡在静室之中。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霍雨浩连说三个“好”字,畅快地大笑出声,甚至开心地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欢愉与接纳,仿佛这一声称呼,彻底敲碎了过去所有无形的隔阂,将“戴雨浩”这个身份,与他此刻的存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充满朝气的小侄儿,越看越是喜爱。
“说起来,”霍雨浩笑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目光带着笑意转向戴洛黎和许云,“我这做三伯的,第一次见面,光顾着高兴了,还没给我们可爱的小思雨准备一份像样的见面礼呢。这可不合规矩,也显不出我这当长辈的心意。”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思考什么,随即对戴洛黎说道:“洛黎,许云,不知你们一家三口,现在是否方便,陪我离开这静室,到皇宫外面……嗯,或者说,到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去一趟?这份礼物,需要一点特别的‘场地’。”
许云闻言,下意识地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关切与犹豫,开口道:“哥哥,这个……如今洛黎身份特殊,思雨年纪又小,贸然离开守卫森严的皇宫,恐怕……”作为母亲和皇后,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家人的安全。
“好的,没问题。哥,我去安排一下。”戴洛黎却出言打断了许云未尽的担忧,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兄长绝对的信任。他看向许云,递过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云,放心,有哥在,这天下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许云看到丈夫如此表态,深知他对霍雨浩的信赖远超常人,心中稍定,便不再多言,重新缓缓坐下,只是目光依旧温柔而坚定地追随着丈夫和儿子。她永远都无条件地信任并支持戴洛黎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来人。”戴洛黎转身,面向静室门口,恢复了帝王的沉稳气度,朗声唤道。随即他又想到什么,转头对霍雨浩说:“哥,就请你稍等片刻,我吩咐一下近卫,让他们做好掩护和……”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原本端坐在沉香木椅上的霍雨浩,身形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连一丝气息、一点魂力波动都未曾留下。唯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冰雪与星辰的清新味道。
“洛黎,不必惊动太多人。你只需安排可靠之人,确保在我们离开期间,没有任何人能进入这个房间,打扰此地的‘宁静’即可。其他事情,交给我。”霍雨浩平和而清晰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戴洛黎的脑海中响起,这是最直接、最隐秘的精神传音。
几乎就在霍雨浩话音落下的同时,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一位身穿暗金色软甲、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低头恭声道:“陛下,有何吩咐?”此人正是戴洛黎最信任的宫廷近卫统领之一,魂斗罗级别的强者,王修。他显然一直守护在附近,听到召唤立刻出现。
戴洛黎迅速收敛起因兄长凭空消失而产生的一丝惊异,面色恢复如常,点头道:“先起来吧,王修。”待王修站直身体,戴洛黎才用平稳而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朕现在要带皇后和太子,秘密出皇城一趟。时间不会太久。你的任务是:立刻安排最可靠的影卫,接管并暗中加强皇宫,尤其是御书房及附近区域的警戒与巡逻。明面上的防卫可以稍作调整,制造朕正在与重臣议事的假象。但只有一点要求,也是铁律——在我们返回之前,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进入这个房间。即便是内阁首辅、军方元帅持紧急军情求见,也必须挡在门外,不容打扰。明白了吗?”
王修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并未立刻领命,而是抬起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魂导器,依次从戴洛黎、许云,以及被许云轻轻揽在身边的戴思雨的面庞上快速而仔细地扫过。这是他的一种特殊魂技——“真视之瞳”,能够辨识人物的真伪,看破绝大多数易容、伪装、甚至是一些高明的幻术与精神暗示,确保眼前之人绝非冒牌货或受人操控。这是他身为近卫统领的职责与谨慎。
片刻后,王修眼中锐利的光芒敛去,重新垂下目光,斩钉截铁地沉声应道:“是!陛下!臣,领旨!也请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恕臣方才的冒犯之举。”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可靠感。
戴洛黎理解地挥了挥手:“无妨,朕明白你的职责所在。你也大可放心,朕绝非不识大体、不顾安危之人,更不会拿皇后与太子的性命开玩笑。此行有绝对安全的保障,很快便会返回。在此期间,皇宫内的一切,尤其是这个房间的‘绝对安静’,就全权交托于你了。绝不容许有半分差错,明白吗?!”
