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凌风截击周济泉
殷叶离看着那人,立刻快步行至其身前,恭敬执礼道:“见过尊使。”
那人闻言,斗篷下若有实质的目光在她脸上微微打量,忽而轻笑道:“原来是你。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吧?”
殷叶离笑着点头道:“是啊,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江荆承他……”
一言及此,她的神情忽然黯淡了几分,末了叹息着摇了摇头,却是不愿再多说了。
“那臭小子便是走了,也能叫这么多人挂念。”斗篷下的笑音略带自嘲,接着伸手指着地上的周济泉道,“你是为此人而来的吧?原本闯入此地的凡人唯有死路一条,但既然你亲自出面,那么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把他带回去吧。”
殷叶离喜不自禁,正欲再度执礼,却被那人伸手阻住:“你我乃是旧识,又何必拘泥这些礼数?话说回来,此人体内的魔血,以及所持剑上的强力诅咒,你不会感受不到吧?”
殷叶离瞥了一眼周济泉,微微皱眉道:“这我自然能觉察到,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挺直身板面朝某处傲然道:“再不出来,休怪我不客气了!”
伴随其话音落下,那道消失不见的金色雾气再度浮现,不紧不慢地朝着场中三人飘来。
殷叶离见那金色雾气飘于面前不住浮沉,且对那着黑色斗篷的人颇为忌惮,遂问道:“尊使,这到底是什么?”
那人冷哼道:“不过是我的一道气息,因为沾了些许灵气就变得如此滑头,竟敢趁我不注意私自跑到下界来。”
金色雾气听出那人话语中的严厉,顿时整个地颤了一下。
那人指着周济泉手中的石剑道:“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立刻附身到此剑中,明白了吗?”
金色雾气本以为这下死定了,乍一听闻自己竟被饶过,大喜之下忙不迭缠绕在石剑周围,随即缓缓朝其内部钻了进去。那急切的模样,似乎唯恐主人反悔。
“也只有江荆承的东西,才能有这般潜力。”那人见不过数息时间,金色雾气已与石剑悉数融合,遂拂袖道,“好了,你们走吧。”
殷叶离再度向其盈盈执礼,接着背起周济泉缓缓离开。
直到二人彻底消失不见,那人才缓缓抬起头来,露出斗篷下的真实面容:“已经有多少年,没如此多此一举了?黑湮啊黑湮,我倒要瞧瞧,这一次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斗篷下根本没有人类的五官,有的也只是一片深邃而又宁和的黑暗。
“大护法,那群中州贼人们实在难缠,眼下又从多个地点同时攻来。即便我方人数占了优势,却也无法悉数挡下,您看……”烛龙腹地不远处的一座嶙峋山峰上,唐槐扫视后方激烈的战场,继而转头对前方那人恭声道,“您看我们是不是该……”
“放他们过去。”凌风靛绿的披风随风飘扬,目光凝视着烛龙腹地天际的点滴变化,忽而摇头轻叹道,“放他们过去吧,毕竟还有他用。”
唐槐闻言怔了一下,但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即便不明白凌风的想法,当即也依令照办。
待他的身形于此地消失,一抹潜藏于巨岩后的艳丽身影才缓缓现出:“中州六大门派表面上同气连枝,然而真正面对诱人的利益时,难保他们不会撕破脸皮兵戎相见。何况留下他们这股力量,来日昆玉之会,也能给尚且坐镇极西的教主带来不少麻烦。”
那个彩衣女子悠然说着,莲步轻移至凌风身侧,柔若无骨的娇躯缓缓依靠在凌风的背后,随即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若兰的气息萦绕鼻端,她的一言一行无不荡漾着酥人的魅惑,微微挑逗便能勾起世间男子的满腔欲火。然而凌风连斜眼瞄她都不愿,只是冷哼道:“太过聪明的女人,是讨不到男人喜欢的。”
花弄妍的诱惑笑意不曾稍减,好似根本听不明白他话语中的不满:“这种事情唐槐是想不到的,倒不是他脑子不够。只是此人对你素来言听计从,根本犯不着去思忖这里头的门道。”
说到这儿,她似乎才反应过来,便以嫩白手掌轻掩檀口,故意作出惊讶的神情:“哎呀,小女子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倘若触怒主人,不愿施舍墨染的解药,我岂不要遭受莫大的痛苦了?”
