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律师费才几个钱,你玩什么命啊?

  李顺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水光,声音愈发沙哑:

  “律师啊,不瞒您说,孩儿他妈走得早,我一个糙老爷们,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大。”

  “我没啥大本事,就想给他攒点钱,治好他的病。”

  他顿了顿,低声喃喃:

  “他会好的,等他好了,我就教他做饭。”

  “这手艺实在,以后好歹能混口饭吃,总归不会饿死。”

  “能自食其力,我就知足了。”

  张伟听着,心里某处被狠狠触动。

  前世他见惯了富豪权贵的尔虞我诈,为利益父子反目、夫妻成仇的戏码屡见不鲜。

  此刻面对这份笨拙却沉重的父爱,他竟有些动容。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您儿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伟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李顺苦笑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遗传的,他娘那边带来的根儿,先天性心脏病。”

  “可惜了,孩子很聪明。”

  但说到这儿,他脸上又闪过一丝骄傲,

  “可我儿子做饭真有天分!”

  “今年才八岁,不说满汉全席,家常便饭那是绰绰有余!”

  “张律师,以后要是有机会,您一定得来家里,让他给您露一手。”

  接着,李顺终于说回了正题:

  “昨天的事,我想起来了。”

  “昨天我儿子突然犯病,我在工地上干活,赶紧送他去医院。”

  “大夫说…说得做手术,不然危险。”

  “可我……”

  他搓着粗糙的手指,低下头,

  “我拿不出钱啊。心里慌得没边,就去庙里拜拜,求菩萨保佑。”

  “看着那功德箱…我、我真是鬼迷心窍,干了这蠢事。”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与决然:

  “张律师,您放心,这钱我不能要,我今天就想办法凑凑,给庙里送回去!”

  “就是……就是能不能问您一句,我这样儿的,要是判,得判多久?”

  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根据法律规定,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这次…九个功德箱,金额恐怕不小,很可能被认定为数额巨大,起步可能就是三年以上。”

  “三…三年以上…”

  李顺喃喃重复着,本就佝偻的身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几岁。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站起身。

  把手伸进裤兜里,在那缝死的内衬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

  有一块的,有五毛的,仔细数了数,凑出三百块,双手颤抖着递过来:

  “张律师,谢谢您听我说这么多,您是个好人。”

  “这……这是咨询费。”

  那几张浸满汗渍的纸币,看在张伟眼里。

  若是前世那个叱咤风云的张大律师,别说三百块,就是三万块的咨询费。

  若觉得案子麻烦不值当,也会眼皮都不抬地让助理送客。

  这种案子,费时费力不赚钱,还容易惹一身骚。

  但此刻,看着李顺眼中一个父亲最原始的绝望与卑微的期望。

  张伟感觉内心深处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世界或许破破烂烂,但总需要有人去缝缝补补。

  就在李顺转身,步履蹒跚地即将踏出办公室时,张伟猛地站起身:

  “等等!”

  李顺茫然回头。

  张伟几步上前,将那三百块钱坚决地塞回李顺手中。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沉声道:

  “这钱你留着给孩子买点吃的。”

  “你这个案子我接了!”

  李顺愣住了,嘴唇哆嗦着,似乎不敢相信。

  毕竟,刚刚已经被拒绝了一次。

  张伟很清楚,眼下证据确凿,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想从事实层面否认盗窃几乎是天方夜谭。

  问题的关键,在于能否争取到受害方。

  寺庙住持慧明法师的谅解。

  对方的态度的确能很大程度上影响案件的最终走向,尤其是量刑。

  但空口白牙去求谅解?

  对方凭什么相信一个偷了香火钱的贼并非主观恶意?

  虽然李顺一再强调是借,是菩萨同意了。

  但这在法律上毫无意义,在旁人听来更是荒唐可笑。

  他需要证据,或者至少是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来证明李顺当时确实情有可原,而非蓄意盗窃。

  忽然,张伟心中一动,问道:

  “李师傅,你之前说,是菩萨同意你借的?”

  “你当时到底是怎么跟菩萨说的?仔细回忆回忆。”

  李顺脸上露出窘迫:

  “我当时,就是心里着急,对着菩萨像念叨,求他保佑我儿子,说我实在没办法了,能不能先…先借点香火钱应应急。”

  “而且,我承诺一定会还的,还写了一张欠条塞进去了。”

  “可他是个雕塑啊,又不会说话。”

  “你确定你说了借这个字?并且说明了原因?”

  “而且,还有欠条?”

  张伟追问,目光锐利。

  李顺被问得一怔,仔细回想,语气变得不那么确定:

  “应……应该说了吧?当时脑子乱得很…”

  “但是,欠条肯定有的,我亲手塞的。”

  张伟顿时明白了。

  人在极度紧张或绝望时,可能会做出一些下意识的举动或自言自语。

  李顺当时很可能确实对着菩萨像念叨了儿子的病情和借钱的想法。

  而且,还有欠条。

  这一点,虽然无法改变盗窃的性质。

  但或许能在与住持沟通时,作为一个重要的情节予以说明,博取一丝同情和理解。

  这或许是突破口之一。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照顾好孩子,钱的事暂时别想了。”

  “等我消息,我这就去一趟净坛寺。”

  张伟迅速做出决定。

  ……

  与此同时,京海市警察局,城南派出所。

  值班民警小王敲开了所长办公室的门。

  “王所长,有个情况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说。”

  王虎从文件里抬起头。

  “是净心寺过来报警,说寺里的功德箱被人撬了,香火钱被盗。”

  “净心寺?”王虎眉头一皱,“香火钱?有监控吗?”

  “有,监控拍得很清楚,证据确凿。”

  “那还等什么?按程序立案,该抓人就抓人啊。”

  王虎觉得有些奇怪。

  民警小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古怪的神色:

  “王所长,要不您先看一下监控内容?有点特别。”

  王虎愣了一下,监控证据确凿,民警却犹豫抓捕,这倒是头一遭。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把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小王的脸色更加精彩了,似乎不知该如何描述:

  “王所长,您还是自己看吧,看完您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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