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的力量在此地异常活跃
“剥皮者俱乐部”成员们那空洞而狂热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在我们身上。池中“痛苦漩涡”的吸引力陡然增强,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将我们的意识拖入那永恒的绝望深渊。悬浮于空的“引路人”阴影微微波动,虽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但那冰冷的“注视”感却如芒在背,充满了审视与计算。
林晚依旧在无声流泪,身体颤抖,但她眼中的悲伤与茫然,正被一种愈发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抗拒和愤怒所取代。她紧紧攥着邓婆婆的手,指尖那不受控制的淡绿色荧光时隐时现,仿佛在与周围那粘稠的黑暗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退后!保持队形!”莫文山低吼一声,挡在众人前方,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经过改造、能对能量体和信息结构造成干扰的特殊手枪。‘曙光’的短刃上泛起一层冰寒的微光,少年则迅速激活了几个便携式信息干扰器,在我们周围撑起一层微弱的、不断闪烁的能量护罩。
“加入……或者……献祭!”那个满脸伤疤的“剥皮者”头领嘶吼着,猛地从地上爬起,随手抓起地上一截锈蚀的铁管,朝着我们踉跄冲来。其他成员也如同被激活的提线木偶,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纷纷抓起手边的“武器”——破旧的金属碎片、骨头、甚至自己的指甲——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疯狂,眼神中没有任何对自身伤害的顾忌,只有对“痛苦”与“真实”的扭曲渴望。
战斗瞬间爆发!
莫文山的枪口喷射出无声的干扰脉冲,击中最前面几个“剥皮者”,让他们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并未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曙光’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短刃划过空气,精准地切断了一个“剥皮者”持械的手腕,但对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断腕继续猛砸。少年撑起的信息护罩在疯狂的物理冲击和精神污染双重压力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些疯子本身的战斗力并不算太强,但他们悍不畏死、无视伤痛,且精神与池中“漩涡”相连,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疯狂动力。更麻烦的是,战斗的激烈情绪波动(恐惧、愤怒、杀意),似乎正在被池中“漩涡”和上方的“引路人”阴影贪婪地汲取,让它们的存在感变得更加“活跃”!
邓婆婆将几枚铜钱抛向空中,铜钱发出急促的嗡鸣,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流光,试图冲击那些“剥皮者”的精神核心,打乱他们与“漩涡”的连接。效果有一些,几个“剥皮者”动作明显迟缓混乱起来,但更多的依旧在疯狂进攻。
林晚被邓婆婆护在身后,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再去看那个让她莫名流泪的“漩涡”,而是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战斗上。她尝试着像之前建立“信息锚点”一样,将体内流转的“荧光苔藓”特质凝聚于指尖,然后朝着一个扑到近前的“剥皮者”虚虚一点。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光线从她指尖射出,没入那个“剥皮者”的眉心。
那疯子狂冲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扭曲的狂热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短暂地闪过一丝茫然的、属于“普通人”的痛苦和困惑,仿佛被这缕带着“生机”与“平静”的信息短暂地唤醒了一点点被淹没的自我。但下一秒,更强烈的疯狂和池中“漩涡”的牵引力就重新占据上风,他嘶吼着,更加凶猛地扑来!
虽然效果短暂,但这证明了林晚的能力确实能对这些被深度污染的精神产生直接的干扰!
然而,使用这种精细的能力对林晚消耗极大。仅仅一下,她的脸色就更苍白了几分,额头的汗珠混着未干的泪痕滑落。
战况胶着,我们被数量占优、悍不畏死的“剥皮者”们逼得步步后退,逐渐靠近来时的狭窄通道口。一旦退入通道,地形会更不利,而且可能被堵死在里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蹲伏在林晚脚边、警惕观察战局的我,突然感觉到,体内那本应因连续消耗而沉寂的力量,竟在此地……异常地“活跃”起来?!
不是恢复,也不是增长,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涌动”。
这座疗养院地下深处,这个由无数痛苦意识碎片强行糅合的“集体意念漩涡”,其本质是高度凝聚、极度混乱、却又因为长期的“囚禁”与“内耗”而形成了一种病态“稳定”的“信息聚合物”。它散发着纯粹的、负面的“痛苦”、“绝望”、“混乱”信息。
而我的力量,或者说,S-001残留的本质,是某种更加根源性、更加“无序”却又带着绝对“存在感”的东西。它曾经能够“定义”、“抹除”甚至“吞噬”各种形式的“异常”与“信息”。
此刻,在这个充满了高浓度、高“活性”负面信息场的环境里,我那沉寂的力量,仿佛嗅到了某种……“食物”的气息?或者,是感知到了某种可以“交互”、“对抗”乃至“吸收”的“同类”(虽然性质截然相反)?
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带着苍凉蛮荒意味的“渴望”,从我意识深处、从那破碎的记忆底层泛起。不是主动的意志,更像是身体(或者说存在本质)的本能反应。
与此同时,池中那涌动的“痛苦漩涡”,似乎也隐隐“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它的“旋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迟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它那持续了三十七年的、几乎成为本能的“痛苦共鸣”与“信息内耗”。
悬浮上方的“引路人”阴影,波动得更加明显了。它那冰冷的“注视”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属于“智能”的“警惕”与“评估”。
它认识我?或者说,认识S-001?