凌风依旧沉默,脸上的冷漠更甚。
花弄妍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即便神情依旧媚笑如丝,脚下却逐渐后退与其拉开一定距离:“好了我的主人,既然已经撤去阻截的力量,六大门派的家伙们不久后就会到这里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暂且……”
忽然她声音一滞,随即微微摇头道:“不对,不是这样。既然方才天生异象,想必烛龙腹地有了莫大变故。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在六大门派人马抵达前,立刻动身前去一探究竟。”
这次凌风终于缓缓转过身来正视着她:“正因为你能洞悉本座的心思,才要更懂收敛,明白了吗?”
“小女子领会的。”她泛起微笑,双眼似乎能说话。
只一个眼神,便能教世间男子甘愿沉溺,无法自拔。
大荒山巅二人相视一笑,继而身形拔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通往山脚的路崎岖难行,殷叶离架着昏迷的周济泉行于此间可谓如履薄冰。此外还有一件事让她格外在意,就是后者的身体不知何故竟一片滚烫。
殷叶离好歹架着他抵达山脚,慌忙让其平躺在地。见周济泉的皮肤都已是赤红色,好似涂了一层鲜血,殷叶离当即拔出他的佩剑,对着石剑上那一缕萦绕的金芒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金色雾气自石剑中缓缓飘出,凝于半空中冲着殷叶离左右摇摆,又幻化出各种形状来。
她看了好一阵子,才明白它是在说“你可别诬赖我,这家伙昏倒跟我没半点关系,是他体内的魔血与主人的神力相互冲击的结果。”
殷叶离对金色雾气推脱责任无可奈何,遂柔声道:“你既然是尊使的一缕气息,就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金色雾气闻言飘荡在她四周,又进行了一连串的变化。
“明白了,在你为他调和两股力量时,我保证不让你受到任何打扰。”殷叶离松了一口气,随即提剑起身全力戒备起四周来。
金色雾气也不拖拉,迅速弥漫至周济泉的周身。只见他那呈现血红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诡异金芒,与此同时皮肤上的血红色泽正以缓慢的速度消退。
可那些不速之客,往往就挑这种紧要关头登场。
幽幽黑暗中,有纯白花朵自天际悠然飘落。殷叶离若有所觉,身形疾速回掠。
果然下一刻便有灿金刀气直袭周济泉而去,若非归尘剑及时阻截,只怕当场便会要了他的性命。
凌风见自己全力一刀竟被一柄亮寒长剑格挡住,顿时吃了一惊。他抬眼望去,只见面前这粉衣女子俏脸含煞,随后丹唇微启冷冷道:“难不成大名鼎鼎的凌风大护法,就只会干这种偷袭的勾当?”
归尘剑与金麟刀狠狠碰撞,凌风只觉得双手阵阵发颤,连忙后退数步与她拉开距离:“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一击胜过雷千钧的殷叶离吧?”
殷叶离闻言柳眉微微皱起——因为琼华派的刻意保密,她击败雷千钧一事便是其他五大门派也不知晓,不料远在极西的凌风竟已获悉。
到底是他消息格外灵通,还是说琼华派内部已经有了内奸?殷叶离想到这一点,心情随之沉重了几分。
“若是你的话,倒是本座轻敌了。”凌风漫不经心说着,手中金麟缓缓归鞘。
殷叶离见他做出休战的架势只觉得诧异,忽地心生警兆,回身便是一剑刺出。但见归尘剑气掠过长空,顿时将数片飘来的花瓣绞成齑粉。
缤纷花瓣宛若雨下,着实扰人视线。
而那一袭艳丽彩衣,便在此时刻从花雨中奔袭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