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乱世枭雄之明末崛起

第26章

  胡老六的哭喊声还在山坳里回荡,林昭已经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般掠过胡老六身边,直奔山坳入口。耳中捕捉着追兵的方向和距离——脚步声杂乱,至少七八人,吆喝声中带着官腔,但跑得不快,显然不熟悉山路。

  “铁柱!瞭望哨!几个?什么方向?”林昭低喝。

  “北边小路!八个!四个拿刀,四个拿……拿的是棍棒锁链!”赵铁柱在制高点上急应,“还有一里!”

  八个,不是正规军,像是衙役或者地方团练。装备一般,地形不熟。可以打。

  但打完呢?杀了官差,就是彻底和官府撕破脸。不杀,俘虏怎么处理?放了肯定报信,囚禁需要粮食和人手看守。

  更重要的是,山里还有另一伙探子。如果这边动静太大,惊动了他们……

  电光石火间,林昭做出决断。

  “铁柱,你带胡老六进暗室!赵师傅,把所有火药罐搬到窑口,准备火把!快!”

  他一边下令,一边冲向刚才捆绑探子的灌木丛。那个被击晕的男子还在昏迷中。林昭迅速将他拖出来,剥下外衣,又从他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和竹筒,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他将男子重新捆好,用破布塞紧嘴,拖到一处隐蔽的石缝里藏好。

  做完这些,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火把的光亮在树林间晃动,吆喝声清晰可闻:

  “就在前面!那老东西往这边跑了!”

  “仔细搜!抓活的!知府大人有赏!”

  林昭退回砖窑口。赵铁匠已经搬出了五个陶罐炸弹,引信都剪短到两寸。赵铁柱把胡老六塞进暗室后也冲了出来,手里握着柴刀,眼睛发红。

  “东家,怎么打?”

  “不打。”林昭沉声道,“吓走他们。”

  他拿起两个陶罐炸弹,递给赵铁柱一个:“等我信号。我扔第一个,你看准他们最乱的时候,往他们后方扔第二个。记住,往空地扔,别真炸到人——但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要杀人。”

  赵铁柱愣了下,随即明白:“是!”

  林昭又对赵铁匠道:“赵师傅,你拿火把,等第二个罐子炸了,你就举着火把在窑口晃,大声喊‘有埋伏’,然后往窑里跑。做出我们人很多的假象。”

  三人迅速就位。

  追兵已经冲进山坳入口。八个人,果然如赵铁柱所说,四个穿半旧衙役服,持腰刀;四个像是地方帮闲,拿着棍棒铁链。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班头,举着火把四下照:

  “那老东西呢?肯定藏在这儿!给我搜!”

  林昭伏在窑口侧的阴影里,看着他们散开搜索。两人往棚屋去,三人朝砖窑走来,剩下三个守在入口。

  就是现在。

  他点燃引信,心中默数两息,然后猛地将陶罐炸弹扔向那三人小组的前方空地!

  “什么东西?!”班头看见有黑影飞来,下意识挥刀去挡——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夜幕中炸开!火光一闪,土石飞溅!虽然林昭刻意扔偏,但爆炸的气浪和巨响还是把那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有埋伏!有炸雷!”班头尖叫着往后跌坐。

  几乎同时,赵铁柱的第二个罐子扔到了入口处!

  “轰!”

  又是一声巨响!守在入口的三人吓得抱头鼠窜,其中一个腿软摔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杀啊!!!”赵铁匠适时举着火把冲出来,在窑口挥舞,嘶声大喊,“兄弟们!官兵来了!抄家伙!”

  暗室里,胡老六也机灵地跟着怪叫了几声,声音在窑洞里回荡,显得人多势众。

  “中计了!中计了!”班头连滚爬爬地往回跑,“撤!快撤!”

  八个追兵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出山坳,连火把都丢了两支。脚步声和哭喊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山坳重归寂静,只有爆炸后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林昭没有放松警惕。他让赵铁柱立刻上瞭望哨观察,确认追兵真的逃远了,没有埋伏。自己则迅速清理爆炸现场——把陶罐碎片捡走,用土掩盖爆炸痕迹。

  “东家,他们……他们还会回来吗?”赵铁匠惊魂未定。

  “暂时不会。”林昭道,“他们被吓破了胆,至少要等到天亮,集结更多人,才敢再来。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看向暗室方向。胡老六颤巍巍地爬出来,脸上又是泪又是汗,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药包。

  “说吧,怎么回事。”林昭的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寒意。

  胡老六扑通跪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起来。

  他按林昭吩咐,去了镇上两家药铺分开抓药,很顺利。然后在茶棚坐着喝茶听闲话,起初也没什么异常。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听见邻桌两个衙役打扮的人在闲聊。

  “……你说周知府为啥这么上心?不就一个逃难的书生么?”