“是!臣,绝不辜负陛下信任!以性命担保!”王修再次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铁,随即迅速起身,“臣告退,立刻去安排!”说罢,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细心地将房门重新关好。
几乎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房间中央的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水波被清风拂过。下一秒,霍雨浩的身影便如同从虚空中一步迈出般,重新清晰地出现在戴洛黎一家面前,位置与他消失时毫无二致,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好了,障碍已除。”霍雨浩微微一笑,对戴洛黎的效率表示赞许,“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戴洛黎上前一步,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与一丝隐隐的期待,低声询问道:“哥,那……我们该如何离开?是否需要通过密道,或者……”若是以前,他绝不会相信有人能不惊动皇宫内外数以千计的明哨暗桩、魂导警戒法阵,悄无声息地将三个人直接带出这固若金汤的星罗皇城。但此刻,他对霍雨浩拥有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已深信不疑。
霍雨浩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对戴洛黎和许云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轻轻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他站在原地,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沉静,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了一体。戴洛黎和许云敏锐地感觉到,四周的光线似乎暗沉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空气的流动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只见霍雨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起初并无异样,但紧接着,一点极其细微、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银色光点,在他掌心上方寸许处悄然浮现。那光点初时如针尖,随即迅速拉长、变幻,化作一缕游弋不定的银色丝线,这丝线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扭曲、旋转、分裂、重组,仿佛在演绎着空间最本源的奥秘,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为之所夺的、千机百变的玄奥气息。这正是霍雨浩将自身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与第三魂核之力结合,所显化出的空间之力具象!
霍雨浩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那缕玄奥的银色光丝,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点。
“呲——”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摩擦声响起,并非刺耳,而是带着一种空间被精准划开的奇特质感。随着他指尖点落,那处的空气、光线,甚至“空间”本身,都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光粼粼的涟漪。涟漪的中心,光线急剧扭曲、坍缩,一个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芒、内部幽深仿佛通往未知之境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空洞”,就这么凭空、安静地出现在了静室中央的地板上方!
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源自空间本身被“打开”的、令人心悸又无比神秘的寂静感。空洞内部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流淌着如同星云般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深邃光雾,隐隐能看到细微的银色电蛇在其中窜动,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在洞口边缘。
“走吧。”霍雨浩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情淡然。他收回手指,甚至没有多看那神奇的空间虫洞一眼,只是对着戴洛黎一家微微一笑,然后便向前自然而随意地踏出一步。
他的身影,在接触到那星云光雾的瞬间,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溅起半点波澜,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幽深的洞口之中,彻底失去了踪迹。
戴洛黎看着眼前这违反常识、超越想象的景象,饶是他身为一代帝王,见多识广,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徒手……不,徒指开辟空间通道?!这是何等伟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魂师,乃至对“力量”二字的认知范畴!人类……不,即使是传说中的极限斗罗,真的可以掌握如此精妙、如此举重若轻的空间奥秘吗?!这已经不是魂技的范畴,这近乎于……神迹!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啊……”戴洛黎望着那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空间虫洞,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叹服。他此刻才更深切地体会到,兄长所说的“神界归来”,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戴思雨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小男孩的眼睛早就已经亮得堪比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小嘴张成了“O”型,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好奇与跃跃欲试!这种只在最离奇的传说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传送门”,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还是三伯随手打开的!这对于一个充满幻想年纪的孩子来说,冲击力简直无与伦比。
“爸爸!妈妈!我们快走啊!待会跟不上三伯了!”戴思雨急不可耐地催促着,小脚丫在地上不安分地跺着,身体前倾,一副随时都要不管不顾冲过去的样子。但良好的家教和对父母的尊重,让他即使内心再激动,也还是强忍着冲动,抬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戴洛黎和许云,等待着他们的肯定。
戴洛黎与许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与信任。戴洛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伸出双手,一手牵起儿子温热的小手,一手握紧妻子微凉却坚定的柔荑,对戴思雨说道:“好!今天,就让爸爸和妈妈也沾沾思雨的光,看看你这位神通广大的三伯,究竟要给我们的小寿星准备一份怎样惊天动地的见面礼!走,我们跟上!”
