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海陷阱
“星海号”停泊在外滩三号码头,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长达一百五十米的白色船身在夜色和霓虹中泛着冷光,三层甲板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舒缓的爵士乐。但若细看,船舷加装的隐藏式监控探头、甲板边缘不易察觉的激光栅栏、以及混在侍者中那些眼神锐利、步伐沉稳的“安保”,都透露出这绝非一次普通的游艇派对。
晚上七点半,受邀宾客开始登船。
没有请柬,只有一张特制的电子邀请卡,内含生物识别信息,登船时需通过三重验证。顾晚辞穿着香槟色的曳地长裙,挽着我的手臂,站在舷梯旁,对每一位登船者微笑致意,但眼神像手术刀,快速扫过对方的脸、动作、随从。
我则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手腕上系着红绳,怀里揣着那块冰冷的怀表。我的任务是扮演一个“走了狗屎运、迫不及待想炫耀的纨绔”,所以表情要足够张扬,又带着点故作神秘的蠢相。
“沈少,顾小姐,恭喜啊。”一个秃顶的日本财阀代表走过来,九十度鞠躬,笑容虚伪,“听说沈少在西南得了大机缘,真是羡煞旁人。”
“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我哈哈笑着,用力拍他肩膀,“待会儿拍卖会,山本先生可要捧场啊!”
“一定,一定。”山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又鞠一躬,带着随从匆匆上船。
接下来是中东某王室的特使,穿着白袍,戴着墨镜,身后跟着四个荷枪实弹的保镖。安检时,保镖的武器被要求暂时寄存,特使脸色不悦,但没说什么。他和顾晚辞用阿拉伯语低声交谈了几句,顾晚辞微笑着点头,眼神却向我示意——这个人身上有微型炸弹检测不出的“东西”。
欧洲的古老贵族,美国的科技新贵,南美的矿业大亨,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僧袍、眼神空灵的印度苦行者……形形色色,鱼龙混杂。每个人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贪婪,但眼底深处,是冰冷的算计和警惕。
秦屿和林澈没在明处。秦屿在底层的监控室,盯着三百六十个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耳朵里塞着通讯器,随时通报异常。林澈在船上各处“闲逛”,像普通宾客,实则记住了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可疑的接触。
七点五十五分,最后一批客人登船。
马丁·克劳斯,艾米丽·陈,约翰·沃尔克。
他们三人走在一起,却像三个独立的个体。马丁穿着得体的燕尾服,笑容温和,像来参加慈善晚宴。艾米丽一身利落的黑色裤装,金丝眼镜后眼神锐利如刀。约翰·沃尔克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黑色西装下的肌肉贲张,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克劳斯先生,欢迎。”我迎上去,笑容灿烂。
“沈先生,顾小姐,感谢邀请。”马丁与我握手,力道适中,掌心干燥,“这艘船很漂亮。”
“希望今晚能让各位不虚此行。”顾晚辞接口,语气平淡。
“当然。”马丁微笑,目光落在我放怀表的口袋位置,停留了0.5秒,然后移开,“我们很期待。”
他们登上舷梯。
约翰·沃尔克在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看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像红外扫描仪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一股阴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压力,扑面而来。
【危机预知:高威胁,目标:约翰·沃尔克。】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
我保持笑容,目送他们上船。
八点整,汽笛长鸣。
“星海号”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漆黑的外海。
游戏,开始了。
主甲板的宴会厅被布置成拍卖会现场。前方是一个小型舞台,后面是巨大的环形落地窗,窗外是翻涌的漆黑海面。宾客们散坐在布置成拍卖席的舒适座椅上,手里端着香槟,低声交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舞台——以及,坐在第一排正中的我。
顾晚辞在我身边,脊背挺直,像一尊美丽的雕塑。沈渊坐在我另一侧,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秦屿和林澈在后方角落,像两个不起眼的旁观者。
马丁·克劳斯一行坐在我们斜后方。我能感觉到约翰·沃尔克的目光,像实质的针,扎在我的后颈。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登上‘星海号’。”顾晚辞聘请的顶级拍卖师走上舞台,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今晚,我们只有一件拍卖品。但这一件,或许足以改变世界的认知,乃至……人类的未来。”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拍卖师拍了拍手,两名穿着旗袍的侍女推着一个盖着红绸的展示台走上舞台。红绸掀开,里面是一个防弹玻璃罩,罩子里空空如也。
