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探险
一周后的中午,三人一猫一起在仕兰中学附近的甜品店吃冰淇淋。
每天在课堂上朝夕相处,大家已经变得非常熟络,可以肆无忌惮地相互开玩笑了。
关系升温的标志性事件是,某节课间他们欢乐互怼,给所有人都起了绰号。
霍雨浩叫神童,因为他只有十一岁。
路明非叫衰仔,因为他被喜欢的女孩叫到电影院里去当小写的i,确实很衰。
至于夏弥……
路明非跑到柜台,屁颠屁颠地把夏弥点的奶油草莓冰淇淋端了过来,恭敬地放到夏弥的桌子上:
“京爷,您先吃!”
夏弥眉头微蹙,不满地拍了拍桌子,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是女的!叫什么京爷!”
“京爷是当今互联网上对于拥有帝都户口的高贵人类的称呼。”霍雨浩滑动手机,一板一眼地说。
“好吧,我确实有北京户口。”夏弥从霍雨浩碗里挖了一大勺冰淇淋,“有北京户口怎么啦!我家很穷的!我还有个哥哥,以后家产都留给他。”
“没事,兄弟不讲道理,讲义气!”路明非闻言怒发冲冠,大义凛然,“重男轻女是不对的!小霍超级能打,让他收拾你哥!”
“别了吧,我哥智商有点问题,跟个孩子一样。”夏弥抿了一口勺子,勺柄在手心翻转,“我们关系挺好的,我也想把家产都留给他。”
“那完了,小霍,你当不成上门女婿了……哎呦!你家猫又咬我!”
谁让你嘴贱的!
趴在桌子上的三眼金猊得意地轻呜了一声,舔了舔嘴角沾着的奶油,钻进霍雨浩的书包里,继续睡觉了。
“没事,皮没破,而且我给她打疫苗了。”霍雨浩用纸擦拭着被瑞兽舔过的勺子,淡定地说。
瑞兽时不时就会应激,他已经习惯了。
真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回去之后得好好拷问一下。
“话说夏弥,你是一个人来河翡的吗?放学之后你住哪里呢?”路明非一边给被猫咬的地方吹气,一边好奇地问。
“其实我以前在河翡生活过。”夏弥眯着眼睛,眼角笑成了弯月,“我和衰仔你还是校友呢。”
“嗯??”
“当然是,初中的时候……”
路明非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知道夏弥也很爱开玩笑,她有可能是随口说的。如果自己轻易相信了,那就是被骗了,会被嘲笑的!
“鸭头,我来考考你。”
路明非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眸子里闪烁出智慧的火花:
“每天早上做操的时候,是谁站在楼顶上给我们所有人打分?A,校长,B,教导主任,C……”
“C,楚子航。”
夏弥打断了他的话,直接爆出了正确答案。
“拜托,楚子航诶,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也是,感觉那时候整个仕兰中学的女生,十个有九个都暗恋楚子航。”路明非叹息,“要我我就开后宫了。奈何这哥们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霍雨浩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倾听他们的谈话。
楚子航是谁他并不认识,所以也没有什么加入话题的契机。
鬼使神差的,他来了一句:
“十个有九个都暗恋楚子航,那夏弥你呢?你喜欢楚子航吗?”
夏弥闻言,双手叉腰,张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我这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怎么会喜欢楚子航呢?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越来越浮夸,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整个人蔫吧了下来,弱弱地说:
“唉,喜欢楚子航,也很正常吧。”
“所以,你暑假千里迢迢来河翡上预科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看看楚子航?”霍雨浩又问。
“讨厌!闭嘴!吃你的冰淇淋!”
夏弥的脸变得红扑扑的,她羞愤地把奶油往霍雨浩嘴上糊去,少年一下子变成了白胡子的圣诞老人。
路明非却有了新想法。他看着外面的烈日,又看了眼时间:
“下午第一节课是甘夫子的课,我们可以翘课。”
“翘课做什么?”
“嘿嘿,小弟不才,曾经在楚子航开生日派对的时候去过他家。”
路明非老脸一红,他才不会告诉他们,那一次是陈雯雯参加楚子航的生日派对,他去给人送社刊合订本当生日礼物。
送完之后他就被关在了门外,连吃到楚大帅哥亲手烤的鸡翅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是知道楚子航家在哪里的!现在是暑假,他万一在家呢?”
“这……”
“哎,京爷,你就不想看看,你小时候白衣飘飘的少年,现在长成怎样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了吗?”心理性别100%女性的路明非循循善诱,“大家都是姐妹,不用不好意思。”
“小霍,你怎么看?”夏弥问。
我怎么看……你俩暗恋楚子航就够了,还要加上我一个吗?
霍雨浩在心底吐槽,不过他倒也不是很反对。
少年人嘛,就是很容易脑袋一热,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好了,我已经叫车了,马上就送我们去楚子航家门口。”路明非晃了晃手机。
迎着夏日的热浪,出租车紧贴地面飞驰,穿过市区,拐下高架路,沿着湖滨的小路跑了一段,远远望见了一片白色的建筑群门口。
三人的目的地是小区中临湖的大别墅,楚少爷家境优渥,当然住的是最好的地方。
出租车在等红绿灯,突然,夏弥警觉地望向车窗外。
在他们斜对面的车道,有一辆大奔正在等红灯。
大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在开车的那个人——
那人黑色短发,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俊朗的线条仿佛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量。
“京爷看啥呢?唔……”
虽然有些年没见了,但是,路明非还是非常轻松地认出了开车的人是谁。
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楚子航!