说罢,戴洛黎不再犹豫,牵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向着那散发着神秘星云光雾的空间虫洞,缓缓但坚定地踏了进去。他们的身影,也如同被温柔的宇宙星云吞没一般,悄然消失在静室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完全没入的刹那,那银光粼粼的空间虫洞如同拥有生命般,边缘的光芒迅速向内收缩、坍缩,最后化作一个微小的银色光点,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湮灭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静室之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仿佛刚才那神奇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
(时间略微回溯,大约一刻钟之前,当戴洛黎刚刚提起要去唤戴思雨来时,霍雨浩看似只是静坐等待,实则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自身浩瀚无垠、宛如一方独立世界的——神识之海。)
这里并非冰冷的海洋,而是一片瑰丽奇幻、光怪陆离的精神世界。上方是无垠的、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那是他庞大神识的本源显化;下方则是时而冰封万里、时而春意盎然、时而怒涛汹涌的情绪之海,代表着他对七情六欲的掌控。而在星云与情绪海之间,悬浮着几座光芒各异的“岛屿”或光团,那正是与他灵魂绑定、共同成长的魂灵伙伴们的居所。
此刻,霍雨浩的精神投影显化在此,他的形象与外界无异,只是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令人安心臣服的神性光辉。他面对着悬浮在自己周围的七团强弱不一、但都蕴含着强大灵性与规则之力的光芒,开口询问道:
“各位伙伴,请大家帮我参谋参谋。我该准备一份什么样的见面礼,送给我那位刚刚见面、武魂天赋相当不错的小侄儿戴思雨?既要适合他现在的情况,最好又能对他未来的成长有所帮助,还不能太惊世骇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首先响起的,是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努力做出严肃思考模样的精神波动,来自一团散发着柔和白金色光芒、体型圆润的光团——天梦冰蚕。“见面礼啊……雨浩,那孩子的武魂是叫‘嗜血魔虎’对吧?听洛黎描述,核心能力是‘狂化’和‘战意汲取’(嗜血)。”天梦冰蚕的精神体幻化出一个摸着下巴(如果它有下巴的话)的虚影,故作深沉地说道,“既然是狂化属性的武魂,那最直接有效的,当然是找一根能够增幅、优化或者稳定狂化技能的魂骨啦!最好是躯干骨或者头骨,效果最显著!你看怎么样?”
然而,它的话音刚落,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傲娇的女声便立刻响起,毫不留情地驳斥道:“大虫子,你这个想法听起来不错,但现实根本行不通!驳回!”说话的是悬浮在一旁、散发着极致寒意与碧绿光芒的蝎形虚影——冰帝。她晃了晃自己那闪烁着寒光的蝎尾,语气干脆利落,“首先,我们手头上根本就没有现成的、符合这种特定增幅方向的魂骨!雨浩的库存里,要么是属性不匹配,要么是效果太泛泛。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雨浩早就发过誓,除非是为了自卫,否则绝不会再主动猎杀任何魂兽获取魂环魂骨!这是我们共同的底线。难道你要让他为了送一份见面礼,就去违背自己的誓言,或者去跟人交易来路不明的魂骨吗?这绝对不行!”
“哎呀,冰冰~~”天梦冰蚕营造的“智者”形象瞬间垮掉,光团扭动了一下,发出委屈巴巴的精神波动,“干嘛老是这么快的就拆我的台啊……哥这不也是在认真想办法嘛!给你老公……留一点面子行不行啊?”