“拍卖品,暂时由卖家亲自保管。”拍卖师看向我,“现在,有请今晚的卖家,也是这件传奇之物的发现者——沈肆先生,为大家展示,并说明规则。”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走上舞台。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有好奇,有贪婪,有不屑,也有杀意。
我从怀里掏出苏远山的怀表,在聚光灯下举起。
怀表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表盘上的裂痕和焦黑痕迹清晰可见。它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
台下响起一阵失望的嘘声。
“就这?”有人低声嗤笑。
我没有理会,打开表盖,将内侧刻字对准台下几个方向的特写摄像机。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那两行字:
【山门开,祸福来。】
【血脉断,封印衰。】
“这是什么?”有人问。
“这是一把钥匙。”我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开,“打开一扇门的钥匙。一扇被守护了十七代,藏在西南群山深处的‘门’。”
台下安静下来。
“门后有什么?”我继续,目光扫过全场,“我不知道。我的外祖父,苏家第十七代守门人苏远山,用生命阻止了它打开。我的母亲,苏婉,也因此而死。但现在,苏家血脉将断,封印在衰弱。门,迟早要开。”
我顿了顿,提高声音:“与其让它在不可控的时候、以不可控的方式打开,酿成灾祸,不如由我,这个苏家最后的血脉,这个‘钥匙’,在可控的条件下,为人类开启新时代的大门!”
煽动性的话语,配合我略显狂热的表演,成功点燃了部分人的欲望。我看到几个科技富豪眼睛发亮,中东特使握紧了拳头,那两个苦行者开始低声诵经。
“规则很简单。”我收起怀表,“怀表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开门’的机会。拍卖成交后,我会带买家前往‘门’的坐标,亲自用这把‘钥匙’,打开那扇门。买家可以独家享有门后的一切——知识、技术、或者……别的什么。”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骗子?”一个南美口音的男人喊道,“万一门后什么都没有呢?”
“所以,起拍价,一美元。”我笑了,“用一美元,赌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机会。赢了,一本万利。输了,也不过损失一美元而已。当然,如果最后成交价太低,我有权流拍。”
一美元起拍。
这个近乎羞辱的低价,反而激起了更大的贪婪。因为这意味着,任何人都有机会。
“现在,”拍卖师接过话头,“拍卖开始。标的物:‘门’的开启权。起拍价,一美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万美元。请出价。”
死寂。
所有人都在观望。
“一千万。”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像大学教授的男人举牌。他是欧洲某秘密研究所的代表。
“两千万。”日本财阀山本。
“五千万。”中东特使。
价格开始攀升。
一亿,两亿,五亿,十亿……
叫价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势在必得,眼底却藏着更深的算计——他们在试探,也在等待。
马丁·克劳斯始终没有举牌。他端着一杯香槟,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艾米丽·陈在快速记录着什么。约翰·沃尔克闭着眼,像在养神。
价格突破五十亿美元时,叫价声开始稀疏。
“一百亿。”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全场哗然。
出价的是那个印度苦行者之一。他睁开眼,眼神清澈得不似凡人:“美元,现金,即刻支付。”
一百亿美元现金。这已经不是财富,是国家的储备级别。
拍卖师看向我。我微微点头。
“一百亿,第一次。”
无人应声。
“一百亿,第二次。”
还是沉默。
苦行者嘴角露出微笑。
“一百亿,第……”
“五百亿。”
声音不高,但像惊雷炸响。
马丁·克劳斯,终于放下了香槟杯,举起了竞价牌。他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冰冷如铁。
“黑石资本,出价,五百亿美元。”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五百亿。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国家的外汇储备。这不仅仅是钱,是宣示——黑石势在必得,不惜代价。
苦行者脸色变了变,最终摇头,闭上眼。
其他竞拍者面面相觑,无人再敢举牌。
“五百亿,第一次。”拍卖师声音有些发颤。
“五百亿,第二次。”
“五百亿,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拍卖厅里爆发出复杂的喧哗——惊叹、嫉妒、失望、以及……松一口气。
尘埃落定。
黑石,以碾压性的价格,拍下了“开门”权。
马丁·克劳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燕尾服,向我走来。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像个胜利的国王。
“沈先生,”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笑了:“克劳斯先生真是大手笔。不过,五百亿美元,黑石拿得出现金吗?”
