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父子相见(一)
感受着手掌心中的冰神珠所传来的寒意,霍雨浩调动其自身一级神祇情绪之神的神力,将其中的万古寒气完美封入内部,片刻后已是完全内敛,单从外部观察也仅能感觉这是一件简单的冰蓝色饰品了。
但是这还没完,冰神珠的炼制比预想当中要好上许多,在霍雨浩和其魂灵伙伴不遗余力的锻造下,冰神珠内部极致之冰神力所凝结成的万古寒气已是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根据霍雨浩的保守估计,若是其内部的冰属性神力全部迸发而出的话,就算是当世最强、人类巅峰的极限斗罗也无法避免。就算不死,至少也会被这万古寒气所冰封,少说也要几千年的时间,才能让这寒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散去,若是身处寒冷的地段这个时间可能还有延长,万年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想要强行破除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霍雨浩的这一级神祇的极致之冰神力本身就是近乎无解的情况,除非有其他神祇出手,但是在斗罗大陆之上想要出现一位行走的神祇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飞身而下,散去神环,霍雨浩带着冰神珠来到了戴思雨的面前,说道:“思雨,开启你的武魂。”
戴思雨此时的意识还停留在方才神器出世的震撼之中,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后,变释放了他的嗜血魔虎武魂。
戴思雨的眼眸骤然染上血色,黑红相间的魔纹从脖颈攀上脸颊。少年单膝跪地,五指深深扣入冻土,虎啸声中夹杂着痛苦的喘息。空气中的天地元力突然停滞一瞬,仿佛连天地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异变。
霍雨浩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淡金色神纹,冰神珠悬停在少年眉心三寸处。看着眼前少年痛苦嘶吼的模样,他想起二十年前星罗城郊外,自己也是这样跪在母亲坟前。
由于过于用力,嗜血魔虎武魂的利爪已经刺穿戴思雨的掌心。
“别对抗它。“霍雨浩的声音裹挟着神念穿透血色屏障,“让寒气顺着灵台穴下行。“
七道冰蓝色光环从冰神珠中绽放,每一道光环都凝结着霍雨浩的魂灵伙伴们的一丝本源之力。天梦冰蚕的虚影浮现在旁,胖乎乎的身躯盘踞在少年左肩:“小雨浩的小侄儿果然有趣,这邪气似乎比当初的暗魔邪神虎还纯粹些。“
“闭嘴吧天梦!“冰帝甩动蝎尾抽散那团金色光晕,翡翠般的复眼倒映着魔纹走势,“三处心脉节点阻塞,必须用永冻之域暂时冰封暴走的魂力。“
戴思雨突然昂首长啸,背后腾起的魔虎虚影竟生出骨翼。方圆百里的魂兽群惊恐逃窜,它们撞在霍雨浩提前布下的神念结界上,炸开朵朵冰花。少年右臂肌肉诡异地蠕动,皮肤下仿佛有千百条血虫在游走。
“爸爸...三伯伯...好冷...“戴思雨的指甲已经变成紫黑色,却在触到冰神珠的瞬间蒸腾起血雾。
雪帝化作人形按住少年颤抖的脊背,她的长发垂落时带起万年玄冰髓的气息:“雨浩,他的武魂在吞噬神念!“晶莹的冰晶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却在触及魔纹时崩裂成冰粉。
冰神珠突然迸发出刺目光芒,人鱼公主丽雅的歌声穿透暴风雪。戴思雨周身炸开数十道血箭,却在离体瞬间被冻成赤色冰棱。暴走的魂力化作赤黑旋风,冰神珠表面瞬间爬满裂纹。八角玄冰草疯狂摆动叶片。霍雨浩额间命运之眼猛然睁开,情绪神环在身后若隐若现。
魔虎虚影突然发出惨叫,戴思雨本体眼中恢复片刻清明。雪帝抓住时机将本源之力注入戴思雨灵台。魔纹如退潮般消散,少年背后的骨翼寸寸断裂,化作黑雾被冰神珠吸收。
当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戴思雨瘫倒在霍雨浩怀里。冰神珠安静地悬浮在他心口,内部多了一道游动的赤纹,霍雨浩的神装逐渐隐去。
看着七道神纹在冰神珠表面流转不息,不断地温养的戴思雨的身体,霍雨浩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礼物”应当还是起到压制住戴思雨嗜血魔虎武魂负面的作用了,只是这个武魂的品阶比霍雨浩设想的要高了一些,突生异向打的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还好结果是好的。
霍雨浩却突然按住心口。神识海中浮现曾经的画面——星罗皇白虎公爵府,少年冲出那扇禁锢了他和母亲的大门,回眸时门缝里漏出的「戴」字族徽刺痛了他染血的瞳孔。
“三伯?“清醒过来的戴思雨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少年脖颈处狰狞的虎爪胎记正在发烫,那是戴家直系血脉觉醒的标志。
霍雨浩揉了揉戴思雨的头说道:“三伯没事,小思雨喜不喜欢三伯送给你的见面礼啊?”