“哼!谁……谁是你老公啊!不知羞的大肉虫子!我……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冰帝的碧绿虚影似乎抖动了一下,精神波动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她故意将“脑袋”撇向一边,不看天梦冰蚕。
“哎呀好啦好啦,冰儿,别逗天梦了嘛,你看它看上去多可怜呀~”一个温婉空灵、如同雪落玉盘般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这是一团纯净无瑕、仿佛由最上等冰雪精灵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雪帝。她飘到冰帝虚影旁边,伸出由冰雪光华构成的手,轻轻捏了捏冰帝“肩膀”的位置,动作充满了安抚与亲昵。“天梦也是好意,在积极想办法呢。”
就在雪帝安抚冰帝时,旁边一团憨态可掬、散发着冰雪与蛮荒气息的巨大白熊虚影——冰熊王小白,咧开大嘴,对着雪帝瓮声瓮气地说道:“妈,咱们就别再理这小两口每天的打情骂俏啦!一天到晚都是这一出,我和八角在旁边看着,耳朵……哦不,是精神感应都快起茧子啦,腻歪得很!”
旁边,一株通体晶莹、宛如蓝水晶雕刻而成的八角玄冰草,静静地悬浮着,听到小白的话,它那草叶般的形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散发出赞同的、微弱的蓝色精神涟漪,表示“+1,确实看腻了”。
“#%@%@@#d”(一阵混杂着无奈、好笑、以及“你们怎么又开始了”意味的模糊精神波动从另一处传来,来源是那团最为深沉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眼眸虚影——邪眼暴君主宰,邪帝。他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但精神波动过于复杂晦涩,连霍雨浩都没完全听清。)
见那几位冰属性的伙伴转眼间又把话题带偏,开始习惯性地“闹成一团”,霍雨浩的精神投影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无奈又温暖的苦笑。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吵闹,正是他们这个“大家庭”独特的相处方式,虽然有时候让人头疼,但也让他感到无比真实与亲切。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婉转、如同深海歌谣般动人的精神波动轻柔地荡开,带着抚平纷扰的宁静力量。人鱼公主丽雅的虚影——一个笼罩在淡蓝色水光与柔和音波中的优雅身影,轻盈地“游”到了霍雨浩精神投影的身边。她先是对着那边闹腾的几位微微颔首,然后转向霍雨浩,用她那特有的、能安抚灵魂的声音说道:“雨浩,依我之见,你的那个小侄儿年龄尚小,正是打磨根基、拓展潜力的黄金时期。尤其是他的武魂偏向于身体与战斗本能,未来在精神力的修炼与掌控上,可能会面临比寻常魂师更大的挑战——无论是控制狂化,还是抵御‘嗜血’带来的战意冲击,都需要坚韧而强大的精神力作为基石。”
丽雅顿了顿,虚影中仿佛有温柔的海浪在起伏:“因此,我认为,与其送一件直接提升战斗力的外物,不如着眼于他未来修炼中最重要的一环——精神力。我可以凝聚出一滴最纯粹的‘人鱼的祝福之泪’,这其中蕴含着我部分最精纯、最温和的精神本源之力,以及人鱼一族对水元素与精神力的独特亲和天赋。将此物交予他,让他在未来开始系统修炼精神力时,循序渐进地吸收其中力量。这不仅能极大提升他的精神力修炼速度与上限,更能潜移默化地滋养他的灵魂,让他的精神之海更加稳固、宽广,对未来掌控自身力量有莫大好处。这算是提前为他铺就一条更平坦的精神力修炼之路,你觉得如何?”