“黑石从不赖账。”马丁微笑,“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转入沈家指定的任何账户。现在,是否可以履行合约,带我们去‘门’那里了?”
“当然。”我点头,“坐标已经输入游轮导航。我们现在就出发。预计……两小时后抵达。”
马丁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什么。几秒后,他点头:“很好。我希望,沈先生不要耍花样。黑石的五百亿,没那么好拿。”
“怎么会。”我笑容不变,“我也很期待,门后到底是什么。”
我转身,对拍卖师点头。
拍卖师会意,对着麦克风宣布:“各位,拍卖环节结束。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游轮将驶向目标坐标,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届时,沈先生将与黑石资本的克劳斯先生,共同完成‘开门’仪式。各位可以留在船上见证,也可以选择乘坐接驳艇先行离开。”
大部分宾客选择了留下。五百亿美元的交易,传说中的“门”,没人想错过见证历史的机会。
游轮转向,朝着我提前设置好的、远离常规航线的公海坐标驶去。
夜色更深,海面如墨。
风暴,即将来临。
两小时的航程,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刚才的天价拍卖,猜测着“门”后的景象。侍者穿梭其间,递上酒水。乐队演奏着舒缓的乐曲。
但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势力,在暗中调动人手,检查装备。他们的目光,不时瞟向我和马丁·克劳斯所在的主宾区。
我和马丁、艾米丽、约翰·沃尔克坐在临窗的沙发上。沈渊、顾晚辞、秦屿、林澈在不远处,看似闲聊,实则警惕。
“沈先生,”马丁抿了口红酒,“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发现苏家秘密,又为何选择公开拍卖?”
“机缘巧合。”我敷衍道,“至于拍卖……我一个人,守不住这么大的秘密。不如卖个好价钱,还能拉上个强大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艾米丽·陈推了推眼镜,“沈先生,黑石付了五百亿,买的是独家开启权。我们之间,是买卖,不是合作。”
“当然,当然。”我点头,“我的意思是,开门之后,里面的东西,黑石总需要人手研究、开发吧?沈家可以帮忙。”
“沈家?”约翰·沃尔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沈家,配吗?”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沈渊脸色一变,想站起来,被顾晚辞按住。
我笑了笑:“沃尔克先生这话说的。沈家再不济,在沪海也算地头蛇。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黑石应该懂。”
“地头蛇?”约翰·沃尔克扯了扯嘴角,那是个近乎狰狞的表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地头蛇,不过是条蚯蚓。”
他话音刚落——
“噗通!”
远处宾客区,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个侍者,端着托盘,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惊呼声四起。
“怎么回事?!”
“他怎么了?!”
“医生!快叫医生!”
人群骚动。
但紧接着——
“噗通!”“噗通!”
又有两人倒下!一个欧洲富豪,一个他的保镖。同样七窍流血,瞬间毙命!
“有毒!酒里有毒!”有人尖叫。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宾客们纷纷扔掉手中的酒杯,惊恐地互相推搡,试图逃离大厅。
“安静!”马丁·克劳斯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骚乱,“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动!”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精神暗示,慌乱的人群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下来,但脸上写满了恐惧。
马丁看向我,眼神冰冷:“沈先生,解释一下。”
“我需要解释什么?”我摊手,“酒水食物都是顾家准备的,要下毒,也是你们的人有机会。”
“我们的人?”艾米丽冷笑,“沈先生,这种低级毒杀,不是黑石的风格。倒像是……灭口。”
“灭口?灭谁的口?”
“灭那些,可能知道‘门’真正坐标的人的口。”马丁缓缓说,“沈先生,你给的坐标,是假的吧?”
我心脏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克劳斯先生何出此言?”
“因为,”马丁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波形和坐标,“黑石的探测船,已经在坐标点扫描过了。那里水深三千米,除了海底火山,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我:“你根本没有‘门’的坐标。你是在拖延时间,设陷阱。”
被识破了。
不过,本来也没指望能骗多久。
“是又如何?”我收起笑容,“克劳斯先生,你们在青溪镇杀我小姨,灭口福伯,还想杀我。真以为,我会乖乖把‘钥匙’和‘门’送到你们手上?”