  “你知道啥!那书生手里有宝贝!会做一种‘火酒’,听说一点就着,烧起来是蓝火!前阵子阊门那边不是有人摆摊卖么?一瓶敢要一两银!知府老爷想把这方子弄到手,献给上面邀功呢!”

  “可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抓着?”

  “抓个屁!那书生精着呢,早跑了。不过今天得了信儿,说有人在西山这边见过生面孔,一男一女,像是对兄妹。王班头这就带人来了,说要搜山……”

  胡老六听到这里,吓得魂飞魄散,茶钱都没付就溜出茶棚。可他慌不择路,在镇口撞翻了一个菜摊,被摊主揪住吵闹,正好被搜查回来的衙役看见。那衙役见胡老六面生,又慌慌张张,便喝问了几句。胡老六支吾着想跑,被一把抓住,怀里药包掉出来,药方也露了。

  “麻黄、杏仁、石膏……这是治咳喘肺热的方子。”那衙役竟然懂点药理,“老东西,你家里谁病了?嗯?这药方字迹工整,不是郎中开的吧?”

  胡老六见势不妙,猛地挣脱,撒腿就往山里跑。衙役们大喊追来,他仗着熟悉山路,七拐八绕才甩掉一段,但还是被咬住了尾巴,一路追到山坳附近。

  “东家!小老儿真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太慌了……”胡老六磕头如捣蒜。

  林昭听完,沉默了片刻。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追兵不是冲着原主的仇家来的,是冲着“火酒”来的。知府周崇俨知道了火酒的存在,想要配方。这消息怎么漏出去的?是当初在阊门摆摊时被人盯上了,还是……陈鸿渐那边出了问题?

  更麻烦的是,对方已经锁定了“西山方向”,甚至知道是“一男一女兄妹”。这意味着他们的藏身范围被大大缩小,搜山只是时间问题。

  “药呢?”林昭问。

  胡老六连忙奉上药包。林昭检查了一下,药材齐全,分量也够。他又掏出药方——那张纸已经被胡老六的汗水浸得半湿,但字迹还能看清。

  “赵师傅,立刻煎药。”林昭将药包和方子递给赵铁匠,“三碗水熬成一碗,快去。”

  赵铁匠接过,小跑着去棚屋生火。他们还有个小陶罐可以用。

  林昭又看向胡老六:“起来吧。这次不怪你。”

  胡老六愣住了。

  “对方有备而来,又是官府的人,你一个老山民,逃不掉正常。”林昭淡淡道,“但你记住,下不为例。再有一次慌不择路、暴露行踪,你就自己走。”

  胡老六泪流满面:“谢东家!谢东家宽宏!”

  “别谢太早。”林昭话锋一转,“你刚才说,衙役提到‘今天得了信儿,说有人在西山这边见过生面孔’。是谁报的信?”

  胡老六茫然摇头:“这……这没说。”

  林昭皱眉。报信的人,会不会就是山中那伙探子?他们发现了砖窑,一边自己侦查,一边给官府报信,借刀杀人?还是说,有第三股势力?

  正思索间,赵铁柱从瞭望哨下来:“东家,追兵确实跑远了,但……西边山林里有火光!像是火把,在移动!”

  林昭心头一紧:“多远?几个人?”

  “四五里外,至少三四支火把,走走停停,像是在找路。”赵铁柱道,“会不会是……山里那伙人的同党?”

  子时汇合。现在刚到戌时,还有两个时辰。但探子失踪,对方可能提前行动了。

  前有官府搜山,后有神秘探子。砖窑这个据点,已经暴露在至少两方势力的视线下。

  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昭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权衡。

  撤?往哪撤?小桃病重,经不起长途颠簸。而且仓促撤离,带着大量物资,行动缓慢,更容易被追踪。

  守?守不住。对方一旦确定位置,下次来的就不止八个衙役了。可能是几十甚至上百的官兵,或者更专业的杀手。

  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所有人,听令。”林昭的声音在山坳中响起,清晰而决绝。

  棚屋里的油灯被移到砖窑深处。昏黄的光线下,林昭、赵铁匠、赵铁柱、胡老六围坐在一起。小桃在暗室最里的干草铺上昏睡,赵铁匠刚给她喂下第一碗药,药效还没发作,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林昭开门见山,“我们被至少两方势力盯上:一是苏州知府周崇俨,他要火酒配方;二是山中一伙神秘人,目的不明,但训练有素。这个砖窑已经不安全,但我们也不能立刻撤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决定做三件事。”