霍雨浩听完丽雅的提议,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充满了感激与不容置疑的回绝:“丽雅,你的这份心意,我非常感动,这个主意从效果上来看,也确实非常完美,直指根本。但是……有一个致命的不足,我绝不能接受。”
他看着丽雅虚影中泛起疑惑的涟漪,认真解释道:“首先,你的‘人鱼的祝福之泪’,乃是与你神魂本源紧密相连的至宝,每一滴都珍贵无比,凝聚起来对你自身必然有所损耗。即便你现在已随我一同晋升,拥有了部分神兽特质,本源庞大,但这损耗依然存在,且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来恢复。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哪怕只是一滴,其中蕴含的神级精神本源,对于思雨这样一个刚刚踏入魂师门槛的孩子来说,也太过浩瀚磅礴了。哪怕有我帮助引导稀释,他也绝无可能承受,强行吸收只会撑爆他脆弱的精神之海,适得其反。”
霍雨浩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而温暖:“最重要的是,丽雅,我绝不能接受,我的伙伴为了帮我完成一份‘见面礼’这样私人的、非紧要的事情,而做出任何有可能损伤自身本源的牺牲。我们是伙伴,是家人,是共同走过无数风雨、共享生命与道路的战友。你的每一分力量,都应当用在更值得、更关键的地方,或者用在你自己愿意倾注的事情上,而不是为我的人情往来买单。更何况,这次真的只是一份长辈给晚辈的、表达心意的小礼物而已。我霍雨浩送礼物,怎能以伤害伙伴为代价?这绝对不行。”
“可是雨浩……”丽雅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试图表明自己愿意,却被一道低沉、沙哑、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与风暴的声音打断。
“霍雨浩这小子说得在理。人鱼公主,你也不必再多言了,这小子的性格和原则,你跟他相处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吗?”说话的正是一直沉默旁观的邪眼暴君主宰——邪帝。他那巨大的邪眼虚影缓缓转动,幽深的目光扫过丽雅,又落在霍雨浩身上。
“邪帝?”霍雨浩看向那团最深沉的光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听你此言,莫非你对此事,有不同看法,或者更好的想法?”随着他的提问,另一边还在小声吵闹的天梦、冰帝、雪帝、小白和八角也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魂灵伙伴的“目光”都齐齐汇聚到了邪帝的身上,显然都对他的意见颇为重视。
虽然邪眼暴君主宰曾经是凶兽榜上排名第二的恐怖存在,是仅次于兽神帝天的绝世凶兽,更是霍雨浩在凝聚第三魂核——精神魂核时,遇到的最强大、最危险的敌人与“材料”提供者。但正如霍雨浩所言,往事如烟。如今,邪帝早已被霍雨浩彻底降服、净化了其暴虐凶戾的本源意识,并以残存的纯粹精神本源与那一丝独特的“憎恶”情绪规则为核心,重塑灵智,成为了霍雨浩的魂灵伙伴,是“憎恶”情绪的执掌者。他们共同经历了神界之旅,早已是休戚与共的战友。
更何况,邪帝来自于原日月帝国境内的邪魔森林,严格来说不算是原属斗罗大陆三大帝国体系的魂兽,其看待事物、分析问题的角度,或许会与天梦、冰帝等有所不同,能提供新的思路。而且,论起真实存活的岁月与见识(不考虑沉睡时间),这位存活了近八十万年的老古董,其阅历之丰富,恐怕连拥有近九十万年修为、但长期受生命之湖滋养的兽神帝天都略有不及。毕竟,帝天的强大修为,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生命之湖那堪称作弊器的浓郁生命能量。
“嗯……”邪帝的巨大眼眸虚影微微眯起,仿佛在深入思考,晦涩的精神波动缓缓荡漾开,“其实方才你们讨论时,我也一直在默默推演考量。大冰蚕的想法……”(他瞥了一眼天梦冰蚕的方向)“初衷虽好,但过于理想化且不合原则,方才冰帝已经驳回,我就不赘述了。人鱼公主的提议,着眼长远根本,确实高明,但正如雨浩所说,可行性太低,且代价不当。”
他的精神波动变得严肃而专注:“我想说的是,你们所有人,对于‘嗜血’和‘狂化’这两个属性特质的看法,尤其是对其潜在危险与成长瓶颈的认识……都还是太过天真、太过乐观了。”
此言一出,包括霍雨浩在内,所有魂灵都微微一怔,精神波动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邪帝没有卖关子,继续用他那特有的、仿佛能洞悉灵魂弱点的声音分析道:“霍雨浩,你那小侄儿戴思雨,天赋异禀,其武魂的良性变异,使得他在现今阶段,进入狂化时能够保持神智清醒,这无疑是巨大的优势。但是,问题恰恰隐藏在这优势之下!你们只看到了‘战意汲取’(嗜血)带来的越战越勇、实力随战斗提升的好处,却严重低估了这种‘成长性’狂化所带来的、指数级攀升的失控风险!”