“所以,这果然是个陷阱。”马丁点头,居然笑了,“有胆量。但是沈肆,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低估了黑石的力量。”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嗡——”
整艘船,猛地一震!
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所有电子设备——手机、对讲机、监控屏幕——全部黑屏,发出短促的电流嘶鸣后,彻底沉寂。
电磁脉冲!
黑石在船上装了电磁脉冲炸弹!一次性瘫痪了所有电子设备!
“动手!”马丁低喝。
约翰·沃尔克第一个动了!他像一颗炮弹,撞碎面前的茶几,直扑向我!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危机预知:致命攻击!】系统警报狂响!
我猛地向后仰倒!约翰的拳头擦着我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他变拳为爪,扣向我咽喉!我单手撑地,双腿绞向他的下盘!他轻松跃起避开,另一只手肘如战斧般砸向我胸口!
“砰!”
我交叉双臂硬挡,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倒飞出去,撞在厚重的环形玻璃上!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蛛网般蔓延!喉头一甜,血涌了上来。
力量差距太大了!约翰·沃尔克的体质,绝对超过了人类极限!
“小四!”沈渊想冲过来,被两个突然暴起、撕开侍者制服的黑石枪手拦住!枪手用的是特制的手枪,子弹是某种蓝色的电光弹,打在沈渊脚边,炸开一片电火花!
顾晚辞拔枪射击,但子弹打在约翰·沃尔克身上,竟然只留下浅浅的白印,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他穿了内置装甲!
秦屿和林澈也和突然发难的“宾客”打成一团!那些看似普通的富豪、随从,此刻全都露出了獠牙,手段狠辣,训练有素!整个宴会厅,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沈肆,怀表交出来,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马丁·克劳斯在保镖护卫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做梦!”我咳着血,扶着玻璃站起来。
约翰·沃尔克再次扑来!这一次,他五指成爪,指尖弹出三寸长的黑色利刃,闪着幽蓝的光,直刺我心口!
躲不开!
【系统!兑换!】我在心里狂吼。
【检测到致命威胁。可选方案:
1.瞬间速度爆发(消耗崩坏点300,持续时间3秒)。
2.能量护盾强化(消耗崩坏点250,抵御本次攻击)。
3.启用怀表封印能量(条件不足,强行启用需消耗全部崩坏点,并可能引发未知后果)。】
全部崩坏点?我还有……
【当前崩坏点:490。】
【启用怀表!】
【警告!强行启用未知封印能量,后果不可预测!确认?】
【确认!】
嗡——
怀表在我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冰冷、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从怀表中涌出,顺着我的手,流遍全身!我的血管像要炸开,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与怀表表盘上一模一样的诡异纹路!
约翰·沃尔克的利爪,停在了我胸口前三寸。
不是他停的。
是被一层突然浮现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的能量膜挡住了。
能量膜上,流淌着复杂的符文,像有生命般蠕动。约翰的利爪抵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幽蓝的刃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融化!
约翰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收手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我,看着那些浮现在我皮肤上的纹路。
“这是……”马丁·克劳斯也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封印的力量?!你竟然能引动它?!”
我没空回答。那股能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撕扯着我的经脉,灼烧着我的灵魂。痛,无法形容的痛。但我能感觉到,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体内奔涌。
“杀了他!”马丁对约翰吼道,“趁他还没完全掌控!快!”
约翰低吼一声,再次扑上!这次,他全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金属光泽,速度力量再次提升!双手利刃交错,划出两道致命的幽蓝弧光!
我抬起手,甚至没想怎么反击,只是本能地,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向前推出。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人耳接收的范围。
我只看到,以我掌心为原点,前方的空气猛地扭曲、塌陷!约翰·沃尔克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连续撞穿三层舱壁,消失在黑暗的船舱深处,生死不知。
他沿途洒下的,不是血,是某种暗蓝色的、散发刺鼻气味的液体。
能量余波扩散,宴会厅里正在交战的众人,无论是黑石的枪手,还是其他势力的武装人员,全都被无形的冲击波掀飞!桌椅、餐具、装饰,统统粉碎!
