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疯美人羞愤暗杀
夜色消退时,正是大雨停歇之际。
雨下整夜,空气都好似被净化了一般,在清晨时刻嗅来分外清新。
张梨雨早早起了床,只以手臂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出神,忽闻门外传来野忠武的焦急的声音:“徒儿,听到了没有?快起来,出大事了!”
张梨雨快步开门,瞧见野忠武以及他身后的众人均是神情紧张,遂问道:“到底怎么了?”
野忠武道:“只因周济泉和一枝梅决战日是今天,我便起了个大早。怎料这二人的房间均已空了,我猜他们不愿让我们旁观,这才私下里提早了决战时间。不过我想不明白,他们并未通告过彼此决战的地点,眼下又究竟去了何处呢?”
张梨雨看不过众人焦急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如实道:“青州城西,寒云寺。”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寒云寺,只见大雄宝殿前围满了众多僧人,对着被破坏殆尽的殿顶方向指指点点。身怀武艺的众人见状立刻腾身上了屋顶,仅留下龙一待在下方。
龙一实在焦急不过,遂找了一僧人询问:“敢问这位大师,这大殿屋顶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僧人双手合起,朝龙一执礼道:“小施主,是这样的。昨夜风大雨大,我寺僧众均早早就寝,忽闻大殿方向轰鸣声不断。初时我们还以为只是雷声,便没有在意。却不料那轰鸣声持续不断,且夹杂着瓦片的碎裂声。好奇之下我们冒着风雨出门打探,怎知竟遥见大殿之巅有一银一红两道辉芒不住撞击,卷起阵阵飓风让我们无法接近半分。两道辉芒激斗了将近两个时辰,这才逐渐停歇下来。”
“两个时辰?”龙一听了暗暗乍舌,暗忖道:虽说这场决斗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激斗至如此地步,看来周大哥也是卯足了劲。
却说野忠武等人跃上大殿屋顶,放眼瞧去均是碎裂的瓦片与坑洞。正中位置,一枝梅的身躯被一层寒霜凝结。他此刻神情茫然,以大日红莲拄地勉强维持身形不倒。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周济泉一身白衣被鲜血尽数染红,已不省人事了。
张梨雨立刻上前检查他的伤势,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瞧见其四肢百骸上密密麻麻的创伤时,眉头依旧禁不住皱了一皱。她喂周济泉服下一颗药丸,待他被野忠武背走后,便缓缓起身行至一枝梅的面前。
“给你,服下吧。”张梨雨注意到马清月正从身后不远处望向这里,遂将一物塞到一枝梅手中,并冲他眨眨眼道,“这丹药中的学问可大着呢。”
被张梨雨这般奇怪的举动刺激,一枝梅复杂的心绪蓦然一个激灵,接着觉察到手中除了一枚丹药,似乎还有一张纸条。
他的眸中立刻掠过一丝疑惑。
张梨雨适时拦在一枝梅面前,以免他的神情异变被马清月觉察到:“恭喜你梅大侠,这场决斗是你赢了,月姐姐她是你的人了。”
张梨雨说着翩然转身,对马清月嫣然一笑道:“月姐姐,这般结局对你对我都再好不过了,妹妹我在此且祝你们二人白头偕老。”
渡往客栈,周济泉客房内。
野忠武见周济泉一直重伤昏迷,脸色早已变作铁青。他咬牙忍了一阵,忽然起身道:“这算什么?谁能告诉我这算什么!马清月是这家伙最心爱的女人,居然仅仅因为一场荒唐的赌斗,就这么把她拱手让人了?这结果我接受不了,无论如何我也接受不了。花心贼输了没关系,还有我野忠武在,我这就去跟一枝梅约斗。”
野忠武说着愤愤转身就要离去,不料龙一忽然伸出手拉住他道:“野大哥你先别急,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倘若你再去搅上一搅,那不是瞎添乱吗?”
