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这炭条远远无法与真正的铅笔相比,但是用来写字却是足够了,甚至就是用来素描都不成问题。
“要不试试看!”
心念一动,陈泰便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将库房之中存放着的最好的宣纸取出,借助工具很快就弄出了画板、支架,将宣纸铺展开来。
陈泰手中握着炭笔,心中不禁想着该画点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接下来所画应该是这个时代第一张素描画,总归是要有点特殊意义才是。
陡然之间,一副画面浮现在陈泰脑海之中,只瞬间陈泰便决定了接下来自己要画什么了。
宋云娘,而且还是一袭嫁衣的宋云娘。
犹记得初见宋云娘容颜,其凤冠除去,乌黑秀发仅用一根素银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一双美目也只是在陈泰身上扫过便再次垂落。
整个人逶迤在床侧没有哭泣,亦不言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霜雾,添了几分不经意的疏离。
那一幕直接撞入陈泰心间,记忆犹新。
手中炭条在这一刻犹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画板之上游走,陈泰整个人聚精会神,全身心的投入到绘画上面。
库房之中静悄悄的,只有炭笔划过直面的细微沙沙声。
就在这会儿,一个小脑袋悄悄的自门口处探出,一双灵动而又好奇的眸子眨呀眨,看向正对着门口聚精会神绘画的陈泰。
此时的陈泰因为制作炭笔的缘故,手上、脸上都不可避免的沾染了碳粉,满是污迹。
“咦,二哥这是在干嘛!”
看着陈泰那一副脏兮兮却又在一张木板之上忙个不停,陈宁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垫着脚,悄悄的行至陈泰身后。
陈泰因为太过用心,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呀,这……这是二嫂!实在是太像了……”
当陈宁看到画板之上,在陈泰手下已经跃然纸上,栩栩如生,身着嫁衣的宋云娘的画像之时,陈宁登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不过陈宁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大大的双眸之中满是震惊以及不可思议。
陈泰这会儿差不多已经画完,况且陈宁即便是捂住了嘴,但也惊动了陈泰。
陈泰被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就看到正一脸震惊看着他和画像的陈宁。
陈泰也是被吓得不轻,瞪了陈宁一眼道:“宁儿,怎么是你,吓死我了!”
陈宁可没有理会陈泰,反而是凑上前来,指着眼前栩栩如生,恍若真人一般的宋云娘画像道:“二哥,这……这是你画的?你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和嫂子一模一样!”
陈泰闻言,嘴角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别看素描、油画只是他的爱好,但谁让他绘画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呢,稍加学习练习便已然登堂入室。
更何况眼前这一幅画可是倾注了他极大的心血,便是他看着画中栩栩如生的宋云娘,也是忍不住为之惊叹。
恐怕就是再来一次,他都未必能够画出这么一副令其满意的画作来。
陈宁年不过十一,虽然颇为懂事,但怎么说还是半大孩子,自是有着小孩子习性。
此时被陈泰所画宋云娘吸引,看看陈泰忍不住小嘴一瞥,一副委屈巴巴模样,甚至大大的眼眶里有泪光闪烁,冲着陈泰道:“二哥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陈泰呆了一下,错愕的看着瞬间仿佛化身为小委屈包的陈宁,忙安抚道:“谁说二哥不疼宁儿了,二哥最疼你了。”
陈宁眼睛一亮,立刻满含期待的看着陈泰道:“那二哥你也给我画一副,要和云娘嫂嫂一样逼真。”
“额!”
陈泰只当是什么事呢,感情对方是想要自己给她画一副画像啊。
这对陈泰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当年学素描之时,他可是在公园里一天画过几十张素描像的。
一张也就十几二十分钟时间,能够哄好陈宁何乐而不为呢。
当即陈泰便冲着陈宁点了点头道:“行,你且坐好,二哥这就给你画。”
陈宁眨了眨眼睛,无比兴奋的按照陈泰吩咐坐好,一脸期待的看着陈泰。
陈泰将宋云娘的画像小心翼翼收好,换了一张宣纸,开始为陈宁作画。
沙沙的炭笔划过纸面声响不绝于耳,在陈泰画笔之下,一个坐在门槛之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大大的女孩子跃然纸上,不是陈宁又是谁。
陈宁看着用心作画的陈泰,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没多久陈泰将炭笔放下,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冲着陈宁道:“好了,过来看看吧!”
陈宁当即跑到画板前,目光落在画纸之上,顿时面露惊喜之色,眉眼弯弯,无比欣喜的道:“哇,这就是我啊,真是太像了,二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被陈宁夸赞,陈泰心中成就感十足,冲着陈宁道:“那是,你二哥可厉害着呢。”
说着陈泰将画纸递给陈宁道:“行了,拿去吧!”
陈宁欢喜接过,宝贝似得收好。
看着陈宁,陈泰道:“宁儿,二哥回书房有事,你自己玩去吧。”
书房之中
陈泰将那一张宋云娘的画像小心收好,这才回到书桌前将稿纸铺展开来,理了一下思路,续接上面的剧情,陈泰执笔在绵纸之上写道:
“却说那王子服痴痴的注视着女郎与婢女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回神过来,目光落在地上那被女郎丢下的梅花枝丫之上,忙上前拾起梅花,看着手中开的娇艳的梅花,恍惚之间仿佛再一次见到了那嬉笑嫣然的女郎,整个人怅然若失,像丢了魂似的,怏怏不乐地回家……”
手中炭笔微微用力,滑过纸面,一个个清晰的字迹随着炭笔游走而浮现。
感受着写字速度明显提升的陈泰心中自是无比欣喜,这下他可以更快地将《婴宁》等精彩的故事写出来了。
这一日,日上三竿,陈泰幽幽醒转过来,夜间熬夜写书的疲惫不见。
看了天上日头,脸色微微一变,忙不迭的奔着后院而去。
这会儿正是饭点儿,前两日他才向宋云娘说过不用宋云娘送饭,这要是去迟了,说不得一会儿宋云娘又该给自己送饭来了。
当陈泰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后院的时候,刚好就见陈宁与宋云娘正搀扶着陈刘氏坐在餐桌旁。
桌案之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餐食,显然是准备开饭了。
小妹陈宁看到陈泰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禁冲着陈泰吐了吐舌头道:“我还以为二哥又睡懒觉忘了时间呢,莫不是还想着云娘嫂嫂给你送去啊!”
陈泰白了陈宁一眼,又看了看宋云娘这才道:“昨夜一时不查,睡的迟了些!”
陈刘氏这会儿瞪了陈泰一眼道:“身子骨最重要,就算是温书也不能太过熬夜,快些梳洗一下准备吃饭吧!”
陈家虽以经营书斋为生,但陈父、陈康都是秀才功名,就连陈泰那也是童生,所以说陈家怎么也算的上是书香门第,再加上宋云娘也算是官宦之家出身,教养不差,自是秉承食不言寝不语,这倒是让陈泰颇有些不大习惯。
吃过早饭,陈宁忙着收拾碗筷,而宋云娘则是搀扶着陈刘氏在院子之中走动消食。
陈宁推了陈泰一把,冲着不远处的宋云娘以及陈刘氏二人努了努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