只有沈渊、顾晚辞、秦屿、林澈,以及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小部分人,被一层淡淡的、我无意识延伸过去的暗红能量膜保护,没有受伤。
一击。
仅仅是一击。
宴会厅,变成了废墟。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惊恐地看着我,看着那些在我皮肤上缓缓流转的暗红纹路,看着我脚下龟裂、融化出一个大洞的甲板。
马丁·克劳斯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一丝……狂热。
“钥匙……这才是真正的‘钥匙’……”他喃喃,“不止是开门……你本身就是‘门’的一部分!”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在缓缓消退,纹路也在变淡。剧痛和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我站立不稳。
顾晚辞冲过来扶住我,手在发抖:“沈肆,你……”
“我没事。”我推开她,勉强站稳,看向马丁,“克劳斯先生,还要继续吗?”
马丁脸色变幻。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宴会厅,看了看生死不明的约翰·沃尔克,又看了看我。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
“沈先生,看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他说,“黑石对‘门’后的知识很感兴趣,但对与你为敌,没有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什么方式?”
“你带我们去真正的‘门’那里。”马丁说,“黑石提供资源、技术、保护。开启之后,成果共享。黑石甚至可以帮你,彻底掌控你体内这股力量。”
条件很诱人。
但我只是笑了笑。
“克劳斯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这艘船,现在谁说了算?”
我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嗡——!”
船体再次震动。
但这次,不是电磁脉冲。
是引擎重新启动的声音。
灯光,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
损坏的电子设备当然无法修复,但游轮本身的动力和控制,是两套独立系统。顾晚辞早就安排好了。
“星海号”的船长,是顾家养了三十年的老海员,绝对忠诚。在电磁脉冲爆发的瞬间,他就切断了主控系统,启动了备用线路,并锁死了驾驶舱。
现在,船在我的控制下。
“另外,”我看着脸色再次难看的马丁,“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为什么要选在公海?”
我指向窗外。
漆黑的海面上,不知何时,亮起了十几盏探照灯。
四艘中型武装快艇,像幽灵般,从夜幕中驶出,呈包围态势,将“星海号”围在中间。快艇上,是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员。秦屿花大价钱从国际佣兵市场请来的精锐,加上顾家、沈家的部分好手。
“克劳斯先生,”我抹去嘴角的血,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欢迎来到,我的陷阱。”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
失去了电子优势,约翰·沃尔克这个最强战力又生死不明,黑石留在船上的二十几个枪手,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在数量、地形、和准备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很快就被压制、缴械、控制。
其他势力的武装人员见势不妙,大部分选择了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被当场击毙。
半小时后,“星海号”甲板上,黑石及其附庸势力的俘虏,双手抱头,跪了一地。马丁·克劳斯和艾米丽·陈被特别看押,虽然没上绑,但周围至少有十把枪指着他们。
海面上,四艘武装快艇游弋警戒。
秦屿在清点伤亡,林澈在审问俘虏。沈渊在安抚受惊的宾客——承诺赔偿,并安排快艇送他们离开。顾晚辞在联系沪海方面,处理后续。
我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医生在给我处理伤口。胸前被约翰利爪划开的口子很深,但奇怪的是,伤口没有感染,甚至止血很快。医生啧啧称奇。
我知道,是那股封印能量的残留效果。
【系统,报告状态。】
【宿主状态:中度伤势,失血,精神力透支。体内残留未知封印能量,正在缓慢吸收/融合。预计完全恢复时间:72小时。】
【崩坏点:0(已耗尽)。】
【警告:强行启用怀表封印能量,导致‘钥匙’契合度提升至15%。后续可能引发不可控变化。】
钥匙契合度15%……
这意味着,我和苏家守护的“门”,联系更深了。是福是祸?
“沈先生,”马丁·克劳斯被押到我面前,他依旧保持着风度,只是西装有些凌乱,“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当然没结束。”我看着海面,“黑石不会因为损失这点人手就伤筋动骨。‘牧羊人’还在暗处。门,也还没找到。”
“你根本不知道‘门’的坐标,对不对?”马丁盯着我。
“现在不知道。”我承认,“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艾米丽·陈:“艾米丽小姐,你是黑石的首席法务,也是核心决策层之一。你知道的,应该比马丁先生这个‘总裁’更多吧?”
艾米丽脸色一变:“你想说什么?”