他的虚影仿佛变得更加幽深:“未来,随着他魂力等级不断提升,武魂不断进化,他的狂化基础增幅会更强,进入狂化状态后,那‘嗜血’特性积累战意、提升狂化效果的速度和上限,也会随之暴增!你们以为,仅仅依靠常规的精神力修炼、心性锤炼,就能完美控制住这种随着战斗无限拔高、且本身就极具侵略性和蛊惑性的力量?太天真了!那‘嗜血’的影响,会如同附骨之疽,随着他变强而变得更深、更隐蔽、也更难拔除!当某一天,他在一场生死攸关的苦战中,被逼到极限,狂化与‘嗜血’叠加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时……那种瞬间冲击神智的力量,很可能远超他平时锻炼出的掌控力,导致一瞬间的彻底迷失!而在高手对决中,一瞬间的迷失,就足以致命,或者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邪帝的语气带着一丝回忆与笃定:“在我的邪魔森林中,在我的无数子嗣与后裔里,就曾出现过拥有类似‘战意狂化’、‘越战越强’天赋的变异种族。我亲眼见证过它们的兴衰。那些初期表现出色的个体,往往因为过度依赖和信任这种‘成长性’力量,而忽视了对其根源隐患的防范,最终几乎无一例外,都在某次极限战斗中,被骤然暴走的力量反噬,要么疯狂战死,要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所以,我对这种特性的了解,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刻和……沉重。”
他总结道,精神波动带着一种沧桑的智慧:“所以,我的看法是:与其现在着眼于送一件能直接提升他未来实力,可能反而加速隐患爆发的礼物,或者送一件虽然好但暂时用不上、甚至可能用不了的宝物,不如彻底换个角度!我们着眼于——如何为他‘创造一个更加稳定、安全的未来成长环境’,或者说,如何‘为他未来的修炼之路,提前设置一道最重要的保险’!一件能在关键时刻,帮助他稳住心神、抵御失控风险、甚至引导那股狂暴力量走向正途的‘定心之宝’!”
邪帝的这番长篇大论,剖析深入,直指本质,甚至带着一种悲悯与远见,与他一贯给人的阴沉强大印象颇有不同。所有魂灵,包括霍雨浩,都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神识之海中一片寂静,只有情绪海在下方缓缓起伏,仿佛也在消化这番话的重量。
“怎……怎么了吗?”邪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有些……不自在?他那深沉的精神波动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疑和微弱的不确定,“我……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还是……太啰嗦了?”
“呀!没没没!绝对没有!”天梦冰蚕最先反应过来,它的光团“嗖”地一下飘到邪帝巨大的眼眸虚影旁边,甚至幻化出一只光之手臂,作势要去搂邪帝那不存在的“脖子”,“虽然你叫我‘大冰蚕’这点让我挺不爽的,让我想起了某个讨厌的故人……咳咳,但是!邪眼老兄,你这番话……说得太在理了!简直是一针见血,拨云见日!没想到你这平时闷不吭声的家伙,看问题这么透彻!有点对你刮目相看了嘛!”