  “第一,暂不放弃砖窑,但加快防御建设,设置更多预警和陷阱,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林昭用木棍在地上画出示意图,“赵师傅,明天天亮后,你在窑内设置几处‘最后防线’——用火药罐布置绊发陷阱,万一有人攻进来,可以引爆阻敌。但要确保我们自己人能安全撤离的通道。”

  赵铁匠重重点头:“我明白!”

  “铁柱,你负责外围。”林昭继续道,“除了现有的绊索绳网,在进山小路上挖几个浅坑,里面埋尖竹签,盖上浮土落叶。在山坳两侧的制高点,各设置一个隐蔽的观察哨,用树枝伪装,要能俯瞰整个区域。一旦发现敌情,用鸟叫哨声传递信号——三声短是警讯,一声长是撤离。”

  赵铁柱握拳:“是!”

  “胡老六,”林昭看向老山民,“你熟悉这一带山路,明天带铁柱去探后山那条小路。确定撤退路线,标记出险要处、水源点、可以临时藏身的地方。我们要有一条能迅速消失在山林里的退路。”

  胡老六连忙应承:“小老儿一定办好!”

  “第二,”林昭的声音压低了些,“启动与陈鸿渐的第一次正式交货。”

  众人一愣。赵铁柱急道:“东家!这时候还交货?那陈掌柜会不会……”

  “风险很大,但必须做。”林昭打断他,“我们需要三样东西:一是药材,小桃的病需要更多药,也需要常备的伤药、防疫药;二是铁料,要制作更精良的武器和工具;三是情报——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周知府的态度到底如何?陈鸿渐这个人,到底能不能合作?”

  他从怀里掏出之前与陈鸿渐签订的契约草稿——虽然只是口头协议,但上面有双方的画押。

  “按照约定,三日后就是第一次交货日。”林昭道,“原本我想再拖一拖,但现在等不了了。我们必须尽快摸清陈鸿渐的底细,换取急需的物资,同时……试探官府的口风。”

  “怎么试探?”赵铁匠问。

  “通过陈鸿渐。”林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果周知府真的在找我们,陈鸿渐作为苏州有头有脸的商人,一定知道内情。我们交货时,可以故意透露一些行踪信息——但必须是假的,引他们去错误的方向。同时观察陈鸿渐的反应,看他会不会出卖我们。”

  这是一步险棋。但乱世之中,不冒险就是等死。

  “第三,”林昭继续说,“准备主动接触一次王大娘。”

  胡老六眼睛一亮:“王大娘?那个给咱们报信的好心大娘?”

  “对。”林昭点头,“王大娘住在城外,人脉广,消息灵通,而且之前对我们有善意。我们需要通过她,获取更准确的城内情报——周知府到底派了多少人?有没有悬赏?城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在找我们?另外,她上次提到有个远亲看护废弃砖窑,或许能帮我们找到更隐蔽的新落脚点。”

  他看向胡老六:“这件事你来办。明天一早,你下山去寻王大娘,就说……就说‘卖火酒的书生’感念她之前报信之恩,想请她帮忙打听些消息,必有重谢。记住,只见面,不透露我们的具体位置,约在远离砖窑的地方。”

  胡老六有些犹豫:“东家,要是我又被盯上……”

  “这次不会。”林昭道,“你换身衣服,绕远路,从南边下山,去王大娘家附近的市集等她。就算被看见,你也只是去赶集的山民。而且……”他顿了顿,“我会让铁柱暗中保护你。”

  安排完毕,窑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油灯的火苗跳动,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这三条决策,每一条都充满风险。加强防御可能暴露更多痕迹;与陈鸿渐交货可能自投罗网;接触王大娘可能引来新的注意。

  但林昭别无选择。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出击,或许还能杀出一条生路。

  “东家,”赵铁柱忽然开口,“山里那伙探子……怎么办?他们子时要汇合,发现同伙失踪,肯定会找。”

  林昭眼神一冷:“这正是我们要利用的。”

  他站起身,走到窑口,望向漆黑的山林:“那个被我们抓住的探子,是个筹码。如果那伙人是敌,我们可以用他来交换情报,或者制造混乱。如果那伙人……有别的目的,或许可以谈。”

  “谈?”赵铁匠不解,“跟来历不明的人谈什么?”