“黑石亚洲区总裁,听起来很威风。但在‘牧羊人’这个组织里,你,马丁先生,恐怕也只是高级一点的‘牧羊犬’吧?”我缓缓说,“真正掌握‘门’的秘密、知道‘钥匙’用法、制定四十年计划的人,是‘牧羊人’本人,或者,是你们黑石背后那个真正的老板。”
马丁和艾米丽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你们在青溪镇杀苏静,灭口福伯,是为了防止我通过他们,得知‘门’的真正信息。”我继续推测,“但你们没想到,我敢用自己做诱饵,把你们引出来。更没想到,我能引动怀表的力量。”
“所以呢?”马丁冷笑,“你以为抓住我们,就能逼问出‘门’的坐标?沈肆,你太天真了。‘牧羊人’的手段,你想象不到。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我不需要你们说。”我笑了,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
表盘上,指针不知何时,又开始走动。但走得很慢,很诡异——时针、分针、秒针,在向不同的方向转动,最终,三根指针,分别指向了三个不同的数字。
9。 3。 6。
“这是……”马丁瞪大眼睛。
“坐标。”我说,“怀表,不光是钥匙,也是地图。当‘钥匙’的血脉引动封印能量时,它就会指向‘门’的方向。这三个数字,应该是经纬度和……深度?或者,是某种更复杂的坐标编码。”
我看向马丁和艾米丽惊恐的脸:“看你们的反应,我猜对了。你们之所以要怀表,不止因为它能开门,也因为只有它,才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指引你们找到门。可惜,现在,它在我手里。”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艾米丽失声。
“猜的。”我合上怀表,“苏家守门十七代,不可能只靠口口相传。一定有信物,能记录‘门’的位置。这块怀表,年代正好对得上苏远山那一代。而且,它在我手里,才会‘活’过来。”
马丁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沈肆,我小看你了。不,是‘牧羊人’小看你了。他以为你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纨绔,以为苏家的血脉已经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他错了。”
“‘牧羊人’到底是谁?”我逼问。
“我不知道。”马丁摇头,“我只知道他存在,知道他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指令,知道他掌握着黑石真正的核心权力。但他从不出面,从不留下痕迹。连我和艾米丽,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为什么执着于‘门’?”
“为了进化。”这次开口的是艾米丽,她声音发颤,“‘牧羊人’相信,门后,藏着人类进化的终极秘密。可能是知识,可能是力量,可能是……成为另一种更高级存在的途径。他要打开门,不是为了财富,是为了……成神。”
成神。
疯子。
不,是比疯子更可怕的,拥有庞大资源和偏执信念的野心家。
“沈肆,”马丁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赢了这场,但你也把自己放到了‘牧羊人’的必杀名单上。他不会放过你的。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夺回怀表,控制你,或者……毁掉你。”
“让他来。”我站起身,伤口被牵动,疼得我咧了咧嘴,但语气冰冷,“我也很想见见他,这个藏了四十年,害死我母亲和外公的,缩头乌龟。”
我转身,对秦屿说:“把马丁和艾米丽分开看押,仔细搜身,检查每一颗牙齿,每一寸皮肤。我不信‘牧羊人’没在他们身上留后手。其他人,缴械,集中关押。等靠岸后,移交给警方——以非法持械、绑架、谋杀未遂的罪名。”
“那这些宾客呢?”秦屿问。
“签保密协议,赔偿损失,送走。”我说,“今晚的事,不能泄露出去。至于死掉的那几个……让顾晚辞处理,做成意外或者突发疾病。”
秦屿点头,去安排了。
我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看着远处海天交接处,渐渐泛起的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这一夜,漫长如年。
我赢了。
但赢得很惨。
伤势,消耗,暴露的底牌,以及……一个更加神秘、更加危险的敌人“牧羊人”。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应该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顾晚辞走过来,站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疼吗?”她问。
“疼。”我点头。
“怕吗?”
“怕。”我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保护不了你们,保护不了沈家,让母亲和外公白白死去。”
顾晚辞沉默了一会儿,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
“沈肆,”她低声说,“不管门后是什么,不管‘牧羊人’有多可怕,这次,我都和你一起。”
我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
朝阳,终于跃出海平面。
金色的光芒刺破黑暗,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也洒在我们伤痕累累、却紧紧相握的手上。
“星海号”调转船头,向着来时的方向,缓缓驶去。
背后,是渐渐平息的血色公海。
前方,是笼罩在晨光中、却暗藏更大风暴的,沪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