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亲自开车来接，这待遇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旅途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校长，您怎么在这里？”恺撒问。

　　“作为一位希望埋骨屠龙战场的复仇者，哪里有龙，哪里就有我。”

　　昂然目不斜视地回复。

　　他猛踩下油门，黑色的奔驰车如离弦的箭一般驶离机场。

　　改装过的车载音响里传出了曼斯教授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他在努力保持平静：

　　“摩尼亚赫号拖船已派遣了三队潜水员下去救援，但青铜城机关仍在运转，原来的地图已经失效了，我们无法深入探查。”

　　他的内心是焦灼的——每多等待一分钟，叶胜和亚纪生还的概率会越小一分，但船上其他船员的命也是命，他必须优先保证他们的安全。

　　“一个小时后我们将抵达现场，曼斯，准备好下潜设备。”

　　昂热命令道。

　　通话结束，车速又快了几分，车内的三名学生震撼于校长的雷厉风行。

　　“校长，您不怕被监控拍下来然后吊销驾照吗？”

　　“吊销我十九世纪考到的驾照？”法外狂徒昂热讽刺地一笑。

　　校长年纪这么大啊……都快跟我差不多大了。

　　很好，我们是同龄人！

　　“霍雨浩同学，你的变异镰鼬最大覆盖范围是多少米？”昂热突然问。

　　精神力在水下是不会衰减的，而且重要的是保持联络，探查方位，不是细致入微地探查。

　　霍雨浩保守估计了一下，说：“如果我把‘镰鼬’压缩到仅开展探测的程度，五百米不成问题。”

　　“足够了，这龙王的破宫殿不会有五百米深的。我让曼斯把拖船悬停到青铜城上方，雨浩，你负责用镰鼬搜寻叶胜和亚纪的位置，恺撒和零负责下潜救人。”昂热的笑容透露出几分冷冽，“至于我吗，如果那条龙再敢冒头，我会把它的头砍断，挂在我的办公室里。”

　　您的办公室还真的挺大呢……有没有考虑把我们的上下铺改成单间？我们堂堂贵族学校，还住上下铺，您觉得这合理吗？霍雨浩腹诽道。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三峡大坝附近。

　　不远处的江面上，摩尼亚赫号像一枚飘摇的芦苇，隐藏在迷蒙的雾气中。

　　曼斯教授正在路边焦躁地踱步，看到昂热的车驶来，他连忙迎了上去，疯狂挥舞着双手：

　　“校长！你们终于来了！”

　　“情况如何？”昂热问。

　　“我们昼夜不停地呼叫叶胜和亚纪，但还是联系不上，可能是因为他们失去了意识，也有可能是青铜城屏蔽了信号。”曼斯教授的脸色十分难看，“而且……江底传来了异常的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跳。”

　　活物的心跳。这个描述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是那条龙吗？”恺撒问，“那条死侍一样的龙？”

　　“也许是神殿里的茧。”昂热低声说，“一条准备归来的龙。”

　　“校长，我们是否要申请更多的增援？”

　　“不，祂不会醒……还没到时候。”昂然摇了摇头，“恺撒，零，你们执行搜救任务的时候，优先保证叶胜和亚纪的安全，如果有可能，带回那个茧。”

　　众人终于走到了江边，乘着汽艇登上摩尼亚赫号。

　　来到船上后，恺撒和零换好潜水服，曼斯再度发动了言灵·无尘之地，排开了附近的水，青铜城的墙壁显露了出来。

　　“出发吧，祝你们好运，我亲爱的学生们。”

　　昂热把钥匙的血样涂抹在青铜城的墙壁上，黑漆漆的洞口随之洞开。

　　恺撒和零钻了进去。

　　船上，霍雨浩的双眼冒出湛蓝色的光芒，他把精神探测的威能提到了最大，一边保持着自己和下潜小队的联络，指引方向，一边像探照灯一样，穿过青铜城的重重机关，同时搜索叶胜和亚纪的踪迹。

　　原本以为这事不会很复杂，但真正亲临现场后，霍雨浩才意识到了搜索两人的难度——

　　两个人并不在青铜城的中央。

　　准确来说，是中央的“神殿”不见了。

　　在漫长的十个小时里，青铜城内部的结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来那张地图早就失效了。