“来都来了,我们去搭讪一下吧。”路明非手舞足蹈,“师傅,掉头,跟上那辆大奔!”
出租车慢慢吊着奔驰车,现在是一个小高峰期,不一会中间就隔了十几辆车,在车流中并不显眼。
所幸没有跟丢,两辆车就这样从郊区开到了城市的高新区,最后停在了一片工业园门口。
三人下了车,刚好看见楚子航站在一片灰白色三层小楼的门口。
小楼背后是成排的车间,铁皮屋顶仿佛吸走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热量,即使相隔很远,灼人的热浪也袭面而来,仿佛能把一切事物烤干。
楚子航站在灰白色小楼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酒瓶,把里面的酒洒在地上。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随即开车离去。
……
霍雨浩,路明非,夏弥躲在大树后面,目送着楚子航的离开。
霍雨浩轻声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们这位师兄,应该是在祭奠什么人吧?”
“也许是……”
路明非突然想到了在很小范围内流传的一则传说。
楚子航的富豪父亲其实不是他生父,他的生父另有其人。
似乎是,一个司机?
而那个司机,已经在这个城市销声匿迹很久了。
夏弥突然跑了过去,她灵活地穿过丛生的杂草,散落的建筑废料,锈迹斑斑的机器,来到了那栋小楼门口。
霍雨浩和路明非也只好跟了上去,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他们看到了一行清晰的脚印,通往走廊最里面的地方。
夏弥说:
“楚子航刚刚去了最里面那个房间。”
她继续一马当先地往前走,在脚印消失的转弯处停下。
转弯处有一个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是一扇厚厚的铁皮门。
路明非有些害怕,他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这地方看起来怪阴森的……”
“这地方破产了,被法院查封了。”霍雨浩捻了一把墙上的灰尘,看清了被灰尘掩盖的法院封条。
夏弥却伸出手,摇晃了一下门上的锁。
啪嗒,门锁掉在了地上。
女孩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天呐,这个地方的门居然没有锁?”
她拉开门,径直跳了进去。
路明非苦着脸也跟了进去——他是真的不想再这么幽闭的地方多呆,但人家女孩子已经先进去了,好歹是个大老爷们,还能不陪着别人进去不成?
霍雨浩默默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夏弥好像过于积极了一点。
……
这是一间非常干净的地下室,摆放着桌子,柜子,单人床,几乎没有别的陈设,甚至没有任何家用电器。
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三人在里面转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可能楚子航只是路过,这里并没有什么秘密,好啦,我们快出去吧,还要去上龙族历史课呢。”路明非拽了拽霍雨浩的袖子。
“不对。”夏弥说。
“确实不对。”霍雨浩也说。
路明非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你俩撞邪啦?这不就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吗?”
“这个地方明显是一个人的宿舍,从床上没有叠的被窝,地上扔的袜子,敞开后再也没有吃的豆瓣酱来看,这个人有一天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但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中。”
霍雨浩指着屋内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他的牙杯,牙杯里装着牙刷牙膏……他靠近桌子,把三个东西一股脑儿提了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正常生活的男人,这三样东西是全新的概率有多少?”
路明非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一层是个伪装……”
夏弥不言,默默在屋内翻找起来,很快的,她就在掀翻的床垫下面发现了一个密室的暗门。
暗门的门,也没锁。
夏弥顺着钢管滑了下去,霍雨浩紧跟而上,路明非犹豫了一会儿,也搓了搓手,呲溜滑了进去。
他在钢管旁边摸索到了老式的灯绳,轻轻拉动,白炽灯的灯光照亮了密室的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充满格调的地下王国。
放眼望去,有摆放整齐的黑胶唱片,一整柜的雪茄和威士忌,桌子上放着相机,还有洗照片的设备……
其他人被眼前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唯有霍雨浩率先注意到了头顶的空间,是数不清的,用红绳编织成的大网。
纵横交错的红绳上穿着很多纸片,纸片上写满了文字。
通古斯大爆炸……
夏之哀悼……
黑天鹅港……
串联各种事件的红绳们汇成粗粗的一束,栓在了混凝土墙上,墙上用黑笔写着——
啪嗒!
白炽灯突然熄灭,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三人慌慌张张地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这灯泡很久没用了,果然坚持不了多久。”夏弥照了照灯泡,里面的钨丝已经断了。
霍雨浩默然无语,慢慢把自己的光束转向那堵混泥土墙,墙上的黑字……
已经消失了。
……
寂静幽暗的地下室里,左边的男孩好奇地四处打量。
右边的女孩笑靥如花。
他们在光线的衬托下是那样的醒目,那样的鲜活。
霍雨浩轻轻吐了口气,转身走向钢管:
“我们回去吧,下一堂课快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