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米看向龙常见，对他点头示意，继续和马修说道：“就比如往年我做的圣诞特辑，不是得到了一致好评吗？”

　　马修露出了异样的表情：“确实让财务报表变得更漂亮了一些，但我总觉得，怎么说呢，就是少了一点灵气。”

　　汤米不为所动：“只要能创造价值就是好剧本。”

　　马修笑着给他一个熊抱：“那当然，你仍然是我最看好的员工！汤米啊汤米！记得品尝帝王蟹！”

　　说完他就离开了，离开前冲龙常见笑着做了个鬼脸。

　　汤米目送马修离开，说道：“阿比盖，今年的圣诞特辑我已经有眉目了，什么时候我们开个会？”

　　阿比盖点点头：“明天吧，龙，到时候你也来。”

　　没有缺席的理由，龙常见欣然答应。

　　汤米又看一眼龙常见，和阿比盖打个招呼就直接离开了，似乎今天只是为了在马修面前露一面。

　　连对帝王蟹都没兴趣。

　　完成了今晚面对大老板的任务之后，龙常见总算放松下来，到了这时候，他反而不急着走了。

　　他倒要尝尝马修反复强调的帝王蟹到底有什么好。

　　“今天的表现不错！”

　　“常规操作而已。”

　　“这就对了，马修有一双幽灵眼，能分辨得出来谁在演戏。”

　　“那你怎么不早说？”

　　龙常见本来是想演的，只是没能找到机会。

　　“嘻嘻，这也算是一种考验！走，我们去抢帝王蟹！”

　　阿比盖拉着他走向自助餐桌，给两人挤出一个位置来，掰下一大条蟹腿递给了龙常见。

　　啃了几根觉得没什么意思，龙常见提出回家。

　　阿比盖从服务员的托盘里顺走一杯酒，一口喝光之后说道：“正好我也走，你开车送我吧。”

　　“我开车送你回家，那我不还是得走回自己家嘛...”

　　龙常见抱怨她干吗都要走了还非喝一杯。

　　“你总不能拒绝美丽的女士兼直属上司的要求吧？”

　　“车钥匙给我！”

　　龙常见如约把阿比盖送到了家，甚至贴心地帮她倒车入库。

　　“要进去坐坐吗？”

　　“你知道我不会的。”龙常见把她的披肩扶正，握着她的肩膀旋转一百八十度，把她推向家门。

　　“逗逗你嘛，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就像青涩的大学生。”

　　“以后逗我一律收费！”

　　“小气！明天别迟到！”

　　“知道了！”

　　坐公交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了，屋里黑灯瞎火，看来玛丽塔已经自己睡了。

　　然而他回卧室却发现玛丽塔不在。

　　“难道还在火腿小猪餐厅？”

　　龙常见坐在床边，给玛丽塔发了个信息：“还没回来？我去接你？”

　　叮咚一声，短信提示音从另外一间屋子响了。

　　那是两人确认关系之前，玛丽塔的房间！

　　龙常见顿时明白了，自己今天为了和阿比盖参加晚宴而爽了她的约，现在她不爽了。

　　他讪笑一下，换好睡衣直接去了玛丽塔的房间。

　　一言不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玛丽塔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似乎真是睡着了。

　　龙常见侧身从后面搂着她，轻声问道：“冷不冷？”

　　玛丽塔没说话，向后贴了贴。

　　......

　　第二天，在阿比盖的嘱托下，为了欢迎新成员，整个团队准时到齐。

　　反而阿比盖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急匆匆拎着包推开工作室的门，看到其他人已经在探讨上了，不过龙常见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讨论到什么程度了？”

　　汤米用马克笔在小黑板上画了几个圈，突出了他的提案重点。

　　今年还是延续去年的圣诞主题，主打温馨，家庭，传统，以及圣诞的由来。

　　阿比盖简单看了一下放在她桌上的资料，说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卜丽尔是服装师，剧情创意什么的对她来说没区别，不发表意见。

　　这似乎是惯例，其他人早就习以为常。

　　大鲁伯特认为这个提议不错，拍摄简单，而且每年都排拍，流程轻车熟路。

　　小鲁伯特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龙，你呢？”

　　阿比盖盯着他，眼神里似乎想传达什么信息，不过龙常见看不懂。

　　他托着腮，斜着看了一眼小黑板：“就只有一个问题。”

　　汤米点点头：“新人有问题很正常，你说。”

　　“先不评价这个提案本身精彩与否，你刚才说，这个提案每年都用？”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龙常见觉得阿比盖脸上似乎挂上了笑意。

　　好吧，那就按照这个思路继续说下去吧，反正昨天和汤米初见面，对方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龙常见这样想着，继续说道：“能给我这个新人解释一下，拍旧东西好处在哪吗？”

　　“那我就告诉你，去年，我的圣诞特辑单日最高观看达到了五百万次，整个圣诞月期间为公司创收了将近百万美元...”

　　“我打断一下，我的问题是今年的好处在哪。”

　　“今年受金融风暴影响，各大广告商的投放姿态更加慎重，我们最稳妥的策略就是复制往年的成功，安全度过下一个财务季度。”

　　“哦，原来是这样啊。”龙常见低声嘀咕一句：“张嘴闭嘴经济、财务、创收，我还以为创作者的首要任务是有趣。”

　　“如果无法创收，公司还会给你机会有趣吗？”

　　汤米针锋相对，大家看看汤米，看看龙常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比盖敲了敲桌子：“龙，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只是觉得，只有最傲慢的人才会觉得成功是可以复制的。”

　　“少说废话，说点实际的！”

　　“实际就是人们早就厌倦了传统的乏味正能量，在萧条环境下，人们更需要的是一点提振剂。”

　　“比如？”

　　“那就太多了，不过汤米先生已经有了完整提案，我就不再献丑了。”

　　小鲁伯特兴奋起来了，他握拳不停地砸桌子：“哦~我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战争！”

　　“战争！大家跟我一起说~”

　　“战争！战争！你们怎么都不配合...”

　　没人出声，小鲁伯特的声音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