野忠武闻言顿时感到摸不着头脑:“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梨雨亦拉住他道:“师父你听我的,暂时不要问这么多。我若猜得不错,事情在今晚就会见分晓了。”
龙一笑道:“梨雨姐姐,你这一手实在高明,小弟我真的佩服。”
“你们都在说什么?”野忠武低声嘟囔两句,不过他到底不是沉不住气的人,纵然心中疑云重重,依旧按捺下了好奇心,“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夜晚,一枝梅所宿客房中。
伴随着一阵冷入骨髓的阴风,房间木门被一双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颤抖着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片刻后,一个消瘦的人影便缓缓出现在了门口。
夜,静谧异常。唯有那人沉重的呼吸声缓缓传来,在此阴森的光景下,听着确有几分恐怖。
天际云层逐渐散开,泻下一抹清冷月光,瞬间映亮了那人的脸庞。就在这一刹那,那人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般瞳仁骤缩,开始流露出万分怨毒与愤恨,以及那一丝丝难以觉察的悲哀。
下一刻门扉合上,其身影已闯入房中。
房内并无灯火,在此深夜时刻倍显昏暗。那人宛若伺机出动的毒蛇,紧紧盯着床铺的位置。其眼眸瞪得很大,眼角布满根根血丝,却不知究竟是因为紧张还是恐惧。
一柄锋利的匕首被那人自袖中缓缓抽出,其上闪烁着骇人的寒芒,似乎要将人的灵魂也一并给冻结了。那人握着匕首的双手难以扼制地阵阵颤抖着,便是呼吸也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如此情状持续一阵,蓦地其握紧匕首的力道加紧几分,终究将所有恐惧与犹豫抛在脑后,矫健的身形朝着床铺位置直扑过去。
一声裂响传来,那人的眼眸中立刻涌上了无尽的疯狂:“去死吧!”
她圆瞪双眼,面上笑容如癫似狂。却见其双手紧握匕首,用尽全力拔出,继而发出一声呜咽的悲鸣,使出浑身力气再度刺下,根本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去死,去死吧!”
尽管眼眸中早已因惊惧后怕而充满泪水,她的双手却仿佛满足了夙愿一般,丝毫不愿停歇片刻,只是重复着刺杀的动作,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累积数月之久的怨恨。
终于她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从极度的疯狂中稍稍恢复了理智。她颤抖着探出手去抚摸床榻,片刻后发觉床上除却一些破碎的棉被外再无其他物事。
“这这怎么可能?”瞬间,她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一旁的暗处,一盏烛灯缓缓亮起,昏黄的烛火将屋内的黑暗驱散了大半。
她惊愕回首,只见一位白衣女子神色平静地坐在桌前,以纤细的手掌护住面前的蜡烛,直到烛火正常燃烧起来才道:“你是不是在奇怪,迷踪散为何没能发挥作用?”
“你是张梨雨?”马清月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白衣女子,此时的语调听来却有着三分怨毒七分恐惧。
张梨雨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接着缓缓走近她,凝视着这个仿佛受惊野兽一般的绿衣女子:“月姐姐,你叫妹妹所为何事?”
张梨雨这般淡然的神情,反而令马清月怒火中烧。
只见她银牙紧咬,秀美的面庞上浮现出无尽的恶毒:“告诉我,他人在哪?告诉我,你到底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张梨雨对她的厉声喝问丝毫不觉意外,只是莞尔笑道:“他一直都在这里,何曾离开过半步?”
“什么?”马清月大惊失色。
就在此时,她的身后传来那个男子熟悉的声音:“马小姐,梅某在此。”
马清月惊愕扭头,只见那个着粉衣的男子正神情复杂地望着自己,不是一枝梅又是谁?
她的手再度握紧匕首,下一刻竟没有丝毫犹豫地直刺一枝梅的面门。
一枝梅痴痴望着往日里和自己举案齐眉的温婉女子,而眼前却是这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凶狠女人。如此强烈的反差下,他竟就这般傻傻站着,连闪躲也想不到。
耳旁回响着的,唯有她那声疯狂嘶叫:“杀了你!”
声声竭斯底里的悲鸣,顿时将他那点可怜的幸福感击得粉碎。
张梨雨早防范着马清月下杀手,甫一见状立刻探出手掌紧紧攥住锋利匕首,也不顾自己被割伤流血的手掌冷笑道:“月姐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不是你最心爱的周大哥吗?”
马清月闻言顿时一怔,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奈何张梨雨牢牢拦在她身前,无论如何也越不过雷池半步,只得冲她厉声喝道:“你滚开,让我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我就……”
怎料话未说完,张梨雨的左手便高高扬起,随即对准马清月的脸颊便狠狠一记耳光扇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