  “谈合作,谈交易,谈各取所需。”林昭缓缓道,“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那伙人行事隐秘,不像官府的人,也不像普通土匪。他们找砖窑、烧纸传信、留下标记……一定有所图。只要我们弄清楚他们图什么,就有周旋的余地。”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要有足够的实力和筹码。所以,防御要建,物资要换,情报要拿。只有手里有牌,才能上桌博弈。”

  众人听得心潮起伏。他们原本只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铁匠、山民、逃难的少年……但跟着林昭这短短时日,经历厮杀、制造火药、周旋危机,眼界和心气都被硬生生拔高了。

  乱世是熔炉,要么被熔化,要么被锻造成钢。

  “都听明白了吗?”林昭问。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好,各自准备。”林昭摆手,“铁柱,你先去审那个探子,问出他们的来历、目的、接头暗号。注意,别弄死了,留着有用。”

  赵铁柱狞笑一声:“东家放心,我有分寸。”

  他提起一根柴刀,大步走向藏人的石缝。

  赵铁匠去继续煎药,胡老六开始收拾明日下山要用的东西。

  林昭独自走到暗室口,看着里面昏睡的小桃。少女服了药,眉头不再紧蹙,呼吸也均匀了些。他伸手探了探额头,温度又降了一点。

  “快点好起来吧。”他轻声道,“哥需要你。这个世界……也需要你这样的好姑娘,好好活下去。”

  他转身离开暗室,走到砖窑深处那堆火药原料前。

  黑火药、硫磺、木炭、陶罐、引信……这些简陋的材料,将是他们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第一块基石。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精良的武器,需要更稳定的后方,需要更可靠的人手,需要更清晰的情报网络……需要的东西太多了,而时间太少了。

  但林昭没有慌乱。特种兵的训练让他习惯在绝境中保持冷静,在混乱中寻找秩序。一步一步来,一件一件做。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拿起一个空陶罐,开始装入火药颗粒。动作稳而准,每一下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窑外,夜色浓重如山墨。

  山林深处,那几支火把还在游移,像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子时,越来越近了。

  赵铁柱的审讯进行了一个时辰。

  他回来时,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东家,问出来了。那家伙叫王七,是……是‘灰隼’的人。”

  “灰隼?”林昭皱眉。他没听过这个名号。

  “是个江湖组织,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儿:探听消息、绑人勒索、寻宝盗墓……什么都干。”赵铁柱道,“王七说,他们这次是受雇于一个神秘雇主,来西山找一处‘前朝工匠的秘藏’,据说里面有些稀罕的图纸和工具。他们根据线索找到这处砖窑,昨晚来探,发现确实有人,但不确定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工匠秘藏?林昭心中一动。暗室里那些笔记和铜部件,难道就是所谓的“秘藏”?

  “雇主是谁?”

  “王七不知道,说只有他们头儿‘灰隼’清楚。他们只负责找东西,找到后发信号,雇主会派人来验货取货。”赵铁柱顿了顿,“不过王七说,雇主出手很大方,预付的定金就够他们吃半年。而且……雇主好像对火器特别感兴趣,特意叮嘱要找和‘火’‘雷’有关的物件。”

  火器?林昭眼神一凛。

  这个时代,对火器感兴趣的人不多。除了朝廷军方,就只有一些有野心的军阀、或者……像他这样想靠技术翻身的人。

  “他们还知道什么?关于我们?”林昭追问。

  “应该不知道。”赵铁柱摇头,“王七说,他们只当我们是占窑落脚的流民,没放在心上。昨晚留那个草环石箭,是江湖规矩——‘我看到你了,但没恶意,各走各路’。如果我们要继续占着窑,他们也不会硬抢,大不了换个地方找。”

  这倒有意思了。这伙“灰隼”虽然是拿钱办事的江湖人,但行事有底线,不轻易结仇。

  “接头暗号呢?”

  “子时,西边三里外的‘老鸦岩’,三声鹧鸪叫回应。”赵铁柱道,“他们一共六个人,头儿是个叫‘老鹰’的,使一把短弩,据说箭术很准。”

  六个人,有弩,江湖经验丰富。硬拼不智。

  林昭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铁柱,你把王七的外衣和信物给我。”他道,“今晚子时,我去会会这个‘老鹰’。”

  “东家!太危险了!”赵铁柱急道,“那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正因为是亡命徒,才好谈。”林昭淡淡道,“江湖人求财,我们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暗室里的‘秘藏’。而且,我们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拍了拍怀里的陶罐炸弹:“火药。”

  赵铁柱恍然大悟:“您是想……用火药震住他们,然后谈交易?”

