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律师费才几个钱,你玩什么命啊?

  李长生双手抱着头,头发凌乱,金丝眼镜歪在一边,早已没了平日的儒雅。

  他声音干涩,带着后怕和侥幸:

  “我……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那教授…教授临时有事来不了,我想着就是个简单的房缺,我自己也能做。”

  “谁想到,卧槽,手术中会突然出现意外,突然就……”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刘刚打断他,眼神阴沉,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件事按下去!”

  “家属那边什么反应?”

  “家属?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女人,当时就崩溃了。”

  “不过…”

  刘刚抬起头,眼神闪烁,

  “不过她旁边有个男的,自称是律师,看起来病怏怏的,但说话很冲,还录音了。拒绝签死亡通知。”

  “律师?”

  李长生心里一咯噔,

  “叫什么?哪里的律师?”

  “没细问,好像姓张。”

  “看起来不像有什么背景的样子。”

  刘刚努力回忆。

  “不管有没有背景,律师介入了就麻烦!”

  李长生沉默不语,烟又点了一根。

  刘刚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现在只能咬死一点:手术过程合规,术后突发不可预见的并发症,我们已尽全力抢救,但回天乏术。”

  “医学有局限性,家属心情可以理解,但事实如此。”

  李长生连连点头:

  “对,对!就这么说!”

  “手术记录,麻醉记录…我会想办法完善一下。”

  “PICU那边的记录,刘主任,你们科……”

  刘刚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们科不用你操心,早就交代过了,记录会体现出我们积极的抢救过程。”

  “现在最关键的是上面!”

  他盯着李长生,

  “你舅舅那边,打过招呼了吗?”

  “这事可大可小,万一闹到媒体上……”

  李长生连忙道:

  “打了,昨晚就打了。”

  “我舅舅说了,只要不是板上钉钉的医疗事故,医院会尽量内部消化,维护稳定。”

  “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对医院声誉是毁灭性的打击。”

  “就算不为我,为了医院,他也会酌情处理。”

  听到院长舅舅的表态,刘刚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上面愿意保,下面口径一致。”

  “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律师和一个死了孩子的女人掀不起太大风浪。”

  “不过,这几天都给我打起精神,该补的记录补好,该对好的口供对好,千万别出纰漏!”

  “明白,明白!”

  李长生连连保证。

  昏暗的办公室里,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担忧。

  他们心中很清楚,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

  相反,反而是刚刚开始。

  ………

  院长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光可鉴人。

  张伟和苏曼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对面是笑容和煦、亲自斟茶的中年男人。

  副院长李德刚,分管外科系统。

  “两位,请用茶。”

  李德刚将两杯清茶推到他们面前,语气充满遗憾,

  “你们的情况,院里已经了解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和大家一样,非常痛心。”

  “首先,我代表医院,向家属表示最深切的歉意。”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曼的脸色和张伟平静无波的神情,说道:

  “但是,也希望家属能够理解,医疗行为本身存在局限性和不确定性,再高明的医生,也难保万无一失。”

  “还望节哀顺变。”

  他身体微微前倾,抛出条件: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也为了体现我院的责任担当,我们愿意做出以下补偿:”

  ”本次手术及相关所有治疗费用,全数免除。”

  “同时,一次性给予家属一万元的精神抚慰金。”

  “您看,这样处理,是否可以抚平伤痛,让逝者安息,生者向前?”

  “一……一万块?”

  苏曼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你想用一万块钱,就买我女儿的命吗?”

  “从出事到现在,整整六个小时!”

  “你们医院有谁主动来找过我,给过一句真话,有过一丝一毫的安慰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我的妞妞躺在那里。”

  “你们这些人,就只想用钱打发我们!”

  “我女儿的命,在你们眼里就值这点钱吗?!”

  她的的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刺耳。

  李德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垂下眼帘,避开苏曼的目光。

  办公室顿时陷入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只有苏曼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张伟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德刚表演。

  直到苏曼情绪稍微平复。

  他才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然后从随身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没有打开,只是将文件袋平整地放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推向李德刚。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李院长,”

  张伟开口,声音不高,但是异常坚定。

  “抱歉。基于贵院目前毫无诚意、试图掩盖真相的态度。”

  “我的当事人,无法接受这份带有侮辱性质的所谓和解。”

  他站起身,顺手也扶起了浑身发软的苏曼。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吧。”

  “律师函已送达,相关程序我会正式启动。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他不再看李德刚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搀扶着苏曼,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看着张伟和苏曼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李德刚猛地一挥手臂,将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狠狠扫落在地!

  “啪嚓—!”

  白瓷茶杯在大理石地板上炸得粉碎,深褐色的茶汤和茶叶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李德刚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

  “李长生!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混账侄子!”

  “一点蝇头小利就敢捅破天!”

  “现在好了,惹上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律师!”

  ……

  医院走廊,苏曼靠墙站着,泪水无声流淌,眼神空洞。

  “张律师,我们真的能赢吗?”

  “他们…他们好像根本不怕。”

  她声音飘忽。

  “正面强攻,他们早有防备。”

  张伟望着走廊尽头穿梭的白大褂,目光幽深,

  “但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内部?”

  “手术室里,不是只有主刀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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