　　他只能用精神探测一处一处地筛，在冰冷的江水中寻找叶胜和亚纪存活的迹象。

　　青铜城内还有其他的生物，大型鱼类的心跳给搜寻造成了一定的干扰。

　　他需要用心分辨哪一个声音属于人类。

　　嗯……其实人类的心跳跟鱼类的心跳差别很大。

　　鱼的心跳频率远低于人类，但叶胜亚纪如果还活着，此刻的状态不会很好，为了维持生命，也会尽量保持静息。

　　这样两者的心跳频率就会混淆了。

　　还有什么办法呢？霍雨浩想到了之前在河翡市图书馆，翻看生物学书籍的时候，里面提到的知识。

　　人类和大型鱼类，最突出的差别是——

　　人是温血动物！鱼是冷血动物！

　　叶胜和亚纪的心跳得再慢，身体也是温热的！

　　想通了其中关节，由听声音变成找温度，霍雨浩的搜索加快了许多，终于，他感受到两个微弱的热源。

　　定睛一看，果然是叶胜和亚纪，两个人蜷缩在神殿门口的台阶上，相互依偎着。一个脸色发青，一个浑身颤抖，但都还活着。

　　神殿此刻漂移到了青铜城的边角，和恺撒和零进入的墙壁近乎呈一条对角线。

　　“找到了。”霍雨浩立刻通知前进的两人，“好消息是，他们还活着，坏消息是，你们要穿过整个青铜城。”

　　“我们的氧气充足，而且还有你这个天眼。”恺撒比了个OK的手势。

　　“好的，听我的命令。”

　　霍雨浩将探测到的路线图通过精神共享，传递给恺撒和零，“前方的主通道被坍塌的石块堵住了，推开右前方的石门，门后有一条隐蔽的排水管道，从通道里钻过去。”

　　恺撒和零听从指挥，很快发现了排水管道。两人游了进去，又从向上的管道浮起，进入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

　　“不要看四周的青铜雕塑，可能会致幻。洞穴的尽头有一扇门，通往另一个洞穴。打开它可能有些费力，可以扒开你面前的淤泥，里面有一根金属棍。”

　　“这你都知道？”恺撒问。

　　“时间紧张，人命关天，你看人家零，已经把棍子扒拉出来往前游了。”霍雨浩轻笑。

　　突然，青铜城内部的水流发生了变化，他觉察到，有庞然大物正在朝恺撒和零所在的地方高速移动，搅起了大量的泥沙——

　　霍雨浩记得这个声音。

　　是那只死去的龙！

　　它挣脱了亡灵魔法的束缚，又要开始狩猎青铜城中的闯入者了！

　　……

　　江面上又下起了暴雨。这个季节的三峡正是多雨的季节。

　　霍雨浩坐在舱内做总指挥，昂热撑着黑伞，屹立在船头，注视着被薄雾笼罩的三峡。阴云吞没了天光，明明是白天，却犹如黑夜。

　　“校长，那条龙又出现了。”曼斯快步走上船头，焦急地向他汇报，“霍雨浩问，是否立刻停止搜救，撤出恺撒和零？”

　　“好不容易入了宝山，怎么能空手而归。”

　　昂热从兜里抽出一把折刀，轻轻割了自己的手掌一下。

　　鲜血滴入了江水，被暴雨洗涤，跟随一圈圈水波向外弥散。

　　“我也好久没有练手了，先用我的血来打个窝。”

　　昂热手中鲜血流淌，此刻，鲜红的血液已经蜕变成了淡黑色。

　　那是近乎蜕变成龙血的颜色。

　　青铜城内，恺撒和零正躲在一堆乱石后面，等待江面上拖船的指示。

　　“那条龙又来了，霍雨浩，你可以再念一回那个咒语吗？”恺撒问。

　　霍雨浩苦笑。

　　再使用亡灵魔法当然可以，但撬动天梦的力量已经不可能了。

　　以他此刻的实力，除非这条龙把自己捆起来，躺在他身前等着他念咒，不然不可能限制住它。

　　“听校长的吧。你们现在没有暴露在那条龙的视线里，我有把握带你们撤出来。咦……”

　　“怎么了？”

　　一路上不怎么说话的零问。

　　“龙，没有继续跟着你们，而是……”

　　游出了青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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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上冒出了咕咚咕咚的气泡，江中的浪花又大了几分。

　　咚！

　　船底传来一声巨响，船身发生剧烈的摇晃，有什么东西正在撞船！

　　船上的大副打开了声呐，他们在屏幕上看到，一个长约十五米的家伙，正以超过五十节的速度绕着船游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氙气灯照得江面雪亮，浮动的白沫裹挟着水中动物的腥风。

　　曼斯从船舱里拿出一只狙击步枪，弹头经过装备部的改造，能够轻松击穿一辆坦克的装甲。

　　他紧张地盯着江面，只等着那头龙浮出水面，就给它迎头痛击。

　　咚！

　　船底又被撞了一下！

　　拖船有了明显的倾斜！

　　“曼斯，很明显这头龙是想把我们耗死。”

　　昂热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他一手打着黑伞，另一只手掏出打火机。

　　“没有脑子，没有心，却保留着战斗本能，龙这种生物真是天生的战斗机器，即使死亡也无法停止。”

　　他在风雨中呼出一口青烟：

　　“但毕竟是没有脑子的东西，见到我这样的美食后，还能保持理智吗？”

　　昂热重重地吐掉雪茄，扔掉黑伞，握着折刀，跃入了漆黑的江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