“咳咳咳……”邪帝的虚影似乎抖动了一下,传来一阵类似呛到的精神波动,“少……少来这套!别拿你那身虚幻的肥肉精神体挤我……怪……怪难受的。”他的语气依旧别扭,但似乎并没有真的排斥。
“哎!怎么说话呢!”天梦冰蚕不乐意了,光团膨胀了一下,“嫉妒哥有这一身……呃,充实丰盈的精神体态吗?!啊?!~”
“哈哈哈哈!”冰熊王小白毫不客气地发出巨大的嘲笑精神波动,“天梦啊,这句话邪帝还真没说错!你这精神体圆滚滚的,一看就是平时在雨浩的精神之海里偷懒睡觉,不锻炼精神意志!你要是再不‘减减肥’,把精神体凝练得扎实点,冰帝都快不要你了哦!是不是啊冰帝!”小白故意拖长了语调。
“哼!”冰帝的回应依旧是一个简洁的冷哼,以及将头撇向另一边的动作。但细心如雪帝,却“听”到了冰帝极其细微的、带着恼意的精神嘀咕:“这只蠢熊……胡说八道……谁……谁会因为那种事情……”
“啊~~冰冰!你别听小白瞎说!我家冰冰才不会这么肤浅呢!她最喜欢的就是我现在这优美而富有弹性的精神体态了!充满了智慧与力量的美感!是不是啊冰冰~”天梦冰蚕立刻凑到冰帝虚影旁边,用谄媚的精神波动说道。
“……哼!”冰帝的回应。
“啊~~冰冰,你别不理我啊,呜呜X﹏X”天梦冰蚕发出夸张的哀嚎精神波动,光团都黯淡了几分。
“哈哈哈哈!”小白的笑声精神波动更大了,在神识之海中回荡。
“唔……难道……我真的得‘减肥’了吗?把精神体凝练得瘦一点,犀利一点?”天梦冰蚕开始认真地自我怀疑,嘟囔着念叨起来。
“啊啦啊啦~”雪帝只是微笑着,用柔和的精神力包裹着冰帝的虚影,她“听”得清清楚楚,冰帝那微不可闻的、带着别扭关心的低语:“傻瓜……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精神体圆润说明本源充沛稳固……听不出那只就知道吃的蠢熊就是在故意气你的吗……笨蛋……大笨蛋……”虽然依旧是抱怨的句式,但其中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哟嚯~冰儿,”雪帝凑近冰帝的“耳朵”,用只有她们能“听”清的精神细语调侃道,“心里话很诚实嘛~不过,更直接一点说出来,效果会更好哦~老是这么别扭,某个大虫子可是会一直患得患失的呢。”
“唔……!”冰帝的虚影似乎泛起了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粉色光晕,立刻闭口不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呃……”霍雨浩的精神投影站在丽雅和邪帝的虚影中间,看着那边又开始跑偏、上演日常戏码的几位冰属性伙伴,额角仿佛有看不见的黑线滑落。他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中疯狂吐槽:
“虽然现在大家团聚开心,确实不适合用什么‘忧患意识’、‘大局观’之类的严肃词汇来破坏气氛……但好歹我们现在讨论的,也算是正事儿吧?是关于我亲侄儿未来修炼道路的重要建议啊!给我认真一点思考啊各位!要不要这么休闲、这么自然地就开始日常拌嘴打闹啊喂!”
当然,这些吐槽他也只会在心里想想。看着伙伴们虽然吵闹却充满生气与温馨的互动,他内心深处其实更多的是温暖与满足。这就是他的“家人们”,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不过,邪帝刚才的提议,确实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思路之门。一件“定心之宝”,一件能够守护戴思雨未来心神、对抗武魂潜在反噬的礼物……这个方向,值得深入挖掘。或许,可以结合自己如今的神力与对情绪、规则的领悟,亲手为他炼制一件独一无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