戴思雨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头如捣蒜:“太喜欢了,谢谢三伯!~”
说完戴思雨兴奋的跑向母亲许云的方向,迫不及待的要跟母亲炫耀自己刚得来的宝物。
“准备好了吗?“在霍雨浩还望着戴思雨背影的时候,戴洛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哥你打算...怎么面对父亲?“戴洛黎问道。
霍雨浩其实知道戴浩的所在地,就在现在所处位置不远处大概两三公里的位置,他闭上双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洛黎,你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先带着许云和思雨回宫去吧,我自有打算。”霍雨浩淡淡的说道
戴洛黎知道自己的哥哥现在有多动摇,但是听到这样的话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哥。。你。。父亲他真的老了很多,你们。。好好聊聊吧。”作为一国之君,这一刻的戴洛黎突然觉得自己的语音是那么的匮乏。
霍雨浩看着弟弟担忧的眼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他手一翻,一张镶嵌着深海沉银、散发着柔和魂力波动的请柬出现在手中,递了过去。
“洛黎,这个给你。到时候,带思雨和许云一起来。”
戴洛黎接过请柬,入手沉甸甸的,上面的纹路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又古老的气息。他翻开一看,眼中先是疑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化为浓浓的惊讶与了然,他抬头看向霍雨浩:“哥,你们……原来是选在了那里吗?”
霍雨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戴洛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请柬收起,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定到。”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所在的方向,带着妻儿,踏入了霍雨浩开启的空间通道,消失不见。
戴洛黎一家三口消失在霍雨浩用空间魂核再次打开的空间通道中,最后他看到的,是戴洛黎那充满担忧但又鼓励的眼神,还有思雨那孩子依旧冒着星星眼的天真浪漫的眼神。
而现在,霍雨浩在等他的爱人到来。
蔚蓝的天幕下,一道无形的流光掠过星罗城上空,没有引起任何魂导侦测设备的反应,正是唐舞桐的一道神识分身,由于还未彻底超脱此方位面,所以凝聚而出的神识分身还略显稚嫩,只能回归后才能和本体共享记忆,且没有过多神念用于战斗或思考,只有一些战斗本能存在,本来霍雨浩是想自己来处理这些事情的,但是唐舞桐还是不太放心还是希望在这关键时刻可以陪伴在霍雨浩身边,所以就勉强凝聚出了这一道不太成熟的神识分身。
山风掠过新栽的云杉林,霍雨浩和唐舞桐降落在青石小径时,唐舞桐分身的发梢还缠绕着史莱克广场的晨露。接近半神的气息象征着这次闭关的成果,隐隐有种要超脱出斗罗位面的感觉。而她腰间悬着从史莱克广场带回的神器发出轻鸣,惊醒了正在斟酒的戴浩。
“神器的气息...“老人握碗的手突然颤抖,琥珀色酒液在碗沿荡开涟漪。
霍雨浩神识如轻柔的水波,无声地覆盖了下方,曾经的白虎公爵府所在。
府邸依旧保持着十五年前的格局,威严、肃穆,却少了些许人气。他的神识很快便锁定了一处偏院,那里,一个头发已见花白的身影,正佝偻着腰,细致地擦拭着一块洁白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爱妻霍云儿”几个字。
那身影,正是曾经叱咤风云,号令百万雄师的白虎公爵——戴浩。如今卸下甲胄,他看上去只是一位普通的、带着深深倦怠与思念的老人。
霍雨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愤怒、怨恨、怜悯、悲伤……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这位情绪之神的心防。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周遭躁动的云气瞬间被冰封,又在他睁眼的刹那化为晶莹的粉末消散。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幻影般消散,再次凝实是,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戴浩身后。
戴浩似有所觉,擦拭墓碑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他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布帛,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承载了半生重量的叹息。
“你……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