  “对。”林昭点头,“我们缺人手,缺情报,缺安全的通道。他们缺钱,缺稳定的雇主,缺……新鲜玩意儿。各取所需。”

  “可万一他们翻脸……”

  “所以你要在暗处接应。”林昭道,“带上两个火药罐,藏在老鸦岩附近。如果我发出信号——吹三声短哨,你就点燃罐子,往他们后方扔,制造混乱,然后我们撤。”

  赵铁柱咬牙:“明白了!我跟您去!”

  “不,你一个人目标小,埋伏起来更隐蔽。”林昭摇头,“这是命令。”

  “……是。”

  子时将近。

  林昭换上王七的外衣——略显宽大,但夜色中能掩人耳目。他把那个装有“今夜子时老地方汇合”纸条的竹筒塞进怀里,又带了一个陶罐炸弹,引信剪到最短。

  临走前,他去看了一眼小桃。药效开始发作,少女出了些汗,额头湿漉漉的,但温度明显降下来了。赵铁匠守在旁边,小声道:“东家,这药管用!小桃姑娘刚才醒了一下,要水喝呢!”

  林昭心中一松。太好了。只要小桃能挺过来,他就有更多的底气去搏。

  “照顾好她。”他拍了拍赵铁匠的肩膀,又对胡老六道,“你守好窑口,警醒点。”

  两人重重点头。

  林昭转身,没入夜色。

  山风很冷,林间有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他沿着白天赵铁柱探出的路线,向西边老鸦岩摸去。脚步轻得像猫,耳朵捕捉着一切声响。

  三里路,走了两刻钟。

  老鸦岩是处突兀的黑色巨石,像一只蹲伏的乌鸦。岩下有片小小的空地,此刻空无一人。

  林昭伏在岩侧的灌木丛里,等了约半盏茶时间。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四个人影从林中走出,三人持刀,一人背着短弩,应该就是头儿“老鹰”。他们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警惕地四下张望。

  “王七这厮,怎么还没到?”一个粗哑的声音道。

  “许是路上耽搁了。”另一个声音回应,“头儿,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太静了。”

  背短弩的“老鹰”抬起手,示意噤声。他环顾四周,忽然开口,模仿鹧鸪叫:“咕——咕咕——”

  林昭从怀里掏出竹筒,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出了灌木丛。

  月光下,他穿着王七的外衣,低着头,慢慢走向空地。

  四道目光瞬间锁定他。

  “王七?怎么这么慢?”“老鹰”皱眉,忽然觉得不对劲,“你走路姿势不对——你不是王七!”

  林昭停下脚步,抬起头。

  “王七在我手里。”他平静地说,“如果你们想让他活着回去,我们谈谈。”

  四把刀瞬间出鞘!短弩抬起,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好大的胆子!”“老鹰”冷笑,“一个人就敢来?说吧,哪条道上的?想要什么?”

  “我不是道上的人。”林昭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罐炸弹,火折子握在另一只手,“我只是个想跟你们做交易的人。你们要找的‘秘藏’,在我手里。而我有一样东西,你们一定没见过——”

  他点燃引信。

  嗤嗤的火星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老鹰”眯起眼。

  林昭没有回答,他将陶罐炸弹猛地扔向空地边缘的一块卧石!

  “轰!!!”

  爆炸的火光撕裂夜幕!碎石乱飞!气浪掀得四人衣袍猎猎!

  “雷……雷霆?!”“老鹰”失声惊呼,连退三步。他身后三个手下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他们见过火药,但没见过威力如此集中、如此可控的爆炸!

  “这不是雷霆。”林昭的声音在爆炸余音中响起,“这是人做的‘火雷’。你们雇主想要的,是不是这种东西?”

  “老鹰”死死盯着林昭,眼中闪过震惊、贪婪、还有深深的忌惮。

  许久,他缓缓放下短弩。

  “朋友,”他沙哑道,“你想怎么谈?”

  岩后阴影里,赵铁柱握紧了火折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地上的对峙。

  更远的山林中,那几支游移的火把,似乎察觉到了爆炸的动静,开始朝这个方向移动。

  夜,还很长。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