来不及细想,因为战况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一个格外强壮的“剥皮者”硬抗了莫文山两发干扰弹,冲破了少年摇摇欲坠的信息护罩,挥舞着一根沾满污秽的钢筋,朝着被邓婆婆护着的林晚当头砸下!
“小心!”邓婆婆惊呼,想要推开林晚,但自己也被另一个“剥皮者”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是简简单单地,从林晚脚边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后,抬起头,对着那个扑来的“剥皮者”,以及他身后那片翻涌的“痛苦漩涡”和悬浮的“引路人”阴影,睁开了眼睛。
我的瞳孔深处,一点幽绿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林晚那种代表着“生机”与“平静”的淡绿荧光。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来自万物寂灭之后、混沌重开之前的……“原始之暗”与“存在之绿”的混合体!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那个挥舞钢筋的“剥皮者”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狂冲的动作瞬间凝固!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僵住,眼中那空洞的狂热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某种“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恐惧!
他手中的钢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不止是他。
整个地下空间内,所有正在疯狂进攻的“剥皮者”,动作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迟滞和混乱。他们与池中“漩涡”的精神连接,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信息扰动”强行干扰了!
池中那涌动的“痛苦漩涡”,更是猛地一“缩”!仿佛受惊的刺猬,原本向外弥漫的“痛苦信息辐射”被强行收束了回去,那低沉的“嗡鸣”声也骤然变调,夹杂进了一丝……尖锐的、仿佛无数碎片同时发出惊叫的“噪音”!
悬浮上方的“引路人”阴影,剧烈地波动起来,甚至向后“飘退”了数米!它那由黑色代码构成的形体,边缘处出现了细微的、不稳定的“溃散”迹象!它似乎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并且……感到了“威胁”?
我感觉到,体内那股“活跃”的力量,正顺着我的“注视”,以一种极其霸道、却又异常“精准”的方式,向外扩散。它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宣告”与“威慑”。宣告着某种不容侵犯的“本质”存在于此,威慑着那些低层次的、混乱的、依赖负面情绪存续的“信息聚合物”。
这片空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注视”,陷入了诡异的、短暂的寂静。
只有林晚压抑的抽泣声(她似乎被我这从未展现过的姿态惊呆了),以及池中“漩涡”那不稳定的、带着惊惧的“噪音”,还在回荡。
莫文山、‘曙光’、邓婆婆和少年,都震惊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跟在他们身边的这条“狗”,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本质。
我维持着这种“注视”仅仅几秒钟。
消耗巨大。
脑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体内那刚刚“活跃”起来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比之前任何一次消耗都要剧烈。但我强行稳住,没有倒下,只是眼中的幽绿光芒缓缓黯淡下去,重新变回普通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兽瞳。
然而,威慑的效果已经达成。
“剥皮者”们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倒在地,眼神涣散,暂时失去了攻击性,只是本能地蜷缩着,发出无意义的呻吟。他们与“漩涡”的连接被严重干扰,甚至可能出现了断裂。
池中“痛苦漩涡”依旧在“蠕动”,但明显“安静”了许多,散发出的精神吸力大为减弱,仿佛在警惕地“观察”。
而“引路人”的阴影,在波动了片刻后,似乎做出了判断。它没有选择立刻与我正面对抗,而是如同退潮般,迅速淡化、收缩,最后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信息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池中“漩涡”的更深处,消失不见。
它……暂时退却了?
是因为忌惮我此刻展现的“本质”?还是因为它在此地的“收割”或“实验”尚未完成,不愿节外生枝?
无论如何,暂时的危机解除了。
我身体晃了晃,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涌了上来。林晚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自己脸上的泪痕和虚弱,扑过来抱住了我。“阿黄!阿黄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担忧。
我低低地呜咽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表示我还好,只是累了。
“此地不宜久留。”莫文山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语气急促,“‘引路人’可能只是暂时退却,‘剥皮者’们也可能恢复。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众人再无异议。‘曙光’和少年警戒着周围瘫倒的“剥皮者”和依旧不稳定的“漩涡”,莫文山和邓婆婆搀扶起消耗过度的林晚,林晚则紧紧抱着虚弱的我。
我们沿着来路,用最快的速度,撤退。
穿过布满白色结晶的狭窄通道,经过那个血腥的法阵,最后冲出了那扇矮小的、被暴力破坏的门洞,重新回到了荒草萋萋、夜风呜咽的地面。
直到远离疗养院建筑群数百米,众人才敢停下来稍作喘息。
回望那座在黑暗中匍匐的废墟,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心悸,以及对刚才那短短几秒内发生的、颠覆认知的变故的深深震撼。
林晚紧紧抱着我,将脸埋在我颈部的毛发里,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她低声呢喃:“阿黄……你到底是什么……”
而我,在虚弱中,感受着体内那再次沉寂下去、却仿佛与之前有些“不同”的力量,心中思绪翻腾。
我的力量,为何在此地异常活跃?
那“痛苦漩涡”与“引路人”,为何对我的“注视”反应如此剧烈?
林晚与这里的莫名联系,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还有……我到底是谁?“阿黄”?还是……别的什么?
夜色更深,谜团也更深。
但至少,我们活着出来了,并且带回了关于“圣伊丽莎白疗养院”内部恐怖真相的第一手情报。
而“引路人”在此地的阴谋,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远和危险。

